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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眨眼間,五年光陰一閃而逝。 阮柔在府城的調料廠越辦越大,如今不僅供應府城內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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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眨眼間,五年光陰一閃而逝。  阮柔在府城的調料廠越辦越大,如今不僅供應府城內的小

眨眼間, 五年光陰一閃而逝。

阮柔在府城的調料廠越辦越大,如今不僅供應府城內的徐家,還遠銷往外地各府城。

偌大的生意, 不是沒有人跟著學,但不論如何調配,味道上總要差上幾分,小飯館不在意這些小差別, 大有買的,然而越是大的飯館酒樓,就越能品出其中不同, 故而, 不拘外面每年冒出多少調料作坊, 於她的生意卻沒有太大的妨礙。

經年累月下, 阮柔早已習慣了每日上午外出巡視一遍調料廠,等到中午回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下午或與人商談生意或清閑在家, 儼然一心鋪在事業上。

與之相反,柳湛青因著身子骨一直不大好, 反而常年待在家中照顧家人,他本就於廚藝上有所擅長, 如今深知家中所有人的口味,做出來的菜蔬更是讓人吃得熨帖。

女主外、男主內的新鮮模式一開始在府城內引起了不小的動蕩,不知多少人議論紛紛,有勸柳湛青重拾男人的尊嚴,拿下家中產業的掌控權的, 柳湛青一笑了之,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到了後來, 見不奏效,調料廠的生意又著實紅火,又有許多生意上的人家派出自家的年輕後生,或是偶遇、或是自薦珍惜,總之,也叫阮柔見識到了府城的諸多兒郎。

時日一久,眾人心知無用,也就口頭酸上兩句,少有再犯到跟前來的。

倒是隨著時間過去,五丫已然及笄,成為一個花信年華的大姑娘,更是引起了諸多人家的覬覦。

五丫的容貌並不如何驚艷,卻獨帶著一股溫婉和善的氣質,讓人望之便覺美好。

然而,這些只是表象,似乎是小時候在田家那般環境長大賦予的特殊性格,實則,府城幾年,早已褪去了她在田家的畏縮和膽小,常年跟著阮柔打下手,性子早已變得風風火火,於很多事上都有足夠多的見解。

阮柔預備過幾年,便將調料廠的生意交托過去,再沒有不放心的。

除此之外,柳家唯一糟心的事,大概就是柳宇讀書讀成了個書呆子,旁的事萬事不管,只整日埋頭在書本間。

偏他只會死讀書,但凡書中深奧點的理解都要花費許多心思,更別提有自己的見解。

學堂裏的夫子已經委婉提過幾回,言道柳宇並不適合讀書進考,不如趁早打算。

然而如今的柳家又不缺錢,即便一輩子讀不出功名,柳宇鬧著讀,便讓他繼續讀,只要不煩擾別的學子就好。

倒是先前一直讓她顧忌頗多的小六,如今有了很大的改變。

也不知是因為脫離了田家,還是因為身邊沒了娘親姐姐護持,被送到釀酒坊做學徒的小六,如今辦起事來條理分明,因為學得好,一年前被酒坊裏的師傅送到府城的師兄處來進修,兩人倒因此多了許多走動的機會,關系雖然生疏,卻也恰恰正好。

自打來到府城,兩人在鎮上與鄉下都沒有太多的牽掛,只阮柔隔上兩年回去一次,看看阮家人,也順帶巡視一下鎮上的兩間鋪子。

阮家人近些年來的生活堪稱順遂,一起都要多虧了阮柔當年送來的二十兩銀,家中用這錢置辦了三畝多田地,一下子減輕了家中負擔,兼之每年阮柔都遣人送回來的節禮,阮家在十裏八村可謂頭一份。

阮父阮母每年都能收到阮柔額外送來的節禮銀子,腰包滿滿,家中富裕,子孫孝順,再沒有不順心的,唯一牽掛的反而成了遠在府城的女兒阮柔。

至於阮大嫂,無數次跟丈夫慶幸,自己當初沒有因著小姑子的事情口出惡言,方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阮大哥每每只是笑,並不多說。

若說阮家是附近十裏八村人人艷羨的對象,那眾人看田家的眼神就很是覆雜難言。

為其錯過了這般一個金財主惋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赤裸裸的嫌棄。

是的,嫌棄田家人沒有眼光,俗話道有眼不識金鑲玉,田家就是那等眼瞎的,如今依舊過著苦巴巴的日子,當著人面不表露什麽,背過身去,卻總是偷偷嘲笑,再大談特談一番,若自己是田家,把握住機會,該當如何如何。

