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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豬隊友 我保證後面都聽你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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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豬隊友 我保證後面都聽你的話了…………

皇宮的夜色一片朦朧, 烏雲蓋頂。

翻過圍墻,不遠處便是兩軍交戰的呼嘯聲,而皇城外面的街道卻顯得格外寧靜。

俞書禮拖著氣喘籲籲的趙玄, 催促他快點走。

趙玄喘著粗氣,臉頰邊緣是肆意的淚水, 都是剛剛被嚇出來的。

他拖著沈重的步伐,一把把手臂搭在俞書禮的肩膀上,嘶啞道:“我……我走不動了……”

俞書禮猛地“嘶”了一聲,將人扯開。

趙玄一驚, 只覺得手下摸到了一片黏膩。

他訝然:“你……流血了?!”他扶住俞書禮,小心翼翼問:“什麽時候受的傷?”

俞書禮將人推開些, 沒好氣道:“現在問那麽多做什麽?你休息夠了沒?夠了就趴上來,我背你走。”

趙玄見他傷了,自然不敢再讓人背,他囁嚅道:“好……好了……我自己走……”

俞書禮不想和他多廢話,翻過手一把拉住人, 腳下用了功夫, 立時便健步如飛。

趙玄的嘴裏灌進去一口冷風。

微弱的月光下他看向俞書禮堅韌的臉,覺得他雖然戰損, 卻依然強大無比, 比起他,自己變得渺小又卑微。

趙玄眼中立時只剩下無限崇拜,他扯了扯俞書禮的衣袖,低聲問道:“剛剛……完顏齊要殺我, 你為什麽要擋在我面前?憑你的本事,分明可以自己一走了之的……”

俞書禮需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沒空搭理他, 敷衍回答:“來都來了。”

趙玄不甘心地抿了抿唇,又問:“剛剛打起來的時候,你撒出去的那些東西是什麽?竟然能迷住他們的眼睛!要是沒有那個,咱們都逃不出去了。”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問這種沒營養的問題?!”

耳邊的呼嘯聲更近了,俞書禮聽見了追兵的腳步聲,腳下的路徑猛然一變,拉著趙玄到一邊農房後面的稻草堆躲藏。

“我們……”趙玄剛開口,就被俞書禮一把捂住嘴。

“閉嘴!躲好!追兵來了!”

把人塞進了草垛子裏後,俞書禮顧及到自己身上有傷,會有血腥味,怕暴露趙玄,便只得離他遠了些,另找了一個草垛,將自己整個人都塞了進去。

趙玄這回倒是聽話沒再出聲,只是他還是算不上安分,探了探頭,偷偷地去尋找聲源的痕跡。

瞥到那些來人身上眼熟的護甲和衣衫之後,趙玄眼睛一亮:“是大梁軍!”他徑自喊出了聲,俞書禮要跑過去將人拉住捂嘴也鞭長莫及。

聽到動靜的兵馬轉過身,幾乎就要往他們藏身的地方而來。

俞書禮氣的懊惱不已。早知道他就把趙玄的穴位都點了,還省事不少!

趙玄從草垛中站起來,剛要向聞聲過來的兵馬走過去,卻被一只手用力扯過,拉到了背上。

俞書禮腳下一踮,施展輕功,拽著人,狼狽地開始進行再一次的逃亡。

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餵……俞書禮……我……我不行了……”趙玄本就疲乏的身子幾乎癱倒,幾次將要在俞書禮背上吐出來。

“不行也給我忍著!”

背上的刀傷肆虐般地疼。

俞書禮不知道那刀劃拉的有多深,只記得剛剛趙玄差點死在完顏齊那把寶刀之下,他若不是及時把偷藏的石灰粉撒出去,都沒有機會把人拉住救下。

雖然背上還是因為躲閃不及時而中了一刀,但好歹二人也算僥幸脫險。

但俞書禮就算武藝再高,帶著一個累贅,難免為難。

尤其是,趙玄還是一個十足的豬隊友。

“為什麽……我們的人來了,我們還要跑?”趙玄的臉色隨著長時間的奔波和驚嚇而變得愈加蒼白,他的心跳聲如洪鐘般在俞書禮耳邊轟鳴。

“那不是我們的人……”強大如俞書禮,此時也因為血液的流逝而頭腦暈沈。

趙玄大駭:“可他們穿著大梁的兵服!”

