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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送別宴 咱們將軍可不是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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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送別宴 咱們將軍可不是那種人!

魏延收拾行李, 竟然不是為了返回京城,而是為了跟俞書禮上戰場。

“你有病吧,魏延, 你一個文官,跟我去戰場有什麽用?”俞書禮悶沈著臉色, 他的手掌就這樣按在魏延的肩膀上,用力將他推遠,似乎這樣就能讓對方改變主意,即刻返京一樣。

魏延順著他的力道沒有反抗, 對於俞書禮話裏話外嫌他無用的意思也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側頭, 看著俞書禮:“戰場之上,不需要舞刀弄槍,也能建功立業。”

“你堂堂丞相,還缺這點功業?”俞書禮瞪他:“你京城的事務不管了?讓陛下怎麽想?”

“京城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好一個自有安排。

俞書禮氣的渾身發顫。他的視線落在魏延到如今為止都雲淡風輕的臉上, 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覺得, 魏延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

“魏延,你老實說, 要去邊關是陛下給你的任務, 還是你自己的主意?”

魏延抿了抿唇,並不看向他:“……聖意。”

“既是聖意,那你好自為之,”俞書禮站起身, 猛地打開門,回頭道:“我不管你了。”

他也管不了。

戰場之上,連身經百戰的將軍都做不到能夠有去有回。更何況是一點戰場經驗的都沒有的魏延。

俞書禮心跳如鼓, 懶得計較魏延是故意說謊,還是真的職責在身。

他的腳步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淩亂,徑直向前沖。

“季安。”魏延在他身後喊了一聲,俞書禮權當沒聽見,轉頭就大步踏進了哄鬧的人群中。

鐘年見俞書禮怒氣沖沖過來從桌上提了杯酒就飲,忙看了眼不遠處的魏延一眼。

他沒攔住俞書禮,只好任由他和將士們舉杯對酌。

轉過身,鐘年鬼鬼祟祟走到慢吞吞過來的魏延身邊:“大人,小將軍又同你鬧別扭啦?”

“不算,他只是擔心我。”

魏延足間踩著青石磚走到俞書禮面前,然後若無其事在他的身邊坐下。

四周喝多了的將士正張牙舞爪地在朝俞書禮敬酒。

俞書禮來者不拒。

酒壺就扔在桌案上,桌布被酒水微微浸濕。

魏延皺了皺眉,手指搭在桌布邊上,指節微微用力往外拉。

俞書禮手指微動,“啪”的一聲,一顆小石子砸在魏延手腕上,被彈到了一個年輕壯漢身上。

魏延不動聲色,裝作什麽都沒發生。而那壯漢環顧四周,也楞是沒找到那小石頭的來源。

他撓了撓頭,有些納悶,一回頭正好對上魏延那張天妒人怨的臉。

“呦,這般俊俏的公子,是何方神聖?”

四周圍的將士們聞言,也好奇地打量過來。

“誒?老四,你也沒見過他?”

那壯漢嗓門老大:“哪能啊?我一個參將,管安營紮寨也管不了人員變動啊,你問張校尉,他什麽都知道。”

另一邊一個胡子拉碴的青年順著老四的話,轉過頭打量了魏延一眼,他皺了皺眉:“我也不識得,應當不是咱們軍營的。”

“就是,軍中從來沒出現過這般人物吧?我要長這般模樣,半夜睡覺都能笑醒,還打什麽仗啊,我整日去貴家小姐門口晃悠,等著入贅了。”

張校尉道:“木統領您長得也不賴,剛毅勇猛更有男子漢氣概嘛!”

