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我信他 真相是重要,但這是我的婚宴,……

關燈
第83章 我信他 真相是重要,但這是我的婚宴,……

俞苗苗往前站了一步, 閉了閉眼,聲音放高了些,堅定地重覆道:“當年我出事, 其始作俑者,正是魏丞相。”

她站在殿外, 雙手藏在袖中,纖薄的身子微微顫著,面對眾人審視的目光,眼神略過魏延, 再次開口:“魏丞相……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正殿裏異常寂靜,眾人睜大眼睛, 都不敢說話。只有幾絲輕微的抽氣聲,讓人聽了心裏越加發怵。

大家不由自主看向俞書禮。

殿內正中還擺著喜慶的紅燭,燭火閃動著搖曳的微光。

然而越是喜慶,越是令人諷刺。

俞書禮因為頭疼,臉色十分蒼白, 這副模樣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羸弱和弱不禁風。

他轉過頭, 看向身邊的男人,平靜地問:“魏延, 你怎麽說?”

魏延笑了一下, 眼眶通紅地對上俞書禮的視線,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你……不信我?”

俞書禮並不回答。

魏延就像是一下子洩了氣,失去了掙紮的力氣。他目光空洞的看著前方,只是僵硬地搖頭:“不是我。”

趙雍冷笑一聲:“他當然說不是了。這麽多年, 他做了那麽多齷齪事,一樁樁一件件的,他都承認了?”

俞書禮指甲扣進掌心, 看向對面:“二姐,你說說看,當時究竟是怎麽回事。”

俞苗苗的眼神略微閃躲了一下,一張小百花般的臉上委屈地做出一個欲哭的表情:“我……我不想在這裏說……”

“不想說你來幹什麽?膈應人?”鄭施意站起來,“要不是案發之後你變得又癡又傻,我家老頭也不會去陛下面前替你說情,留你一命。現在你莫名其妙好了,分明是在莊子上的人,卻突然出現在我兒子婚宴現場。”她瞥一眼趙雍:“難保是受有心人指示算計,特意要砸場子……”

“三嬸……”俞苗苗眼中含淚,欲言又止。

“別叫我三嬸!我可不是你三嬸。”鄭施意冷笑一聲:“你們二房,真是一個德行,一個一個都不幹人事,虧我還可憐過你。”

對上鄭施意厭惡的眼神,俞苗苗帶著哭腔:“三嬸……我不是故意來砸季安的婚宴的……”她縮了縮身子:“我也是才知道的……是太子殿下幫我治好了病……說帶我來討公道……我才來的……”

“他已經不是太子了,難為你這樣信任他,又對他這樣尊敬。”俞華信也站出來,表情覆雜:“他說帶你來討公道,你就信?你不是不智障了嗎?看到這場面,還不清楚狀況?我兒子和我女婿好不容易成個親,被你們折騰成什麽樣了?!”

“你們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們。”俞華信揮手,招呼一邊的護衛軍:“過來將人請出去。”

“慢著。”俞書禮將紅綢扔在了地上,走過來:“既然來都來了,就幹脆攤在面上說說清楚,免得將來冤枉了誰。”

“這麽多證人在,大家一起評判評判,不好嗎?”他轉頭看向魏延:“魏丞相以為呢?”

魏延低垂著頭,“季安,不若我們私下……”

趙雍輕笑了一聲:“你不敢了?是心虛?”

俞書禮深深看了眼魏延:“魏延,你若是不回答,我會以為你默認了。可如果不是,為什麽對於這三年的事情,你總要藏得這樣深?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魏延搖頭,卻仍是不願說,只道:“你非要覺得我是,我便是吧。”

俞書禮緊抿著唇,他實在想不明白,魏延究竟要隱瞞什麽事情。

這件事情能讓他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任由別人汙辱。

細細思索,能讓他這樣妥協的,約莫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裏,還牽扯到了自己。

可他雖然失憶了,卻相信魏延,並不能容忍他被別人這樣子欺負。

趙雍被官兵扯著,聽到魏延的這句話難免也笑出聲,他對著俞書禮道:“你看,你逮著我抓了這許多年的強、奸犯,結果這真正的罪犯竟然就在自己身邊,你說膈應不膈應?”