“誰告訴你穿著大梁衣服的就是大梁人?”俞書禮沒好氣地道:“他們那身衣服不知道是什麽版本的了,想來是以前戰場上從我們的士兵身上剝來的。咱們自己的兵馬早就換過統一服裝了。”

“竟然這樣狡詐!”趙玄抖著身子,哭著道:“俞書禮……咱們是不是插翅難逃了……”

“你別哭了!”俞書禮嘆了口氣,安撫道:“皇城之外,咱們的人馬應當已經與西昭軍交手了。只是現在咱們走的是反方向,很難和他們匯合,需要繞路,你只要安分點,我們就能等到援軍。”

“真的嗎……”趙玄淚眼汪汪,發誓:“我保證後面都聽你的話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無盡的委屈:“我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能對我趕盡殺絕……嗚嗚嗚……那完顏齊還睡過我呢……”

俞書禮翻了個白眼:“我不是早就說了,西昭沒好人!”

“是是是……我現在信了的。”

不知過了多久,俞書禮也再跑不動,只得把趙玄放下來,二人在野外一棵巨樹後修整。

可還未休息多久,“噠噠”的馬蹄聲便再次響起,這次靠近的速度飛快。

趙玄滿臉慌張:“他們是不是要追來了?”

俞書禮皺了皺眉,如果是追兵就麻煩了,因為縱然是他,也是在強弩之末了,真的跑不動了。

“藏好,看看再說。”

趙玄點了點頭,這回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兩人的呼吸聲都壓得極其輕。

不多時,一群騎兵整齊劃一地策馬經過,揚塵四起。

野外的植物被那股罡風掀動,馬兒的奔騰聲與馬蹄落地的聲音相互交織,發出鏗鏘的節奏。

俞書禮猛地睜大眼,立時拉過趙玄,追著騎兵而去。

趙玄大駭:“你做什麽?!他們還沒走遠!”

俞書禮咬牙拉扯著人追上去:“那是我們自己人!”

要靠四條人腿追騎兵隊自然是追不上的。

好在後續的小隊過來,將俞書禮二人接到了。

俞書禮長舒了一口氣,把趙玄交過去的時候,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肩上一片麻癢。

他變了臉色,心知那完顏齊的刀上恐怕有毒。

他讓大部隊帶著趙玄先行離開,避免打草驚蛇。而自己獨自留下,打算先清理了傷口毒血再走。

不多時,另一小隊過來了,俞書禮擡眼看,竟是倉胥。

倉胥眼中動了動,“將軍,你怎麽在此?”

“倉胥,你怎麽會過來?”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俞書禮嘆了口氣:“我中了毒,得先基礎處理一下。”他一邊將後背的衣衫扯開,一邊試圖自己將毒血擠出來。

倉胥點了點頭,盯著俞書禮的傷口,眸中暗色一片。“那將軍現在如何?”

“尚可行動,你放心。”俞書禮轉頭看過來,有些莫名:“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跟著魏延嗎?他如何了?”

倉胥有些低微地“嗯”了一聲,頓了頓,才開始解釋自己出現的原因:

“魏大人先前帶我一起救走了各位宮妃,隨後我們便先行離開了。後來聽聞小將軍攻打西昭,我們便日夜兼程地來找將軍你匯合。”倉胥道:“如今其餘幾位將軍在正門交戰,攻破了皇城,只剩西門固若金湯,大家等了許久,沒等到您來,於是吩咐我來西門外看看,說難免您會鋌而走險。”

俞書禮松了口氣:“魏延沒事就好。”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好像又給大家添麻煩了……還好大家懂我。”

倉胥打量了俞書禮一眼,見他竟然要自己剜肉,連忙著急叫停道:“將軍,若不然,屬下帶您回去,讓軍醫來吧。”

“來不及。”他自己把後背血肉劃開,又對倉胥道:“過來,搭把手,把毒血擠一下,我夠不到。”

“將軍!”倉胥哪裏敢動,他忙道:“還是快隨我回軍,讓軍醫來吧。”

“你怎麽今天這麽婆婆媽媽的?西門未破,我沒有那閑工夫,完顏浚定然在西門,他若是跑路了,手裏捏著那麽張狠毒的藥方,易容的手段又高,萬一再次潛逃到大梁,咱們又得擔驚受怕許多年。”