那木統領揮了揮手:“哈哈哈哈……我這模樣,都討不到媳婦兒,人家嫌我長得兇。”

“長得比女人還精致有什麽用?細皮嫩肉、弱不禁風的,到了戰場上,敵人還未動,他倒是風一刮就吹跑了。”這話倒是有些貶低魏延的意味了。

俞書禮從花生米中擡眸,看向出聲的人。

這是他手下另一個副將,丁勝。

“誒,丁副將,話不能這麽說。”木統領撓了撓頭,看向魏延:“抱歉啊,兄弟們嘴上缺德,沒有惡意的。”

張校尉也道:“能長公子這般模樣,弱不經風些,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呢?我也巴不得自己長這樣呢。”

“還是張校尉會說話……”眾人聽了張校尉的話,附和道:“你們瞧人家的手,那白嫩的,和咱們就不是一個路上的人。”

木統領:“你懂什麽?那才是養尊處優的手。咱們這叫勞碌命!”

最後大家得出結論:“是誰家矜貴的小少爺吧?”

俞書禮一直沒出聲。

魏延光明正大地聽著他們點評自己,也沒有任何不虞,他看向俞書禮,似乎在等著他給將士們介紹自己。

但俞書禮別過眼,權當不認識他。

魏延並不打算自我介紹,便開口:“鐘年。”

鐘年忙不疊湊了過來。心知丞相這般尊貴人物,應是不會吃這般狼藉的大鍋飯的,他忙低聲問道:“您吃點什麽?我給您單獨拿來?”

魏延一瞥桌上。

武將們吃喝從來不講究,一桌子的好菜掀了個底朝天,各個菜裏都夾雜了些旁的菜葉,看起來倒人胃口。

“不必,給我添副碗筷。”看起來倒是要融入其中的樣子。

張校尉立馬從邊上遞了一只碗過來,魏延順手接過,道了聲謝。

“不客氣。”張校尉笑了笑,看了眼跟在魏延邊上的鐘年,所有所思,問:“打哪兒來的?”

魏延搖了搖頭,不語,只是專心地擦著碗中的水漬。

“怎麽?是不方便說?”

魏延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場面似乎冷場了,下來,立馬有將士站出來:“誒,張校尉,來,我敬你,我敬你。”

張校尉笑著回了一杯,感到魏延有些無趣,就把放在他身上的視線收回。

一旁的十三跟過魏延一陣子,他註意到了魏延對這裏嫌棄的目光,忙低頭給魏延解釋道:“小將軍素來沒什麽忌諱,大家夥一起吃喝、無拘無束慣了,您若是吃不慣,我去讓廚房另做小菜。”

魏延瞥了眼俞書禮,見他正手心握著一把花生米,伴著酒嚼著,似乎是知道魏延不適應,終於輕嗤了一聲,開了尊口:“不習慣就早日回去。”

話是說了,只是說出來的倒是不怎麽動聽。

魏延不語,只是也提了筷子,也夾了一顆花生米,慢慢嚼著,用作回應。

俞書禮臉色一沈。

跟在他身邊的將士們都不是傻子,見狀也不敢胡鬧大喊了,畢竟他們都明顯感覺到了這兩人間氣氛古怪。

俞書禮瞥了眼坐在魏延另一邊的十三。

十三收到指令,只得硬著頭皮站起來,油乎乎的手朝魏延跟前伸過去,抓起了一塊大肘子。

他猛地咬了一口,油汁拉忽的湯水順著衣襟往下流,邊大口吞咽,邊喊道:“好吃!好吃!”吃的又臟,又聒噪。

他又去拿放在魏延面前的酒壺,將整壺酒朝自己杯中倒下去,晃出來一些晶瑩的液體。

魏延提了提衣袖,見十三湊過來,不動聲色避開了些他那雙沾滿了油脂的手。

鐘年憨憨地笑了聲,寬慰魏延:“大家也不是一直這樣……這不是要上戰場了嘛,偶爾放縱下。酒度數很低,不妨事的。”

丁勝瞥了眼過分殷勤的鐘年,問:“鐘年,這是你家親戚?”

“沒……”鐘年連忙要搖頭,卻突然對上魏延冷厲的視線。

魏延過來的事情,本就只有俞書禮和鐘年知道。而在場的人除了俞書禮,其他人也壓根沒人有機會見到魏延,所以無人認識他。

鐘年看了眼自家事不關己的將軍,又聯想到那本假賬本,他心知這裏不是公開丞相身份的好時機,便只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認了:“沒……沒想到吧?”