俞書禮冷冷看向他,“你有什麽資格冤枉別人,又有什麽臉說這話?你要我將你做的事情當著眾人的面一樁樁說出來?”

趙雍動作微微一滯,“哼”了一聲:“你說啊。”他笑了笑:“當年麽,不過是我年少輕狂,父皇又寵著我,我難免做了些錯事,但如今也算過去了,我也彌補了,你能挑出我什麽錯來?”

俞書禮咬牙,知道不能被他帶跑偏了話題,關於趙雍的罪證,也不是現在該爭論的,目前只能不了了之。

畢竟他將皇帝都搬出來了,再爭辯下去,就本末倒置了。當年趙雍犯的事情,皇帝不可能不知情,恐怕他還是那個擦屁股的人。再牽扯下去,今日魏延的冤屈會洗不清,還會被人認為他對皇帝不敬,到時候扣個什麽謀反的帽子,就更麻煩了。

但趙雍這個理直氣壯的狀態,俞書禮也無法不懷疑他是不是還留有後手,手裏偽造了什麽證據來陷害魏延。

到時候澄清變成了認罪,才真的令人頭疼。

他雖然失去記憶,不記得當年落難的那個女子就是自己的二姐,但陳黎恰好在同他閑聊的時候提過,他也清楚知道,這件事情案發之前,在籌謀做壞事的人,分明是太子。被陳黎的姐姐撞見之後,事後追查的也是太子的人。可現在趙雍帶著他二姐來,一副要幫著討公道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心虛,他又不像是那個始作俑者了。

這事……就怪了。

魏延的祖母看了許久,終於氣不過站了起來:“查!現在就當著大家的面查!佛祖在上,我孫兒憑什麽要受這無妄被汙蔑之災?”

“祖母!”魏延轉頭,看向吳夫人:“母親,煩請你帶祖母先回去……”

“怎麽?我老太婆看不得?”

吳夫人也跟著嘆了口氣:“仙卿,既然瞞不住,便不瞞了吧。你和季安好不容易在一起,何必因為這一件事,再生嫌隙?這麽多年的苦,你該吃夠了,往後該都是好日子的。說出來了,本也沒什麽,季安也不會怪你的。”

“當年的事情,我兒同我商量過,這事兒確有隱情,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吳夫人站出來,走到俞書禮身邊,拉住他的手,又將魏延拉過來:“好孩子,我兒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對誰都不算熱忱,但對你的真心,從來不假,希望你不要誤會他。”

魏延立刻抓住那只手,緊緊握在手心,用的力道幾乎要將俞書禮抓疼。

俞書禮只是微微楞怔了一下,最終卻還是由著魏延握在手裏。

他對著吳夫人扯出一點笑容:“好。”

吳夫人露出一個體面的微笑看向俞苗苗:“既然這樣,俞小姐,麻煩你將當日的情況仔細說來吧,現在在場這麽多人,必然不會有人偏私。若是我兒子真的犯了事,不需要你開口,我第一個就將他押送刑獄。”

俞苗苗抽噎了一聲,瞥了魏延一眼:“其實……其實也不用押送……我只要……”

她微微閉了閉眼,臉頰露出一些紅暈:“魏丞相對我負責就好。”

“你想要如何負責?什麽證據都拿不出來,全是一面之詞,”吳夫人轉過頭,看到將軍夫人站到了自己身邊。

鄭施意對著俞苗苗冷笑一聲,開口罵道:“還想要他娶你麽?你倒是想的美,做夢做到我兒婿頭上來了。”

這是將軍府和丞相府真正當家的兩個人都統一戰線了。

吳夫人對著鄭施意友好地笑了笑,鄭施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放心,我們自然是信仙卿的。”

俞華信此時再是直男,也聽出了些端倪,他皺了皺眉:“苗苗,你編這些故事,莫非是單純想要碰瓷魏延?你要逼他娶你?”他怒氣沖沖地動了動胡子:“你果然是老二的種,一個個的連自家人都不放過!那可是你弟夫!”