倉胥咬了咬牙,欲言又止又勉強忍住。

俞書禮見他這樣,立時表情一變。“倉胥,你看起來是有事情瞞著我。”

倉胥眼神躲閃了片刻,嘆了口氣。

他手掌握拳,然後看向俞書禮,面露焦急:“先前我們同大部隊匯合之後,大人聽說您進了西昭皇宮後,又獨自帶人跑去找您了!我擔心……”

他話音未落,俞書禮手中捏著的刀狠狠剜入了血肉中。

他低吼了一聲,幾乎紅著一雙眼看過來:“你說……什麽?!”

心跳的尤其的快,一股難言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剛剛帶著趙玄逃跑的時候,恰好被完顏齊的人馬追殺。若是魏延過來,那豈不是正好撞在槍口上?!

俞書禮當下甚至來不及再剜出毒血,他從倉胥手中搶過韁繩,提氣上馬,勒馬就要走。

倉胥擋在馬匹跟前:“將軍!如今這樣亂,您去哪裏找他?不若先隨我回軍,治了肩上的傷,好再出去……大人手邊也有兵馬,不會出大事的。”

“讓開!”俞書禮聲音沙啞,腦中猶如被敲擊了一般的鈍痛渾濁。

“將軍!”倉胥還待再勸,俞書禮垂眸過來的一雙眼裏落下幾滴清淚。不知道是剛剛剜肉留下的生理淚水,還是為擔憂魏延而流。

“倉胥,讓開,我要去找他。”

倉胥相勸的話語哽滯在喉頭,他腳步緩慢地挪開。“將軍……我馬上帶人來尋你們,若是找到人,便往這個方向匯合……”

“好。”俞書禮點頭,目光堅毅地離開。

他勒著馬一路返程狂奔。

他知道魏延定然能猜到他會往哪個方向逃命,所以縱使西門再危險,他找人也定然會往這裏而來。

魏延手中能帶多少兵馬不得而知,但完顏齊的手段他卻有幸早有知曉。

魏延雖然有些武藝在手,卻萬不是完顏浚和完顏齊兩兄弟的對手。

粗重的喘息快要壓迫斷俞書禮最後的神經,他眼中已經開始出現迷糊的幻影。

背後的肩傷毒發了。

可惡的是,他還開始覺得小腹灼熱,渾身都變得滾燙了起來。

經歷過魏延的事情之後,他幾乎猜都不用猜,都知道那毒是什麽東西。

俞書禮死死咬著牙尖,保持著清明,一邊四處搜索魏延可能出現的蹤跡。

按照魏延的性格,他若是想不動聲色進西昭皇宮,分明不難,他完全不必大張旗鼓也能做到全身而退,一如他上次一樣。

可是眼下,為了尋找他俞書禮,魏延卻偏偏可能會反其道而行之。

畢竟,他制造出來的動靜越大,俞書禮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小。

魏延是做得出來以自己為餌,聲東擊西的事情來的。

正在俞書禮思索的功夫,倏地,遠處隱隱傳來弓弦的震響。不多時,幾道尖銳的破空聲打破了夜的沈寂。

俞書禮眉間一皺,身手敏捷地勒馬一轉,卻沒想到馬兒並不如人聰明,它還是沒能躲過層層箭矢。

座下的戰馬發出一聲劇烈的嘶吼。

俞書禮感到馬腿一緊,他垂眸一看,便覺心驚。

只見幾根利箭的箭端已然深深沒入了戰馬的後腿部,鮮血洶湧,從馬腿上直流到土中。

縱使這樣,它卻還在不停地跑著,一刻都不敢停歇。

俞書禮嘆了口氣,指望它跑快點,再快一點,這樣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們二者就都能活。

然而馬兒痛苦地嘶鳴著,後蹄卻還是逐漸無力,最終沒幾息便一下子跪倒在地。

俞書禮拉扯住韁繩,只得被迫翻空而起,卻因為身體不適,並沒能直接翻到地上,而是有些狼狽地跌下馬背,勉強才穩住了身形。

後頭一聲獰笑聲傳來,來人策馬到了跟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俞書禮,笑道:“真巧啊,大梁鎮國公,咱們又見面了。只是這回,看你還能往哪裏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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