丁勝手指敲著酒杯:“確實想不到,你同他長得完全不像。”

“丁副將這話就紮心了……哈哈哈哈……鐘副將的模樣也沒多寒磣吧?”老四大笑道。

鐘年尷尬地撓了撓頭。“是遠房表弟。”他什麽身份,什麽地位啊,敢和當今丞相攀親戚?

木統領是個自來熟的,聽鐘年說這是他家親戚,便過來和魏延套近乎,他遞了遞手中的酒杯過去:“你是這會子被鐘年強拉過來參軍的?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魏延接了酒杯,輕晃了一下。“一時興起,是我自己要來的。”

“這軍營,可不是一時興起的地方。”木統領道:“刀槍不長眼,你這細皮嫩肉的,跑馬都跑不利索吧?看著也不像習過武的樣子,屆時好好躲在你表哥後面,玩夠了就回去吧。”

老四也跟著勸他道:“確實還是得跟緊你表哥些,公子你這模樣,在軍營都是備受矚目的存在。有些底下的漢子不懂事,軍營裏平時不沾葷腥,憋急了他們對男人也動手的。”

魏延本來平靜的臉色微微動了動,他蹙了蹙眉:“什麽叫,對男人也動手?”

“軍營嘛,底下那些人,素質不均,什麽樣的人都有的,見漂亮公子調戲兩把,也是常有的事情。”木統領道:“若是有人不懷好意接近你,你可小心著點。”

魏延的臉色更臭了。“倒是沒想到,軍營也能是這般無法無天的地方。”他的視線落在俞書禮身上,仔細打量著,似乎在辨別過去他有沒有在軍營受過委屈。

老四看到他的視線,忙瞪眼:“誒!可別冤枉好人,咱們將軍可不是那種人!”

魏延聞言,也就知道俞書禮定然是沒有受過委屈的。

他看向面無表情的俞書禮,突然想要撕扯下他這若無其事的面具,便幹脆一笑:“可我是。”

“啊?”

眾人聞言,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上下掃視魏延。

似乎是在想,這般俊俏的小公子難道也是個色中餓鬼?

俞書禮將酒杯擲在桌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圓潤的杏眼就這樣瞪了過來。

魏延低笑。

這是終於忽視不住他,當面動怒了。

分明是要來求和的魏延,此時卻突然覺得惹毛小將軍也別有一番意思。

讓他裝不熟,讓他千方百計要趕他走。魏延偏要刺激刺激他。

“你好大的膽子。”俞書禮聲音涼薄。魏延若是在軍營暴露身份,和尋死有什麽區別?

他身上沒什麽拳腳功夫傍身,內鬼遲遲又未現身,表明自己是丞相的身份,然後等著別人來刺殺嗎?

死一萬次都不嫌多。

木統領哈哈大笑,沒有聽懂俞書禮這言外之意,他拍了拍鐘年的肩膀:“鐘副將,你這表弟,不簡單啊……敢打將軍的主意。”

鐘年撓頭,苦澀一笑。

能簡單嗎?這位要算計死你們,也不過是順手的工夫。

若是小將軍在軍營當真受過委屈,鐘年甚至能想到魏延冷著臉大開稽刑司大門,整治軍營兵士的模樣了。

這個人,可是什麽都做的出來的。

“不知者無罪。小兄弟,你初來乍到,可能不清楚。”老四指了指俞書禮,道:“這位是當今安王,飛龍將俞小將軍,可不是你能覬覦的人。”

丁勝冷笑了一聲:“敢對將軍癡心妄想、動手動腳的人,墳頭草都半米高了。”

魏延搖頭:“那未必。若我想試試呢?”

眾人睜大了眼睛。

一向言語尖利的丁勝難得沒有繼續刺懟,反而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魏延順著他古怪的表情,轉頭去看俞書禮的反應。

卻只來得及聽到“唰”地一聲。

一杯酒水當場潑在了魏延的臉上。

鐘年捂住臉,心想:完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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