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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鋪子開張那一日,阮柔親至現場,並沒露面,而是在二樓窗邊往下張望,一旁同在的還有管樂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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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鋪子開張那一日,阮柔親至現場,並沒露面,而是在二樓窗邊往下張望,一旁同在的還有管樂鍘

鋪子開張那一日, 阮柔親至現場,並沒露面,而是在二樓窗邊往下張望, 一旁同在的還有管樂章與管夫人。

其實她一開始邀請的只有管樂章,兩人是未婚夫妻,在有下人在的場所互相會面沒有問題,卻不料, 管夫人聽說後也要來。

於是,就成了現在這幅場景,三人同坐, 氣氛嚴肅中透著尷尬。

管夫人饒有興致, 她名下也有不少鋪子, 可並不需要太操心, 管夫人的名號就足以讓她無往不利。

“這些花都是你自己培育的?”

阮柔搖頭,“大多都是臨時買來的。”為了鋪子早些開張,著實費了不少錢財。

管夫人頓時失了性子, 本也不是為了這一遭,而是為了家中那個庶子的婚事, 她覺得有必要通通氣。

她眼神朝外面,嘴中卻低聲說著些什麽, “老二在老爺跟前說要娶那位阮家姑娘,被老爺拒了。”

阮柔知曉這件事,也好奇結果,便轉過頭來。

“然後老二就開始不吃不喝,窩在房裏看書, 已經有四五天了。”

“啊?”阮柔吃驚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卻見管樂章肯定點頭。

她頗覺可思議,管二不過是個庶子,前程未來還要依仗親爹,怎敢行如此要挾之事。

“可能是覺得收益更大吧。”管夫人淺笑,“若管二繼續堅持,老爺肯定要答應的。”

也是,總不能真看著兒子活活餓死,只是以後,對這個兒子也不會有任何期待了,阮柔心內揣度,如此,對他們嫡出一脈倒是一件好事。

可能看出她的想法,管夫人搖頭,“不妥,以後你和她相處總會出問題,更攔不住外人非議。”

“唉,”阮柔嘆氣,眼神裏明晃晃寫著,“那怎麽辦?”

管夫人笑,這便是她要教的,“我已經讓人去阮府請人了。”

請什麽人,自然是阮雨桐,如果她願意上門相勸,管二就得低頭,若是不願意,即使如願嫁進來,以後管老爺對其觀感也不會好。

阮柔不由得佩服管夫人,不愧是後宅裏的贏家。

“老爺可能想把人分出去。”管夫人又補充了句,如晴天霹靂。

“分家?”管樂章欣喜,“那可太好了。”

他頂不服氣這個庶出的二哥,明明也沒見學出個什麽名堂,成日裏眼睛朝天,看見他就是一副嫌惡的姿態。

管夫人白他一眼,“謹言慎行。”

管樂章這才收斂起高興的模樣,只眼角眉梢依舊掩不住笑意。

阮柔聽見倒不覺高興,相反,她有點擔憂,“那?”

“你們不會。”管夫人十分篤定,“若不是你和阮雨桐合不來,老爺也不會將老二分出去。”

畢竟官宦人家,這麽早分家,實在不合適,可有兩個阮家姑娘這一出,加上老二絕食求婚,官老爺既生氣又無奈,分家便是他給的教訓。

一樓店鋪愈加熱鬧,管夫人聽得頭疼,該說的說了,她直接起身,“我先走了,你們多玩會兒吧。”