說的多了,田家人總能聽到一兩回,然而,便郁悶更重。

田家剩餘三房依舊沒有分家,依舊跟著田家二老在一起過活,且遵循田老頭開枝散葉的想法,孫子輩也逐漸開始婚配,孩子越生越多,家底卻越來越窮,儼然成了村中的貧困戶。

田老頭田老太也不明白,明明一家子辛勤耕作,田間地頭從不懈怠,為何卻越過越差,眼看著成了旁人眼中的笑話。

田家一共四房,刨去三房在外做學徒的六孫子不提,其他三房,大房一貫的精明會算計,仗著是家中長子長孫,又生了重孫輩第一人,日日以勞苦功高自居。

二房的倒是老實,可也太老實了,就連當初以前老三家的遞過來一些好去處也全回絕,田間地頭打轉,一輩子就沒掙出個活路來。

至於四房,小兒子不說,小兒媳又是娘家姑娘,前者不舍得苛待,後者不能夠苛待,養成了兩個憊懶性子,日日偷奸耍滑,帶得下面小子一個性子,儼然三歲能看到老。

自家愈糟心,就越覺得當初老三家的好來,田老頭田老太內心也不止一次後悔,當初不該把三兒媳送出去,否則,這潑天的富貴豈不就是自家的。

如此人,阮柔也不指望他們能想通什麽真正的道理,只要她一直活得好,就是他們心頭最大的那根刺。

更別提,由她給田家村開了個好頭,其他一直渴盼歸家或者在家的田家媳婦兒們,俱都各施所長,娘家人支持的,央著娘家人上門多鬧幾場,最後一走了之。

娘家人不支持的,也想著法兒謀求生路,總歸掙紮還有條活路,不掙紮,宛如被囚禁的犯人般,活著跟死了也沒兩樣。

不過區區幾年時間,原本田家所謂規矩比天大,也被眾人齊心捅出個窟窿來,猶如陰暗角落終於得以照射到陽光的明亮。

阮柔甚至並沒有特意去做什麽,但很多時候,上位者總能起到很好的帶頭作用,阮柔與田家村的媳婦子們而言,就是頭頂上頂富貴的人家。

離開田家村的媳婦子,也並不都會選擇再嫁,有的覺得吃夠了苦,還不如自己一人過日子,也有人對婚姻還抱著期待,不免再次踏入婚姻。不論如何,她們都走在自己想要的道路上,前方是好是歹,都有足夠的能力去承受。

唯一無法掙脫的,得數田家族內外嫁的女兒們,當初被大筆銀子嫁出去,跟被賣了沒兩樣,因為沒有娘家人撐腰,在夫家當牛做馬低人一等,若娘家有良心的,幫著出頭還好,若遇上沒有良心的,日子更為艱難。

但總歸,一切都比原來更好了。

田二嫂躺在床上,於她炕下正下方,被她偷偷鉆出一個小洞來,洞裏用帕子橫豎包裹了好幾層,正中間是一錠十兩銀。

若叫其他田家人知曉,定然吃驚不已,他們都以為田二嫂真的什麽都沒接受,但實際上,其他明面上會露出痕跡的,田二嫂統統沒要,只厚顏要了這占地不大、又極有分量的十兩銀。

銀子到手,她也沒敢告訴家中任何一人,甚至包括同床共枕的丈夫,在她的設想裏,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不會動用這筆銀子的,如此,告不告訴也沒太大必要,否則,說漏了嘴,被公婆強要了去,豈不更是吃虧。

錢是人膽子,有了這十兩銀,田家其他的她都不去爭,也知道自己爭不過大的,也爭不過小的,只等哪天分家,再買上兩畝田地,屆時日子才能真的好起來。

只不知那日究竟還有多遠。

要說唯一對阮柔充滿怨憤的,當屬田氏族長,本就年紀不小的他,這幾年因為操心太多越顯老邁,兼之失去了原先因為田家村良好風氣,縣裏老爺預備給他們頒發的牌坊,自此一蹶不振,每每深夜,總要咬牙切齒咒罵一番,恨不得回到過去掐死這個最先犯了忌諱的人。

被詛咒對象的阮柔毫無所覺,不過無能者的狂怒,有什麽緊要。

與此在意這點小事,不如認真做好當下,她的調料廠除去少數一些重體力活的位置,大量招了很多府城裏未嫁和已嫁的姑娘媳婦子,自己能掙到錢,腰板子就能硬起來,再在娘家或者婆家受到欺負,也有了抵抗的底氣,整個府城女子們的待遇都為之改善。

又三年,五丫十八歲那年,沒有嫁人,而是選了一個老實的男人招贅入門,生下的孩子跟著姓阮,也算名正言順繼承調料廠。

五丫自己能幹,廠子裏的事情從來不辭辛苦,大小事宜俱都攬在自己身上,從不叫自家男人有插手的餘地。

一開始,那所謂老實的男人還頗有微詞,覺得自己男人的面子被駁斥,很是不開心。

可五丫也從來不慣著,經歷過田家那般的教育,她不僅沒有謹遵三從四德之類的訓誡,反而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亦即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絕不給旁人指摘。

男人無奈,加上確實不是愛生事端的性子,折騰過幾回,就沒了心氣兒,反而愛上了在家養花種地,儼然下一個柳湛青,任憑家人再如何慫恿都無用。

至於柳宇,阮柔與柳湛青商量過後,覺得他著實不是做生意的料,幹脆一點不讓他摻和廠子的事情,只給了幾家府城繁華位置的鋪面,光是每年出租出去的租金足夠生活還有盈餘,柳宇再沒有不滿意。

更多的,等日後年紀再大些,娶上一個媳婦兒,維持現狀、抑或自己開鋪子,都隨他們去。

而小六,阮柔到底沒能撂下不管,在他十三歲勉強算出師的那一年,阮柔出錢,給他在府城置辦了一處小小的宅院,院中別的沒有,唯獨一口清泉格外甘甜,是做酒的好水,至於剩下的,同樣得他自己去奮鬥。

因著當初一次高熱、一次被大房孩子砸破頭的事情,他本就跟田家離了心,後來更是常年在外做學徒,其中心酸苦楚自不必多說,田家不僅沒有關心慰問,反而一個勁旁敲側擊問他要好處,沒過多久,小六就已經學會將那群人當石頭對待。

如此,三個孩子各自有了去處,阮柔勞碌一輩子,才總算真正得了松快,與柳湛青帶著兩個下人,兩人從府城出發,逐步向外四處游玩,一走就是八年,逛遍了這處王朝大半土地,身體著實撐不住,這才怏怏歸來。

回了府城,他們也不願意跟任何一個兒女同居,自回了兩人的院子,兒女們隔上兩三日便來請安,反倒比整日在一處更為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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