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審內鬼 都是文盲惹的禍

關燈
第40章 審內鬼 都是文盲惹的禍

第二日, 俞書禮窩在魏延懷裏睡得正香,外頭突然開始吵吵嚷嚷。

魏延推了推俞書禮,將睡眼朦朧的他提溜起來:“醒醒, 該你出去了。”

“嗯?”俞書禮半睜著眼睛,還是一副神游天外的狀態。

魏延替他穿好衣服, 俞書禮就順著他的動作,任由他擺弄自己。

直到魏延替自己穿上甲胄,俞書禮才覺得不對勁。“不是……這外袍我不是放我屋裏了麽?”

“十三拿過來的,那個時候我看你還睡著, 就讓他放下走了。”

“我一點沒察覺麽?不至於吧?”俞書禮心道,他一個練武的, 難不成還沒有魏延一個文官感官敏銳?

魏延一邊給他打水洗漱,一邊解釋道:“我點了安神香,往日我吃藥多,這東西於我已經無用了,你倒是睡得很好。這樣上戰場, 精神氣也足些。”

他都這樣說了, 俞書禮只得嘟囔了兩句,罵罵咧咧出門了。

走到外面的時候, 天還蒙蒙亮。

俞書禮理了理剛剛魏延幫他束的頭發, 走到人群中心。

“怎麽了?大清早的,鬧什麽呢?!”

“將軍!”

“小將軍!大事不好了!”

俞書禮皺了皺眉:“怎麽就大事不好了?!”

“昨晚有人夜闖小將軍的營帳行竊,被老四當場逮住了!”木統領見俞書禮過來,連忙朝他匯報。

果然, 老四那個莽夫本事是有些的。

俞書禮心知肚明地“哦”了一聲,又裝作十分好奇問:“是誰?”

木統領表情有些古怪和為難,一度欲言又止, 似乎說不出口的樣子。“小將軍,我說了,你可不要難過。”

俞書禮挑眉看他,又掃了四周一圈,誰不在早就不言而喻了。“不難過。”

“是張校尉……還是老四逮住的呢。”木統領嘆了口氣:“誰能想到,他能做出這種事情呢!往日裏我同張校尉也算要好,如今他卻成了內賊!真是可悲可泣!”

“聽起來你還很遺憾?”

木統領哭唧唧:“小將軍,他還欠我三十兩銀子沒還,我還討得回來嗎?”

俞書禮:……

最怕負債人出事的,果然只有債主本人。

不過聽到“張校尉”這三個字,俞書禮也算松了口氣。

魏延猜的果然全對。

連抓到內鬼的人都沒有算錯,幾乎是一環套一環,運籌帷幄。

先前魏延故意讓俞書禮準備車架,讓他優哉游哉地坐上去享福。

丁勝性情刁鉆,見不得這種“關系戶”,被人一挑撥,自然就會去找俞書禮鬧。

俞書禮故意在“魏延裝逼捐錢”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又說有意見可以找他來談。

腦子一根筋的老四本就看魏延不滿,先前還想私下動手替俞書禮“調教”他,一聽俞書禮都這樣說了,自然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其他人都當做玩笑話的一句話,卻讓老四半夜出現在了俞書禮營帳口。

俞書禮憋著笑,聽木統領講解著。

說是老四當時也糾結,甚至在他營帳口斟酌徘徊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了“吳公子”一點,還是進去了。

結果一進門,和另外一個老熟人面面相覷,那人手裏還拿著一本賬本往胸口塞。

老四:?抱歉,走錯了。

他出去一看,不對啊!這就是小將軍的營帳啊!

怎麽小將軍不在,張校尉在?!

許久不用的大腦瘋狂思索,半日後他得出一個結論:天殺的!內鬼就在我身邊!

老四是俞書禮身邊的第四副將,老三英年早逝,他就依舊保留著老四的名字,大家叫慣了,也都懶得改口。

他雖然武藝沒丁勝和鐘年高,但勝在嗓門大,且力氣驚人。

於是一個驚呼,一個手絞,硬生生撲過去把慌亂不已的張校尉的手腕給掰折了……

據說半夜裏嘈雜的很,許多將士都爬起來看熱鬧了。

張校尉哭的比被殺的豬還慘,老四嘴裏不停罵罵咧咧。

丁勝過來後,跟著加入了罵罵咧咧的隊伍。

木統領說完,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小將軍你沒見到。”

俞書禮問:“怎麽不來叫我?”