阮柔與管樂章面面相覷,她認真做的事業,在管夫人眼中不過是玩玩罷了。

不一會,管事上來匯報,今日新開張,樓下的生意算不得好,不少人進來瞧熱鬧,願意花錢的卻是少之又少。

阮柔並不著急,與紀中人的那條路子沒斷,不愁花開了賣不出去。

時間一日日過去,鋪子漸漸走上正軌,每日裏都有不少的銀錢入賬,她的荷包再次豐盈起來。

一連兩個月時間,阮柔所種的花卉終於能自產自銷,與紀中人的委托關系至此結束。

算下來,對方從幾個月裏她身上賺的錢財也不少,故而稱得上好聚好散,她還委托對方如果有好的花卉可以通知她一聲。

很多時候,閑來無事,阮柔會坐在二樓,觀察進來的客人們。

花卉這種東西,需要的人各式各樣,但無一例外都是富人,窮人是很難有這樣的需求,即使生病抑或其他,大多舍不得需要的銀錢。

因著石榴花的特性,店裏多了很多花樓裏的姑娘,有的十六七歲眉眼間尚顯稚嫩,卻又帶著一股難言的風情,十分違和。也有三十多歲的婦人,帶著愁苦與對未來的絕望。

石榴愛開花,且一開就是極多,偏又不喜歡自己結果子,每次開了,都是一大捧,被放置在一旁的貨架上。

佳兒是府城媚香樓的新一任花魁,前幾日剛及笄,就被花樓老鴇急不可待推了出來,佳兒自小在花樓長大,早已做好了接客的準備,卻對姐姐們言談間的絕子湯異常恐懼。

於她這般的人而言,最好的結果就是被哪個官家或者富人納入後院,為人妾氏,同樣地位低賤,卻不至於一輩子孤苦無依。若能再有個孩子,就是所有樓裏姑娘們做夢都夢不到的好事了。

故而,在得知石榴花的存在後,她成功躲過了絕子湯,如今每日一朵甜滋滋的石榴花,好似生活都不那麽苦了。

石榴花賣的是真不貴,一朵只要十文錢,佳兒和幾個姐姐包圓了石榴花,帶回去給姐妹們慢慢用,覆又坐上轎輦,慢悠悠去了。

對於風塵之地的女子說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阮柔只是笑了下,不枉費她特意又尋了兩棵石榴,如今暫時能供應。

