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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趕春闈 偏偏在關鍵公務當日睡到太陽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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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趕春闈 偏偏在關鍵公務當日睡到太陽曬……

清晨的日光婆娑, 轉眼到了春闈日。

尚未未見得透徹明媚的日光,皇城內外就已是人頭攢動。

學子們身著整潔幹凈的儒衫,或是面露興奮, 或是面露緊張,洋洋灑灑地湧入考場。

他們雖然來自五湖四海, 但一個個身背家族榮辱,懷揣著滿腔的熱血與抱負。

天還未亮,魏延就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看到俞書禮睡的正香,便吩咐下人不允許打擾, 然後獨自從將軍府出發,坐上馬車進了宮。

因為魏延這一時的縱容, 及至午時,俞書禮才算是徹底清醒。

簡單收拾了一番,他便打著哈欠,套著一身嶄新的官服,大搖大擺地走上街頭, 準備穿著這身新官服顯擺完一番後再入宮。

而立之年不到, 堪堪只能稱得上是少年的他走在街頭,一張俊秀的臉到處張望, 眨巴著眼睛, 面對那些好奇的打量和行禮都一一友善地回應和問好。

“鎮國公好~”甜甜的小姑娘走過來,同俞書禮打招呼。

“你好呀。”俞書禮笑彎了眼睛,給她遞了一塊糖,“真乖, 去吃吧。”

小姑娘歡呼一聲,又呼朋引伴過來,俞書禮一一都送了小禮物。

分明是今日武場的主考官之一的俞書禮, 看起來似乎慵懶至極,仿佛絲毫不在意會不會在春闈現場遲到一般。

倉胥駕駛著馬車在邊上不遠不近地掛著,手中不定時像投降一般掛著一條白帛,上面快速地用墨筆更新著時辰,催促著俞書禮。

不算招人討厭,卻礙眼的很。

俞書禮望向自己身後,發現此時除了一個無所事事的陳黎在,沒有別的下屬跟在他附近。他撇了撇嘴,只能和陳黎套近乎。

“嘿,你說,這春闈是不是也沒什麽意思?看起來好像不夠熱鬧?”

陳黎“哈”了一聲,不好違心地附和,只能摸了摸鼻子:“那不是因為小將軍你睡過頭了麽?錯過了學子排隊進場的熱鬧。”

俞書禮瞥了他一眼。“說的好像你沒錯過一樣。早上鐘年他們執勤,死活找不到你,最後還找到將軍府來了。說吧,是在酒館還是青樓過的夜?”

“青樓有什麽意思?爺是徹夜馳騁在知識的海洋裏。”陳黎放低了聲音:“你那西北軍的軍備和武器需要提高了,我昨晚上研究了一晚上,模板都做了好幾回。你倒是沒良心的很,光以為我在瀟灑。”

“你有這樣好心?”俞書禮神情沒多大變化:“可據我所知,你瞧上了一個小家碧玉的姑娘,整日在給她寫酸溜溜的情詩。那姑娘嫌你煩,你這些日子可沒少借酒消愁。”

見被俞書禮知道了,陳黎也不覺得丟人,只是嘆了口氣:“她說喜歡有本事的人。我大爺的混了這麽多年,幹的最牛逼的事情就是刺殺太子,其他方面還真沒什麽成就。那日之後我反思了許多,覺得前半生確實過得太混賬了些。”陳黎“嗤”地笑了一聲,“這不就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麽。”

“你現在迷途知返,還不算晚。”俞書禮的表情柔和了些:“況且……攻打西昭一戰,你算是頭功。”

陳黎得到了認可,也算是滿意了。“你放心,我的本事可不止這些呢。只是祖父先前規訓,說世道艱難,讓我藏拙,故而我也不敢展露。那幾年家裏錢也夠花,生活也挺無憂無慮的,故而我就愈發懶散了起來。現在不同了嘛,不管是為公為私,我都會努力的。”

一個分明可以混吃等死,偏偏還要發揮餘熱的富二代和一個平日裏從不遲到卻偏偏在關鍵公務當日睡到太陽曬屁股的鎮國公,兩個錯過春闈開場的人在街道上像幽魂一樣地慢悠悠逛著。

看到後面緊盯著的倉胥的視線,陳黎戳了戳俞書禮的背脊,小聲道:“餵,你就不搭理一下他?”