木統領臉頰一紅:“那個……那個吳公子出來說,將軍累了……”

俞書禮“嘖”了一聲,“他說你們就信!”

“那也沒……”木統領撓了撓頭:“畢竟小將軍你深夜失蹤,大家還是擔心的。我可是去那位吳公子帳中瞧了的,確認了您在睡,怎麽叫都叫不醒,才回去的。”

木統領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打量過來的眼神小心翼翼:“小將軍,你們晚上做了什麽,怎的累成這樣?”

俞書禮咬牙:“他對我下了藥!”

木統領恍然大悟:“啊……”又怪叫了一聲:“哦……”語調陰陽怪氣,“將軍,你不會是下面那個吧?”

“木少陽!”俞書禮氣的踢他:“你他爹的還想不想娶媳婦兒了!腦子裏都是些什麽黃色廢料!”

似乎是欲蓋彌彰,俞書禮直了直脖子:“我當然是上面那個!”

木統領“嘻嘻”一笑,沒有詳細追究,只是接著道:“還是小將軍厲害,剛退完婚呢,下一個已經銜接上了。能說說心得嗎?也教教兄弟,別藏私啊……”

俞書禮扶額:謝邀……退婚那個和這個是同一個。

他從沒有這麽丟臉的時候……只能轉頭去尋魏延的影子:“他人呢?”

“剛剛走過去了呀,您沒看到?和老四和老鐘他們在盤問張校尉呢。”

俞書禮皺了皺眉,“什麽時候走過去的?”

“在您說,您是上面那個的時候……”

俞書禮報覆似的又踢了木統領的屁股一下:“你他爹的真是好樣的。”

木統領捂住屁股,瞪大眼睛:“小將軍,你可別又看上我啊,我可是賣藝不賣身的……”

“滾。”

*

俞書禮趕到的時候,張校尉低垂著腦袋,因為胡子拉碴又臉色慘白,顯得尤其頹唐,一副精神遭受了巨大摧殘的樣子。

俞書禮站到魏延身邊,問:“怎麽了?”

魏延對他挑了挑眉,又勾了勾唇。

俞書禮瞪他:“幹嘛,大清晨就發春?”

“小將軍脾氣挺大。”魏延湊到俞書禮的耳邊,低聲問:“是因為沒讓你在上面,所以不高興了嗎?”

“砰。”

“病弱”的魏丞相有幸挨了小將軍今日的第三腳。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並不生氣。

老四本來陰沈著臉,滿是郁悶,見俞書禮過來,也轉了正色,對俞書禮解釋:“小將軍……內鬼……我們抓到了……”

“嗯,多虧了你。”俞書禮看了眼張校尉,拿劍抵住他的下頜,把對方的臉擡起來。

“張凱旋,我其實不大理解,為什麽是你。”俞書禮道:“你素來善於交際,軍中大家都與你交好,我對你也十分信任。你距離升官,也不過就是一步之遙,為什麽會鬼迷心竅,做出這種事情呢?”

張校尉歪唇輕嗤了一聲,“被抓了是我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隨你便,其餘的,無可奉告。”

“一晚上,他都什麽都沒說嗎?”俞書禮問老四。

老四撓了撓頭:“我也沒這個審訊的本事呀,這不,吳公子過來說幫忙,我才說讓他幫忙瞧瞧,看能不能撬開他的嘴。”

“你不是瞧不上吳公子嗎?”俞書禮笑道:“讓他幫忙?”

老四尷尬地笑笑,倒是也不怕打自己的臉:“這不是……實在沒法子了嘛。行程又耽誤不得,小將軍你又在睡……”

“敢情還是我的問題?”俞書禮轉向魏延:“如何?你有辦法?”

“嗯。”

“那快點吧,我們的行程可耽誤不了。寫下認罪書後,還得把人押回去受罰。”

魏延點了點頭,當下也不拖延。

張校尉一直閉著眼,聞言也不過是微微睜開眼,然後擡眸看了下魏延,見他沒什麽動作,又慢慢閉上。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魏延笑了笑,拉了把椅子過來,椅子腳刮在地面,聲音刺耳。

腳步有規律的“噠噠噠”的聲音跟著響起。

張校尉終於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最後睜開了眼,不睡了。

老四拽了拽俞書禮:“小將軍,他這幹嘛呢?”