距離婚期只剩最後一個月,她被人明裏暗裏幾回提醒,不好再出門,至少循著管家那邊遞過來的嫁衣樣式繡嫁衣,順帶還有給管家上下做的針線活。

她做起來輕車熟路,並不怎麽如何枯燥。

待在鄉下的阮家父母連同阮小弟,被她提前接了過來,與管家有很多事情要商議,她不好直接出面,便由管家父母作為中轉,其實真正做主意的還是她。

婚期前幾日,阮柔總算將挪給富商阮家的五千兩湊齊,填上彩禮的空缺,至於其他,卻是有心無力。

總之,勉強不丟面子就行,更多的她不再強求。

婚期到底還是來了,阮家各房都出了一兩位族人來府城喝喜酒,是阮柔提前雇了馬車來回接送,否則只三個娘家人,豈不是太過可憐。

阮柔被喜娘妝扮好,送上花轎時,宅子裏還在熱熱鬧鬧,她躊躇滿志,毫不畏怯奔向新的生活。

管家,會是她新的起點。

————-

另一廂,管家嫡出二公子娶妻,自然是風風光光、排場煊赫。

府城的大小官員,富商豪紳俱都送了賀禮,其中也少不了富商阮家那一份。

只是,卻不是什麽人都能有資格上門的,除去一應親眷友朋外,只管大人有接觸的官員及其夫人收到了請柬,得以坐上宴席。

黃昏時分,阮柔下了花轎,第一次從正門進入管家。

一路經過喧囂的院子,繞過蜿蜒的走廊,來到正廳,簡單行過拜堂,阮柔頂著蓋頭再次被人牽往後院新房

管家一共三子四女,其中女子已嫁出去三人,只餘一個四姑娘跟著姨娘。

三個兒子,老大早已成婚,老三也就是管樂章如今成婚,便只有中間的管二還單著,如今住在外院,人口尚算簡單。

一夜春宵,翌日清晨,阮柔跟著管樂章前去給管父管母行李,順帶見見家中餘下幾個親人。

大房夫妻俱在,兩人態度很是慈和,頗有作為長兄長嫂的風範。

庶出的小妹姿態大方,笑著喊了嫂子,又送上自己做的荷包,彼此就算認識了。

至於管二,神情冷凝凝的,似誰欠了他幾千兩黃金,臭的不行。

阮柔遞過自己準備好的東西,管二接過隨手甩給身後下人,將厭惡之情明明白白擺在了臉上。

其實他們倆又有什麽恩怨呢,阮柔心想,不過有阮雨桐在其中糾纏,他們也確實無法和睦相處。

管家之事,管樂章與她說的不少,皆是後院裏一些雞毛蒜皮、又確實能影響到他們切身利益的小事。

諸如管家大哥納了一美妾導致夫妻失和,叮囑她與大嫂相處之時要註意著些,不要提及妾氏姨娘之流,最後又少不得說些表功的話,言自己只看重她一人,絕對不會納妾如何如何,阮柔全都笑瞇瞇應了,還要道一聲你對我真好,將人哄得高高興興。

又說小妹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管夫人不急,當初看不上人家的是她們,如今急的跳腳的也是她們,親自求到老爺跟前也沒個進展。

至於管二及管大人的後院,倒是並未多說,想也知道兩邊人不怎麽接觸。

一家人吃過一頓團圓飯,各自散了,管夫人將她提溜到內屋談話,連帶一起的還有管大嫂。

以前雖說管夫人多少也會教導幾分,可涉及管家內部糾紛,卻是很少提及,如今成了一家人,再不必要遮掩。

官大嫂毫無疑問是管家後院未來的當家人,早已接手了部分管家權,堪稱管夫人的得力助手。

相較而言,阮柔作為小兒媳就要輕松得多,且管樂章並非官身,日後後宅一定簡單得多,故而,管夫人讓管大嫂教導些與人來往焦急、人情練達的事來,其他瑣事並不叫她插手。

阮柔樂得輕松,開開心心跟在管大嫂後面摸魚,閑暇時間還是精心伺候自己的花卉。

管樂章可能是上一次被她哄得開心,如今對花卉也有了一些興趣,時常幫著澆水除草,在庸碌的知府後院,小夫妻兩人楞是過出了一種歸隱田園的感覺。

管大人見了除了暗自搖頭也沒什麽好說的,管夫人倒是有心管教兒子上進,奈何兒子大了壓根不聽訓。

但很快,她就顧不上那些了,因為官二的婚事也要定下來。

上次管二絕食的事情鬧得管大人不得不低頭,事後卻是越想越氣,加之管夫人從中插了一腳,阮雨桐沒來管家勸說,在管大人那裏更是添了一筆。

於是乎,在聘禮上,差了官樂章不止一籌,只有區區五千兩,全是公中銀子,管大人一分錢沒貼補,管夫人這個嫡母更沒那麽大方,至於其親生姨娘,手中拮據得很,不要兒子貼補都是好的。

