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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折騰他 我以後……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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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折騰他 我以後……都陪著你。

兩人一同去見二皇子。

沿途走著, 俞書禮一直欲蓋彌彰地和魏延保持距離,試圖想要忘記片刻前超過尺幅的纏綿,但魏延這次壓根沒有再得寸進尺。

他沈默地走在前面, 將俞書禮帶到一座院子前。

“到了。”

俞書禮回頭,才發現魏延根本不打算進去。

他有些不大適應魏延竟然不黏著自己, 想了想,俞書禮還是忍住了叫人一起的念頭,沖魏延禮貌地點了點頭:“那……我進去了?”

魏延渾身穿的厚重,渾身上下除了一張臉就裹得嚴嚴實實的。衣領之上, 只剩一截蒼白的脖頸。

俞書禮知道,那下面還有他留下的痕跡, 被魏延不留餘地地全部掩蓋住了。

那個歇斯底裏的愛人,短短一瞬,他的表情已經變得足夠冷淡,只留下拒人千裏的清疏。

他輕輕“嗯”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俞書禮的錯覺,這樣瞧過去, 魏延竟有幾分不可察覺的脆弱。

俞書禮走了兩步, 又回過頭。

魏延的手指放在身側,克制地緊緊攥著。

俞書禮的神情有些恍惚:“魏延……那個……沒事的話, 我就進去了……”

“季安。”他的聲音輕到幾不可聞。

俞書禮頓了頓腳步, 終於狠下心裝作沒聽到,走了。

後頭“砰”的一聲,是人血肉之軀砸在地上的聲音。

俞書禮慌亂回頭。

*

僻靜的小院裏,頭一回這般熱鬧。

十來個大夫被請進院落, 俞書禮和二皇子一起站在院外,心焦地等著。

“你怎能把人折騰成這樣?”許久未見,俞書禮還未來得及與二皇子寒暄, 卻聽他抱怨道。

俞書禮睜大眼睛,有些心虛又有些懊惱:“我哪裏曉得……不過就是沒有應他一聲……”

二皇子用手敲他的頭:“你就長點心吧,這般待你的人還能去哪裏找去?哪天人真跑了,你就老實了。”

俞書禮撇了撇嘴:“殿下,您怎麽一見面就說我啊。以前也沒見你這麽向著魏延……”

“那還不是你不爭氣!”二皇子踱了兩步,轉頭問:“你說說看,他為何會突然吐血?”

“我們……”俞書禮垂了眉眼:“應該打算和離了……”

二皇子“嘶”了一聲,“誰的主意?”

俞書禮嘆了口氣:“我……”

“你可真是!”二皇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人家為了你又是吞毒,又是冒險殺人,我一個外人都看感動了。你轉頭要和離,你可真是好樣的。”

俞書禮睜大眼睛:“殿下,您都知道?”

“我早就到渠州了。”二皇子道:“否則等你來,西北風都沒了。”

他看了一眼俞書禮,繼續說道:“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別來渠州嗎?你偏不聽。”

“我也是擔心魏延……和殿下您嘛。”俞書禮道:“您來也不提前說一聲,當時渠州的情況一看就不對勁,加上陛下下旨,我這無論如何都要做做樣子的。”

“你這耿直的毛病,還是得改改,否則往後有的你吃虧的。”二皇子嘆了口氣:“若是我和魏延在渠州栽了,你便是來自投羅網。”

他翻了個白眼:“還是帶著幾萬西北軍,一起自投羅網。”

俞書禮心虛低頭,二殿下栽不栽他是不清楚,但魏延約莫是不會栽的。

畢竟還想著要用苦肉計造反做皇帝呢。

他囁嚅:“那若是殿下在渠州出事,我也可以救您的呀。”

“若是需要動兵的程度,我自會和你說的。動腦子的事情,有魏延就行,你便少費些心思就好,本就不聰明。”

“殿下,您怎麽罵人呢?!”俞書禮不滿地跺腳,隨後不由自主想到二皇子會如此維護魏延,不會是壓根不知魏延還想著要造反的事情吧?

他怕不是還喜歡上魏延了吧?

俞書禮猛然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一驚一乍道:“殿下,您不會是……愛上魏延了吧?!”

趙闌濃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線條分明,瞧起來端正又英俊。

這般的人物,配魏延,倒是真的稱得上天作之合了。

自從和魏延相處這段時間後,俞書禮對男男之間的情意已經早就沒有先前那般無知了。

不知怎的,猜測二皇子心儀魏延這件事情,讓俞書禮心頭有些不舒服。

他連忙不顧禮節又慌亂地搖了搖趙闌的肩膀:“殿下,萬萬不可呀!”