“可能是想吵死他。”俞書禮一本正經道:“好計謀,你好好學習!他們稽刑司審案可多了這種心理上摧殘人的本事,這是咱們軍營學不到的技巧。”

老四懵懵點頭,光明正大開始偷師。

“軍營有人欺辱你?”魏延手上的椅子沒停,刺耳聲就在耳畔。

老四“嘶”了一聲,只覺得骨頭都在發麻,只是他雖然不解,倒是也沒開口問。

張校尉當然不回答。

“我聽木統領說,你家老父親前不久去世,他借了你三十兩銀子籌辦喪事,你在鄉中辦的風風光光的,你父親走的很體面。”

張校尉眼中露出一絲掙紮,簇然擡眸,咬牙問:“你究竟想幹嘛?”

“你對軍營的兄弟們,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嗎?你把他們當做你攀附權貴,以此上位的工具?可你本來不用違背本性的,你可以和兄弟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嗤啦”,椅子的聲音停住,但腳步聲“噠噠噠”的依舊惹人厭煩。

張校尉紅著眼睛瞪過來:“你懂什麽?!”

魏延不為所動,他接著道:“你有個妹妹,你很寵她。”

張校尉臉色大變,被綁縛的雙手都掙紮了起來,不再一副死魚的樣子:“你別動她!不許動她!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魏延輕笑一聲,“你的妹妹,嫁給了你們當地有頭有臉的鄉紳,做了填房。本來日子不錯,可是後來,那鄉紳因為惹了官府,被抓了進去。”

張校尉整個人癱坐了下來:“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

“你妹妹求你救他,所以你拼了自己一條命,也想把他撈出來。”

“於是,對方就向你提出了要求。”

魏延一字一頓說著,語速很慢,卻字字見血。

“你……怎麽知道的?”張校尉似乎不再掙紮,苦笑了一聲看向魏延。

“多虧你人緣好,軍中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你家的故事。”

張校尉打量了魏延一眼,抿了抿唇:“你瞧著,可不像個簡單的人物,埋伏到將軍身邊,有什麽目的?”

“這就不是你應該擔憂的問題了。”魏延大大方方地把椅子擲在張校尉的身前:“我想問的是,你的妹夫,得罪的是誰?”

“我告訴你,有什麽好處,你能把他撈出來嗎?”

“唔……”魏延沈吟一聲:“你交代的快的話,我心情好,就幫你撈上一撈。”

“你……你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我不信!”

“嘁。”魏延雙腿交疊地坐在他面前,拍了拍椅背:“你信與不信,關我什麽事?”

張校尉吃了癟,本就受了一肚子氣,被魏延一懟,更不想說話了。

氣氛一下子就沈默了下去。

魏延也不急,手指一下一下敲著自己的膝蓋。

不久之後。

張校尉還是沈不住氣,問道:“你……同都水長史相比,哪個官大?”

魏延一皺眉。

張校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失落道:“我就說!你們都沒這個本事。”

“張凱旋。”俞書禮無語道:“你知道,將軍我是什麽官職麽?”

“安王?”

“嗯,還有呢?”

“還有,還有就是將軍……”

“那你知道我官品多大麽?”

張校尉搖頭:“我一個莊稼漢子出身,字都不識,不懂這些。”

老四在一邊感嘆:“都是文盲惹的禍呀。”他貼心給張凱旋解釋道:“都水長史是六品官,小將軍官拜一品,外封異姓王,那都水長史給他提鞋都不配!”

俞書禮蹲在他身邊,嘆了口氣:“早知如此,你來尋我便是,還能讓那都水長史欺負了去?”

張校尉瞪大眼睛,人都傻了:“怎麽會……怎麽會這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單知道那是個大官……我們家得罪不起……我不敢把小將軍牽扯進去……我以為就偷偷書信和賬本也沒什麽的……我不曉得這事情會鬧的這樣大……”

他哭道:“我也不想的……”

老四搖了搖頭:“都是平日裏小將軍太平易近人了些,導致讓你產生了他官不大的錯覺。”

魏延從椅子上坐起來,拍了拍手:“好了,結案了。”

張校尉卻突然跪了下來,撲向俞書禮:“小將軍!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我什麽都說了!我什麽都願意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