五千兩白銀,再置辦些物件兒,裝點一下屋子,最後剩下來的彩禮銀子不過三千兩,與阮柔的兩萬兩比起來,堪稱雲泥之別。

當然,彩禮懸殊,卻不意味著阮雨桐的嫁妝就一定比她差,因為她只有彩禮,而阮雨桐卻有阮家提供的大筆銀錢。

不管她願不願意,但有著真假千金這麽一遭,她與阮雨桐之間的比較註定長久,不拘阮家管家,或在外人口中,都是避免不了的。

且不說管二如何氣悶,且還有一件叫他更加惶恐難以接受的事情。

分家——在此之前管二從未沒有想過。

在他看來,分家定然在很久遠的將來,等管父去世兄弟幾人自然而然就會分家,再不濟也得若幹年,他做出一番自己的事業,入朝為官借管父的人脈步步高升,再不需要這層依仗後。

可如今,他甚至連第一步都沒能做到,分家出去的兒子與在膝下承歡的兒子如何一樣,且他姨娘早不受寵,連吹吹耳旁風都無能為力。

但瞧著管父的神色,他說不出後悔的話,因為他知道,一旦他開口否認,那之前的絕食與堅持都成了一場笑話,也會讓管父更加看他不起。

那一瞬間,他怨管父,怨嫡母小弟,甚至連阮雨桐都一連怨上了,為何要催促自己,逼自己使出這麽激進的辦法惹怒父親。

可怨恨毫無用處,他所能做的,不過繼續沿著之前的計劃走下去,至少,阮家的錢財還是很有用的。

不過,出於某種心思,他並沒有跟雨桐直接說,她一嫁過來管家就會分家的事情,反而徹徹底底隱瞞下來,給阮父一種錯覺,那就是婚事一成,他就可以借助管家力量開拓家中生意。

如此,對女兒寄予厚望,阮老爺毫不吝惜嫁妝花費,樣樣都是撿的最好的,不說先前給那個假女兒備的,阮夫人更是大手筆添置了很多貴重物件兒,最終,阮雨桐嫁妝達到令人驚嘆的五萬兩,且另有五萬兩的壓箱銀,加起來足有十萬兩之巨。

見到嫁妝單子的時候,阮父內心都是崩潰的,他從沒想過嫁女兒還有貼這麽多銀錢的時候,作為商人,他何必做過這樣大的虧本買賣。

撫撫胸口,他安慰自己鎮定,現在給出去的十萬兩,早晚他都可以成倍的賺回來,結上管家這門親家,且女兒是種花者,種植出來的花卉如今都通過阮氏下面的商行售出,不僅掙了大筆銀錢,還帶來了不小的知名度。

幾番安撫,他總算不那麽心疼,也計劃著先前啃不下來的幾條人脈和商道,屆時定然手到擒來。

阮雨桐卻是沒想那麽多,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娘家爹娘不僅支持,還出了大筆的嫁妝,樣樣都叫她滿意,作為一個新嫁娘,能以最風光的姿態出嫁,她回到阮家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況且管二讀書上進,日後定能封妻蔭子,她也能得封誥命,再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如此期待中,暢想著日後的美好日子,她繡著嫁妝的雙手都十分輕快。

若說有誰真心為她高興,那便只有阮夫人了。

為人母親,她既為當初抱錯孩子感到愧疚,又對女兒成長的如此優秀而欣喜,家中銀錢頗多,女兒嫁妝於阮家不過九牛一毛,大不了日後幾個庶子少分些,哪有女兒嫁妝豐厚去婆家底氣足重要。

偶爾她也會想起那個被自己趕出家門的女兒,到底養在膝下十幾年,她並非無情之人,怎麽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她只是太過清醒,女兒只能有一個,選擇親生的,還是抱錯的,壓根不用多想,更何況,他們給那個女兒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的日子,她都要為自己的親生女兒去操心,如此才算公平。

嫁入管家這樣的高門大戶,除去嫁妝之外,其他下人仆從的安排亦不是小事,偏女兒才接回,身邊的親信還沒培養起來,前面素娘的丫鬟又不敢直接用,她為此十分著急,最後不得不從自己身邊挑了幾個。

田娘子一家作為陪房,日後也能幫著操持內院諸事,還能幫著提點一二。

至於丫鬟,她從身邊四個二等丫鬟中挑出兩個適齡的,又勉強從原先素娘三等丫鬟中選了兩個機靈的,四個一等丫鬟湊齊,下面的二等、三等丫鬟就不那麽重要,現從莊子上選人調教都來得及。

另外的嫁妝,她又悉心從阮家名下的莊子中選上幾個收成好的,城內的鋪子也調了幾個不錯的,一並歸到女兒名下,統一作為嫁妝。

阮夫人可以自豪的說,只要女兒女婿中不出現爛賭敗家的人,女兒就可以一輩子過得順遂。

一切準備妥當,又積極帶著女兒熟悉管家裏理事。嫁去管家,雖然是庶出兒媳,可跟在管夫人身後總要學些眉眼高低,往來都是官家夫人,琴棋書畫、衣著首飾,乃至竈下活計,不求精通,至少要懂個三分,與人交際才有話可聊,不至於露怯。