您想的是愛情,那廝想的是皇位呀!他心裏頭還有個我,你同他不會幸福的!

心頭這樣想著,但是俞書禮不敢吭聲。

二皇子聞言卻眼神直了直,用一種“你是人類嗎”的表情看了俞書禮一眼,終於忍俊不禁笑出聲。“你的小腦袋瓜裏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麽?”

“魏延已經朝本宮投誠了,你往後少欺負他。”

俞書禮張了張嘴:“投誠?”

意識到魏延終於如他所說一般放棄了皇位,且明確和自己站邊了的他有些無措和莫名的欣喜,但想到往日魏延的表現,又想提醒二皇子:“殿下這就信了啊?魏延他頭腦很聰明的,說不定是騙你的……”

“騙我?他騙我能得到什麽?你站在我這邊的,他若是騙我,老婆都要沒了。”二皇子不滿地看過來:“再說了,以渠州、以皇位投誠,還不夠?”

俞書禮短促地“啊”了一聲。心道:其實萬一魏延和您打起來,我也不一定站您這邊呢……

二皇子嘆道:“你若不來,這本來是一盤好棋。魏丞相以身入局,想的是一網打盡,只是可惜現在跑了潯陽侯。”

俞書禮腳下尷尬地踢著泥塊,不敢擡頭。

“我便算了……倒是難為魏延了,吃了那麽多苦。”二皇子又道。

提到魏延,俞書禮耳朵抖了抖,想問又不敢問。

二皇子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過來,笑道:“你有疑惑可以直接問。”

俞書禮被人輕而易舉地看穿,當下也就不掩飾了,直接問道:“魏延……怎麽了?”

“他身上早就有舊毒,你知道吧?”

俞書禮點頭,囁嚅:“知道的。”

“這次為了讓潯陽侯放心戒心,救下你那個朋友,他明知酒宴有詐,還以身試藥,明知是毒也喝了,雖然因為身體受藥多了,這毒藥的效用已經大大降低,但……”

俞書禮眉頭蹙了蹙,緊張問:“但什麽?”

二皇子的聲線也緊了些,有種稀才的心疼:“但……這藥十分惡毒,其中加了五石散,每次隨著舊毒一同爆發,疼起來的時候鉆心刺骨,仿佛毒蟲啃咬心口,非凡人所能承受。”

俞書禮身體顫了顫,瞳孔發抖:“什……什麽?”

“這藥有後遺癥的,會和五石散成癮一般,異常難忍,那日若不是暗衛救人及時,他便徹底栽了。他那般好的樣貌,輕則淪落秦樓楚館,壞則……他沒同你說嗎?”

“說……說了……”俞書禮楞楞。

也許是說了,也許沒說。

事實是俞書禮當時的心思壓根不在魏延身上,他壓根沒把他的毒放心上。

當時魏延說什麽來著……

他問俞書禮是不是會愛上董思文。

自己回答說,不愛,但是董思文為了自己受了不少苦,她會活不下去的,所以要對她負責。

魏延問他,那他呢。

他也會活不下去。

當時的自己怎麽回答的來著?俞書禮想起來便覺得心頭疼的發緊。

他對魏延說:“抱歉。”

他把魏延放棄了。

一時間,俞書禮只覺得氣血上湧,仿佛心口落下一場暴雨,雨珠砸在身上如同針紮,疼的密密麻麻。他走到院門前,不顧一切想要推門進去。

二皇子伸手攔住他。“你先冷靜下,裏頭還在診治,我請的都是渠州最好的大夫,魏延會無礙的。你且仔細說說是怎麽回事。”

俞書禮有些慌不擇言:“我……我當時說董思文為我犧牲,我要娶董思文……所以我對魏延說了抱歉……”他拉住二皇子的衣擺,有些無措:“怎麽辦?魏延是不是難過了?”

“你可真是……”二皇子咬牙切齒:“要我是魏延,吐血都是輕的了。”

“他這一生都交代給你了,結果你說舍棄就舍棄了。你尊重過他的感情嗎?”

“我……”俞書禮縮了縮脖子,垂頭喪氣:“是我沒腦子,想錯了。分明可以用別的方式補償董思文的,況且,她也不是會趁火打劫的人,也未必想要嫁給我的。我應該尊重他們二人的意見,不該私下做決定的。”

二皇子點頭:“你能明白就好,還不算沒救。”

幾個大夫打開院落門,探頭探腦地出來打量了一眼。

“那……”俞書禮趁勢指了指院門:“我能進去看看他了麽?”