俞書禮揮了揮手:“魏延派他跟著的,不用管他。等進了宮,他就自己走了。”

陳黎暧昧地“呦”了一聲:“這還給你安排貼身護衛啊?他也太瞧不上咱們小將軍……哦不……鎮國公的功夫了。”

“不是護衛……”俞書禮嘆了口氣:“是監督。”

“說來我就氣,狗日的魏延,小爺從前從來沒有晚起過,風霜雨雪天氣都照樣早起晨練的。”

但是今日早上,倉胥在外頭叫了三回,他都甚至沒能醒來。

俞書禮深覺丟人,換好衣服都沒心思用中飯,看著時間還來的及,拉著陳黎晃晃悠悠朝皇宮走去。

他瞥了眼拉著馬車跟在後面的倉胥,很有骨氣地選擇不坐。

不坐馬車,就沒人知道他屁股疼。

不坐馬車,到時候就有底氣沖魏延發脾氣。

心情十分不爽的俞書禮在街道上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懷裏被丟了三十多個姑娘們的荷包,收獲了倉胥恐慌又寸步不離的視線和陳黎驚天動地的誇讚。

“沒想到鎮國公在京城裏也這樣受歡迎……”陳黎露出羨慕的表情:“這長了一張漂亮的臉,就是魅力大啊。”

俞書禮聞言長嘆一口氣。想當年,他也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好兒郎。也曾經瀟灑甩著馬鞭,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喜歡他的姑娘自然也是不少的,怎麽的他就栽在魏延這個男人身上了呢?

尤其是這個男人還控制欲極強。正如他現在起晚了,也要被安排個人跟著,專門架著馬車伺候他,還盯著他,監督他教武場不要遲到。

他突然想起那位倒黴的仁兄楊尚。

當時他還震驚於楊尚的家庭地位,可誰知他現在比楊尚還不如呢。

有人管著,有人念著,原來這就是成家的感覺嗎?

他俞書禮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安安分分地任由一個人為他安排好這、安排好那。

縱使俞書禮自己不願意承認,他心裏也清楚的很。

他是喜歡上魏延了。

誒,不過魏延真是個管家公。還好雖然魏延喜歡管事,但他自己確實懶得管,兩人也算互補。不然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定是要吵架的。

但是感覺魏延也舍不得同自己吵架,畢竟他太愛自己了。

俞書禮勾了勾唇,心想,有個男人這樣愛自己,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好了,我逛完了。累了,上馬車去嘍。”俞書禮已然在一番心路歷程中安撫好了自己,又慶幸好在自己有強健的體魄才能抗住魏延這樣翻來覆去的折疊折騰。

陳黎“嗐”了一聲,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俞書禮:“你們昨晚得折騰到多晚,才能讓你這幾步路就走累了的程度啊……”

他猛然意識到不對:“不是……你都這樣不是人了,都能累的起不來,那位是鐵做的嗎?他不是需要在禮部監審?這不是寅時就得起?他竟然能起得來?!”

俞書禮咬牙,忍不住吐槽魏延:“他壓根沒睡!”

陳黎瞪大眼:“所以……真的是整晚……”他對俞書禮發出一種由衷的敬佩之音,只是發聲方式有些像猴子:“喔……喔……喔,你可真沒用……別騙兄弟了,你果然應該是下面那個吧?……不過,魏丞相這人,其實壓根沒病吧?否則怎麽能這般……額……勇猛……他是不是扮豬吃老虎啊?”

俞書禮聞言,蹙了蹙眉,不由得也細細思考起魏延這段時間的“不尋常”起來。

從他們大鬧玉蘭雲舫揍太子,魏延毫發無損,那還可以說是他躲的夠快加上僥幸,以及最後他幫助的作用。但到後來榮城一箭百步穿楊射殺呂放,再到渠州身中五石散,卻依舊能幾乎自如地控制著,幾乎沒有幾次毒發。

據董思文所說,她後來搭配著太醫開的方子,瀉起藥力來都十分費功夫。若沒有十三多次相助,恐怕也沒那麽容易忍過去。

俞書禮不是沒有懷疑過這段時間,魏延私下服用過什麽解藥,然後故意用苦肉計,依舊騙著自己。但是又覺得終歸是沒必要。

當真自己主動中毒,事後再吃解藥,如此多此一舉?圖什麽?

誰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啊?

而且他當時吐血和中毒的跡象都不像假的。

俞書禮想不通,只能自己給魏延找理由:

也許當時完全不手抖地百步穿楊,是魏延手上箭術本來就好,這和是不是中毒體虛本來就無關的。

而舊毒纏綿,又新添五石散的舊毒,他這段時間卻沒毒發幾次的原因……俞書禮只能歸咎於,大概魏延常年生病,都產生抗藥性了。加上他多次不辭辛苦地……嗯……以身解藥?

人家十三的作用都十分顯著,他俞書禮不見得比十三弱吧?

安慰好自己,俞書禮興沖沖地朝倉胥招手:“走,咱們現在進宮。我還能趕上同魏延一同用午膳呢。”

陳黎被無情地甩在了後頭:“餵!倒是帶我一個啊!”

俞書禮扯了扯嘴角,對陳黎道:“你既然沒事,就走著去皇宮吧。”

“俞書禮!你蓄意報覆!我不過就是吐槽幾句……”

俞書禮從馬車裏出身子,擺了擺手,用一張無辜的臉看向陳黎:“你也別怪我嘛,魏延說了,這馬車只讓我一個人坐。讓你上來了,到時候他知道,又要沖我發脾氣了。況且你都升副將了,本就需要好好鍛煉身體。要不然連我軍營的百夫長都打不過,成何體統?你不是自己說要努力的嗎?”