每每這時,瞧著女兒生疏的模樣,她又忍不住暗恨,心想當初怎麽就抱錯了,若不是確是陰差陽錯,而非阮家貪慕富貴故意做的手腳,她都恨不得將那家人送上公堂。

阮夫人為女兒操心之際,卻忽視了,往常對她忠心耿耿的田娘子此時早已陷入心驚膽戰,與家人尋思著日後該如何。

給夫人嫡親的小姐陪嫁,還是去更有權勢的管家,她本不該有什麽意見,可誰叫她先前得罪了素娘,如今嫁給管家嫡出公子的那位呢。

家中人本意是讓她去夫人跟前回絕,留在阮府這個他們過了一輩子的地方最好不過。

可她素來知道阮夫人的脾性,越是說自己怕了,越會被逼著前往,索性不說了,身為下人,橫豎如何都是命,躲不過,唯有祈求素娘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跟她計較才是。

為此,她甚至使了不少私房錢,請人給阮柔跟前的大丫鬟安秀說好話,全被忠心的安秀一五一十告知。

阮柔不禁哭笑不得,卻也是聽過就忘,她連阮家都沒想著使絆子,只想跟阮雨桐一較高下,更別說一個聽令行事的下人。

她與管樂章成婚是在秋天,風高氣爽的季節,而管二與阮雨桐的則定在不遠的冬天。

如此之近,也是二人年紀都不小的緣故,算下來,管二比管樂章大一歲半,而阮雨桐與她同齡,急也是應當的。

六禮走下來,幾乎就到了婚期,接連熱鬧兩回,管府下人們已是駕輕就熟,只是陣仗比不得前面的嫡出小公子,到底有個嫡庶有別。

自己成婚之時,阮柔忙的腳不沾地,天沒亮就被喜婆拉著起來梳妝潔面,吃沒得吃,喝不給喝,可謂是捱了好一陣,進入新房才拿糕點填了肚子,如今看別人成親,卻是別有一番趣味。

作為小兒媳的好處顯而易見,管大嫂累得夠嗆,她卻在一旁吃吃喝喝瞧得熱鬧。

家中擺設一新,到處貼著大紅囍字,一路的紅燈籠紅蠟燭等物,阮柔眼尖瞧出不少都是上次正巧用過的。

管大嫂悄悄與她說,這樣能省下不少銀錢,別看家中富裕,可小處就不能拋費,否則再大的家也經不住消耗,又道也是兩人婚期趕的近,東西尚且有九成新,並不顯陳舊,否則也不好意思擺出來,就如她前兩年成婚的物件,不少都積灰成了舊物件兒,拿出來也不合適。

阮柔心內腹誹,面上卻誇著大嫂持家有道,管家在她手上定然能欣欣向榮之類的奉承話。

只要她有心哄人,總能把人哄得開開心心,就如此時管大嫂笑得合不攏嘴。

新人進門,又是蓋著蓋頭,瞧不出什麽,跟著管大嫂去新房時,她也一句不坑,相安無事度過一天。

第二天,新人敬禮,她雖早進門幾個月,卻是弟媳,少不得給人端茶。

阮雨桐心想事成,面上掛著滿意的笑,只神情略顯幾分拘謹和謙卑,面對管父管母時尤甚。

照例是一家子吃過合家飯,管夫人也沒叫人伺候,各自捧著碗筷安生用食,瞧見長輩放了筷子,幾人齊齊停下。

阮雨桐本以為送走官大人後便各自散去,卻不想,他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開口就叫她驚掉了下巴。

“老二,如今你已成婚,當初說的事,還記得吧。”

管二昨日剛成婚,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哪料到父親提出這個,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的妻子,卻見其同樣面露驚愕。

一時間,難言的尷尬湧上心頭,他訥訥,“爹,兒子記得。”

“那就行,我就你們三個日子,分家的章程都比著老一輩定下的來,我也不動,既然你沒意見,待會我寫信給族裏說清楚,請他們派一位族老來。”

本來自家事,要不要族裏出面都行,可他們家情況特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庶出兒子直接趕出去了呢,故而必得有一道程序。

管二低頭應是,不敢面對桌上各色目光。

管大人說話,也不顧在場人的反應,徑自離開。

管夫人很快帶著親生的兒子兒媳離開,下人們收拾殘羹冷炙一一撤離,獨留下二房兩夫妻。

阮雨桐見狀,使勁拽管二的衣袖,“這是怎麽回事,爹怎麽會要分家呢?”