二皇子“嗯”了一聲,放人離開:“行了,去吧。要你現在與我談公務也是對牛彈琴。”

俞書禮千恩萬謝離開了。

二皇子嘆了口氣,對下屬吩咐道:“讓今日守院子的離遠些,別打擾人。”

下屬應聲而去。

**

屋內,藥味嗆鼻,躺著的人臉色慘白,至今未醒。

除了出去了幾個和二皇子匯報情況的外,還有數十個大夫正交頭接耳地商議藥方,見到俞書禮進來皆是一楞。

“小將軍。”幾人行禮的時候俞書禮也就輕“嗯”了一聲,攔住了他們行禮的動作。

他問道:“魏延如何了?”

“氣急攻心,草民已經開了溫和的藥方,煮好了藥,先幫助丞相大人平心靜氣。”其中一個大夫指了指桌案上熱氣騰騰的藥碗,皺眉道:“只是丞相大人一直不醒,我們幾人餵藥也餵不進去。”

俞書禮“嗯”了一聲,徑自拿過藥碗,又問:“平心靜氣會好嗎?”

“會舒服些。”大夫答道:“只是,內裏的毒,按照我們幾人的醫術,還是要找到根源的毒藥方子,才能徹底根治。但若是能找到神醫聖手楊明,說不得還有別的法子。”

俞書禮點頭表示知曉,想了想,追問道:“那他體內的五石散呢?有辦法解決嗎?”

“這……”幾個大夫面面相覷了幾下,都不敢草率回答。

俞書禮板了臉:“怎麽,這個問題這樣難回答?你們若是治不了就早說,我還能另尋高明!”

見到俞書禮發怒,幾人戰戰兢兢回答:“這五石散會造成成癮性,一般的藥方都沒辦法根治,只能泡藥浴減緩。縱使是神醫聖手來了,想來也沒別的方子。但丞相大人的身體,承受不住這般虎狼藥物,還是不吃為妙……”

“不吃?”俞書禮“嗤”了一聲:“不吃,難道讓他自己忍過去麽?!”

“丞相大人身體中的五石散劑量不大,理論上,若是病人意志堅定,忍過七日之限,藥效也就慢慢過去了……”

“庸醫。”俞書禮擺了擺手,“你們都滾出去,換能治的來。”

“季安。”床上的人突然醒了,低低地叫喚了一聲。

俞書禮猛然擡眸,大步走了過去。

他放輕了腳下的聲音,看著魏延毫無血色的臉,心中百味雜陳,又是歉疚又是心疼,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

“季安。”魏延睜開眼,伸出手指過來拉他的衣擺。

俞書禮閉了閉眸,慢慢握住了他的手指,啞聲道:“我在。”

“我疼。”他的手一節節地攀上俞書禮的手腕,最後整個人攀了過來:“好疼啊,季安。”

“我……我在。”俞書禮手足無措,將藥碗就擱在床邊,伸手過去將人攬在懷裏。

他轉過頭,看向那群大夫,咬牙道:“他疼,就不能給開點止疼的藥麽?!”

“……這……”十來個人兜兜轉,最後埋頭一陣苦寫,細碎的交談聲不絕於耳。

魏延艱難地擡頭,埋在俞書禮懷中:“季安,你讓他們走吧,有些吵。”

“好……”俞書禮一聲令下,那些大夫便連滾帶爬地溜了出去,把屋子留給二人。

“季安,我難受。”魏延微微側了側頭,一雙濕漉漉的眼望向俞書禮,委屈道:“你今日能陪著我麽?”

俞書禮悶悶地“嗯”了一聲,他頓了頓,認真道:“我以後……都陪著你。”

魏延轉過頭來,眼中充滿不可置信。他的聲音發著顫:“你……當真?”

“當真。”

魏延反手抱過來,孱弱的身子往俞書禮身上鉆:“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他呼吸急促地喘了幾聲,又突然道:“若是假的……我也認了。”

“真的。”俞書禮垂眸,對上魏延有些小心翼翼的視線,然後喉結動了動,一個輕吻落在了身下人的眼睫之上。

魏延身子抖了抖,耳根微紅。

他的手指緊緊攀住俞書禮的衣袖:“季安,我現在……神智不大清楚……你是親我了嗎?”

“嗯。”俞書禮的手心貼了貼他的額頭,溫聲問:“現在沒發熱了,能坐起來吃藥嗎?”

魏延點點頭,乖順地半趴在俞書禮心口。

他渾身被俞書禮的溫柔密密麻麻地覆蓋住,仿佛那些疼痛都不在了。

他用力擡起頭,攀住俞書禮的腰,將其拽得俯下身來。

片刻後,兩片幹澀的唇貼在了俞書禮的頸側,聲音纏綿溫柔:“季安,若你是騙我,便多騙騙我吧,我心甘情願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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