“當然不是!我自是在意季安的……三叔……你不要誤會我……”俞苗苗瞬間臉色慘白,她抹了抹眼淚:“當年確實是魏丞相……他……他將我……”

“有話你就說話,不要總是說些似是而非的,說你一句兩句就哭個不停。”俞書禮突然出聲,“二姐……我還能稱呼你這個二姐嗎?”

他苦笑一聲:“或許,你也從未當我是你弟弟……”他嘆了口氣,“是我自己,念著小時候你照顧著闖禍的我,替我遮掩的那幾分恩情,一直惦記到了現在。”

魏延看著他失落的樣子,喉結動了動,低聲安撫道:“這不是你的錯。”

“魏延,”俞書禮轉過頭,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二姐待我,不是真心?”

魏延一楞,隨後終於嘆了口氣,緩緩“嗯”了一聲。

“我曾提醒過你,但你……你說,家人親人,比我重要。若是要你選,你會選擇你二姐……”

他的聲音聽起來是說不出的委屈。

俞書禮喉中梗塞。“所以……我同你絕交了?”

“吵過幾次架,不歡而散。之後一次,你同你二姐見過一面,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再次見你的時候,你便同我說了絕交。”魏延道:“也許是你這位二姐,借著癡傻的狀態,同你說了些什麽吧。”

俞書禮惱怒地看向他:“那你不會爭取一下?!”

“爭取了……”魏延欲言又止,他看了眼對面的俞苗苗,冷笑了一聲:“但似乎,俞二小姐是提供給你了了不得的證據吧。”

俞苗苗抿了抿唇:“魏大人……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承認嗎?”她往前走了兩步:

“那我便說了,休怪我不給情面。”

趙雍笑了一聲,徑自在一邊坐下,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嘆道:“這就對了,早些開始,也省的我費這許多工夫。”

“等等。”俞書禮制止住俞苗苗,他看向魏延,放軟了些聲音:“我們先完婚,好不好?”

眾人皆是一楞,饒是魏延也沒有反應過來。

俞書禮卻堅持道:“真相是重要,但這是我的婚宴,同樣重要。”他側頭看向俞苗苗:“二姐耽誤了這許多年,應該也不介意多這一刻鐘吧?”

俞苗苗眸中暗了暗:“自然不會。”她勾出一個不大好看的笑容:“只是三弟,他若是當真做過那些事情,你還要同他成婚嗎?”

俞書禮笑了一聲,拉過魏延的手:“我相信他沒做過,所以我才有底氣成婚。”

他撿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紅綢,才發現另一端一直被魏延好好握著,只有他自己剛剛不自覺扔了出去,心下又是一陣顫動。

魏延這個人啊……

怎麽能讓人心動成這個樣子呢?

俞書禮挑了挑眉看向縮在一邊的禮官:“還楞著做什麽?走流程吧。”

禮官畏畏縮縮看了眼魏延,結結巴巴問:“大……大人……”

這拜堂……還有拜下去的必要嗎?

大家那麽多雙眼睛等著看這案子的結果呢!總得給人家受害者一個交代不是?

“你看我做什麽?”魏延勾了勾唇,對著俞書禮笑的燦爛:“我聽我夫君的。”

俞書禮一扯紅綢,將人拉過來:“那成了,夫君帶你二婚。”

魏延順著他的力道站定,二人規規矩矩,在滿場詭異的寂靜中行禮拜堂。

四周響起僵硬的祝福聲,配上趙雍和俞苗苗兩張陰沈的臉,別有一股詭異的氛圍。

俞書禮低垂著眸子,思緒萬千。

無論如何,他這次,不會再讓魏延受委屈了。

二姐的事情要有個交代,而魏延十多年的等待,也必須有個交代。

這麽多長輩在場,他絕對,不能再怠慢了魏延一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