管二結結巴巴,好半天才說是上次他絕食惹得管大人生氣。

阮雨桐一楞,反應到什麽,突然問,“那這話是什麽時候說的?”

管二不言。

阮雨桐卻是猜到,可能上一次就說了,只是管二一直瞞著自己與阮家。

瞞著做什麽呢,她甚至都不用多想,就可以找出許多個理由。

譬如,免得阮家毀約,譬如嫁妝減少,諸如此類,理由太多太多。

她露出一個苦笑,問,“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語氣十分之失望。

管二慌張解釋,“沒有,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也想著爹他不會那麽狠心。”

靠人不如靠己,阮雨桐突然問,“你現在是舉人功名,接下來的春闈有把握嗎?”

管二頓時苦巴一張臉,春闈哪有那麽簡單,他又不像嫡兄一般有最好的資源,一路直上,就連舉人他都考了兩次,春闈只會更困難。

阮雨桐無力靠倒在椅背上,仔細思考後面的事。

短時間內,管二恐怕很難入朝為官,如此,夫妻二人要考慮的更多了。

“我爹娘給我陪了很多嫁妝,即使管家能分的家產不多,也不用擔心生活。”她安慰,起碼不至於為生計奔波。

只是,她原本是想與她比較看看,如今卻是壓根沒比就已經輸得徹底。

別看同樣分家,可兄弟都是嫡出的,分不分沒太大區別,說到底,吃虧的就是他們二房。

“岳丈不會說什麽吧?”管二小心翼翼問,阮老爺那副精明相還是很外露的。

“沒事,嫁妝既給了我,就是我的,至於多的,是別想了。”

“嗯。”管二喪氣點頭,“我給你丟臉了。”

“沒有的事,你絕食都要娶我,於我而言就是最好的事。”無論如何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好不好都得說好。

“雨桐,你放心,日後我一定光耀門楣,讓你鳳冠霞帔,勝過那阮素娘。”

聞得他直道人名字,阮雨桐唬了一跳,“你小心點。”想也知道,家中定然都是管夫人的眼線。

管二這才噤聲,對上人擔憂的視線,展眉一笑,“好,咱們先回去。”

“好。”阮雨桐跟在後面,兩人齊身出來,往二房所在新房去,那裏是管家他們唯一能放心點的地方。

阮雨桐心下自然也有一番計較,雖說分家,可也不是就此斷絕父子情誼,將來管二能借的力應當也能借到,別的不說,管二出息管大人面上也有光不是,至於管夫人那邊,管大哥一人在官場,難道就不需要個兄弟互相幫襯。

毋庸置疑,讀書總比不讀書好。

想起阮素娘嫁的那個草包廢物,她到底將心下的擔憂放下,只要管二能考中進士,入朝為官,她就能一輩子將人壓得死死的。

至於眼下對方的得意,不過一時,忍下就是。

好容易安撫下自己,只兩人回屋後,得知消息的杜姨娘,也即管二的生母,卻是好生鬧了一通,硬是指著新兒媳的面罵她是狐貍精。

阮雨桐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管二面對生母,也只能無力解釋幾句,爭吵聲,辱罵聲,都被封在小小的屋子內,作為姨娘,她連摔個杯子碗碟的權利都沒有,能做的也不過這些。

最後,生氣的杜姨娘沒忍住使出管夫人常用的一招,撿豆子。

一對紅豆綠豆一起,靠著肉眼將其挑揀出來,無甚用處,卻最是消磨時間。

阮雨桐不甘不願的去了,管二只得留在原地,好生勸過,又言實在不該學嫡母的手段,這才將人解救出來。

等到晚上,早已筋疲力盡的阮雨桐躺在床上,忍不住懷疑,自己的選擇真是對的嗎?

其實她知道,爹娘想要將她許給伯爵府的庶長子做繼室的,還是她不願意,方才選擇了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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