他朝陳黎豎了個大拇指:“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從這裏到皇城,你現在就跑起來,一定可以在下午武試的時候到場的,快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開場表演呢。”

韁繩一甩,馬車便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揚長而去。

可憐的陳黎只得墜在後頭跑。可無奈,不多時,前面的馬車就開始提速。

他氣急敗壞地喊:“俞書禮,你還要不要臉?我姐不是送了不少珍奇擺件給你,讓你好好照顧我來著?你就是這樣照顧的?”

“體諒一下,兄弟。”俞書禮朗聲一笑:“你姐說,讓你年輕的時候多吃點苦,這樣老了以後再吃苦就習慣了。”

馬車馬上將要落出視線,陳黎垂首頓足。

他恍惚看到路邊有一輛驢車,眼前一亮,正要湊上去打聽價格的時候,前面“砰”的一聲,發出一陣巨響。

陳黎擰著眉看過去,卻正看到俞書禮半步飛空,踩著半卸的輪子下來,馬車底下塌了一片。

車前一個老人家捂住肚子,伏在地上“誒呦誒呦”地直叫喚。

他臉色一變,立馬放棄和驢車的主人交涉,幾步合作一步跑過去。

“出了什麽事情?”陳黎跑的氣喘籲籲。

俞書禮陰沈著臉色,從車前站穩,走到老人家跟前。

“起來。”他的聲音很涼。

倉胥站在一旁,將暴走的駿馬安撫好,這才站到俞書禮身邊:“鎮國公……您……”沒事吧?

倉胥眼中不免慌亂,要是出了事情,宮裏那位可是要動怒的。

俞書禮伸手示意他別說話,他眼神緊緊盯著面前地上的老頭。“起來回話。”他冷笑一聲:“又沒撞到你,你裝什麽呢?”

他俞書禮心善,可不代表他是傻子。

這老頭分明是逮著他們車架過來的時候,故意沖過來的。

倉胥技術不算差,勒韁繩勒的很及時,馬車停在離人很遠的地方。

但這老頭像是演戲一般,就勢滾了幾圈,竟然就這樣到了馬蹄跟前。

俞書禮在倉胥勒韁繩的同時就已經翻身出了馬車,見狀便一腳踹翻了車架,馬車軌跡被強行挪開,老頭再次僥幸逃生。

俞書禮反應足夠快,雖然救下了這人,但賬必然要算清楚,否則賴他個臟名聲,可不好。

他鎮國公的名號還沒當上多久呢,哪能讓別人就這樣欺負到頭上來?

那老頭顫抖著肩膀,擡眸是一雙渾濁又恐慌的眼睛:“鎮國公要殺人啦!鎮國公踐踏百姓,想要殺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家啊!”

“餵!老頭,你可別胡說!在場這麽多人看著呢,馬車的軲轆都沒碰到你一下,哪裏就踐踏百姓了?!”陳黎忙站出來幫俞書禮說公道話,“這年頭,證據都沒有,全靠一張嘴胡編亂造也能活到你這個年紀啊?嘖嘖嘖……”

邊上的老百姓都圍了過來。眾人附和了幾句,都說俞書禮沒撞到人。

“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老頭咬著牙,掀開一直捂著的肚子上一層外衣,“你說小老兒沒證據?”

只見那半幹癟的肚子上,是幾道清晰的馬蹄印。

本來看著熱鬧,幫著給俞書禮說話的群眾都不說話了。

甚至有人嘟囔道:“不會吧?咱們剛剛沒瞧仔細?竟然是真的撞到了嗎?”

“鎮國公的車架在大街上疾馳,也不曉得避讓下路人。”

“做了大官就是不一樣了……當年他還是小將軍的時候,可是很親民的。”

“就是,當年他還徒手攔了太子的車架呢,誰成想他現在自己上位了,也是這般的人……”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他們高官動動手指頭就能弄死你的……”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被輿論牽著走——盡管都是無稽之談,但卻突然傳的跟真的一樣。

不多時,大街小巷都傳遍了鎮國公新官上任欺壓百姓的傳聞。

倉胥見狀,知道情況不對,立馬擡手朝天上放了個信號彈。

不久後,皇宮裏的那一頭也立刻做出回覆。

俞書禮知道這是倉胥朝魏延求救了。

果然,得到回覆的倉胥走了過來,斂目道:“國公大人,丞相的意思是,這裏的事情您不用管,安心進宮便是,後續有稽刑司來處理。”

“知道了。”俞書禮嘴上這樣回覆,實則身子並不動。

倉胥皺了皺眉,還想再勸,俞書禮擺了擺手。

“這種事情,還用不到魏延幫忙。”

他朝地上的老頭一笑:“不知道誰派你來的,但是你們對我啊,還是不了解。我這人,是一向恩怨分明的。雖然說向來與人為善,可從來不喜歡有人往我腦門上扣屎盆子。所以有仇的話,一般當下就報了,從來不給人算計我的機會。”

他從車架上幹砸下來一塊橫桿,豎著木刺的橫桿就這樣抵在了老頭的脖子上。

他挖了挖耳朵,嘴邊勾出一個肆意張揚的笑容:“我剛剛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你肚子上的馬蹄印,是我的馬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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