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心上人 咱們偷瞧別人的信,不道德吧?……

關燈
第31章 心上人 咱們偷瞧別人的信,不道德吧?……

俞書禮的行軍路上不算順利。

行至半路, 便查出有下屬官員私吞軍餉昧下軍糧,他氣急之下連斬三員亂傳謠言的劣將,終於穩定了軍心。

然而軍餉的事情倒是能通過俞書禮的面子平覆下來, 但作戰用的糧食不夠,戰事便不可能能順利。

西北本就貧寒, 要到了西北再籌集糧食,早就為時已晚。

再回程已是違背皇令,往前又是白白送死。

不得已,俞書禮只能先傳信回去要求支援, 再沿途走,一邊征集糧食。

好在俞書禮帶隊的西北軍風評甚佳, 東拼西湊終於將軍糧補的馬馬虎虎。

路過宿州呂昂縣的時候,宿州州牧許頌前來拜見,聽聞軍餉軍糧不足的情況,也大方地提出想要幫忙。

俞書禮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便宜不是白占的。

內奸並未除盡, 突然冒出來一個熱心的大官想要相助, 怎麽都怪異至極。

如今遇到的可是當地的地頭蛇,就算他俞書禮在京中、在邊關的地位無人動搖, 可是在地方, 就算是龍也得臥著。

俞書禮接過請帖,瞧著上面燙金的字眼,只覺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

但他失憶過, 著實是想不起來了。

副將鐘年皺了皺眉,問:“將軍,這會不會有詐?”

俞書禮把請帖遞給他看, 問:“這字,你認得嗎?”

鐘年看了幾眼,也道:“有些眼熟的,但是屬下愚笨,想不起來了。”

俞書禮身邊沒有僚機,都是些無腦忠勇的猛將,沒頭腦也怪不得他們。

俞書禮嘆了口氣,第一回有些想念魏延。

如果是魏延的話,此時肯定能想出辦法來,如何既不抹了許頌的面子,又能全身而退。

俞書禮想了想,合上請柬:“我去一趟。”

“將軍!”鐘年有些擔憂,“若是有詐怎麽辦?”

“若是不去,他才更好尋由頭使陰招。敵在暗我在明,若是軍餉尚未出錯,我定不買他這個賬,可如今仿佛像是連環計,一環扣一環,我若不入局,就抓不到背後的人。”

鐘年:“感覺小將軍你最近說話都變得好神秘……屬下有些聽不明白了……”

俞書禮一笑:“你家將軍這是足智多謀!”他得意道:“若是魏延在……”

說到這裏就頓住了。他好像……過於依賴魏延了……

“魏丞相如何?”鐘年問。

魏延此人,在將士們心目中,可是極端恐怖的存在。

俞書禮收起笑容,搖了搖頭。

還是不嚇鐘年了。

“最近可有他的來信?”

鐘年稱沒有,他看到小將軍眼裏一閃而過的失望,又道:“不過有一封是一位吳夫人寫給丈夫的家書,我在軍營尋了半天,沒尋到這個人,故而將信卡了下來。”

俞書禮忙道:“拿來看看!”

鐘年將信拿過來,指著封面上的字道:“咱們這軍營裏,就沒有叫‘鄭安’這個名的將士。這位吳娘子不知道是不是寫錯了地址。”

俞書禮一看擡頭,寫的是吳卿卿吳氏。

那個“鄭安”兩字也有種古怪的韻道,信封外那熟悉的字跡更是讓俞書禮心頭一跳,莫名其妙就開始臉紅。

看到俞書禮動手拆信,正直的四好青年鐘年湊過來欲言又止:“將軍,咱們偷瞧別人的信,不道德吧?”

“什麽咱們?誰說讓你看了?”俞書禮板著臉,自己將信扣了下來,“滾滾滾,出去。”

鐘年撇了撇嘴,還想勸:“小將軍,你這樣子,真的不好。”

“不好什麽不好?這信就是給我的!”俞書禮咬牙。

鐘年瞪大了眼睛,後知後覺“啊”了一聲。

“卿卿姑娘是……將軍的……心上人?”難道是早就私相授受,小將軍為了維護姑娘名節,所以才用假名來往?

鐘年立馬用一種揶揄的眼神看向俞書禮。

“胡說什麽?是他心儀我!我可還沒答應呢。”俞書禮嘴硬道,但嘴角的弧度彎都彎不下去。

鐘年發出“嘿嘿”的笑聲:“先前以為將軍真要和那魏丞相成了,京中一定有許多貴女哭天喊地,但魏丞相此人,到底如高山明月,許多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曉比之不得。但這位莫名其妙的吳姑娘,若是傳了出去,那小將軍就有的苦惱了。”

俞書禮聽懂了他的意思,隨手從兜裏掏了塊銀子出來,扔給他封口:“得了!別提了!”

鐘年拿了銀子,立馬笑嘻嘻:“這錢我替兄弟們收著,等咱們戰勝了,請兄弟們喝酒。”

俞書禮點頭,終於將人糊弄走了,這才小心翼翼打開那封書信。

信確實是魏延的字跡,也確實是他寫給自己的。

兩人之間早有密語,尋常的字裏行間都是不同意思。互用母姓進行書信來往,就是怕有內奸截獲他們的書信,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信中,魏延表明,他知曉了俞書禮的窘境,日前已經同戶部交涉過,財政已經撥款,早就派專人運送軍餉前來,不日就到,讓俞書禮不要擔心。

又說,因為軍中恐怕出了內奸,讓俞書禮仔細自查,在未查出是誰之前,千萬別一腔孤勇上前線。

為了隱藏身份,往後會以“吳卿卿”這個身份同俞書禮書信往來,如有情況,他會代為出謀劃策,讓俞書禮不要輕舉妄動。

俞書禮托著臉看完,又是欣喜又是失落地嘆了口氣。

遠水救不了近火,魏延再神通廣大,也不大可能決勝千裏之外。

不過他的信到底是給了俞書禮很大的底氣。

看著信上為了掩蓋身份,糊弄的字句裏不停撒嬌說想念自己的“吳卿卿”,俞書禮有些意猶未盡。

改日……改日一定要魏延當面說給他聽。

*

第二日,俞書禮仔細收拾了一番,依舊前往酒樓。

許頌相邀的地方倒不是什麽花樓,而是尋常的酒樓,這點讓俞書禮倒是有些放下戒心。

進了酒樓,在二樓的包廂門口,俞書禮的副官和下屬都被攔下,俞書禮自己也被迫卸下軍甲才能入內。

迎客的仆從滿臉歉意地看向俞書禮:“小將軍,這是酒樓的規矩,兵戎不入內,還望諒解。”

俞書禮把佩劍扔到鐘年手裏,沖幾人點點頭:“你們外面等著吧,我去去就回。”

鐘年有心著急,也只能任由將軍去了。

但小將軍這樣一意孤行的倔脾氣,每到這個時候就勸不住,所以鐘年想了想,還是給那位“吳卿卿”小姐回了封信說明這個情況,想讓她委婉勸誡一下小將軍,讓他往後不要這般沖動。

就算明知道千裏之外,那位姑娘就算收到了信,既不會也不能趕來幫俞書禮解決燃眉之急,但鐘年還是下意識這樣做了。

看小將軍對其如此重視,興許……心上人的勸誡,真能讓小將軍不再莽撞呢?

俞書禮藝高人膽大,卸了甲胄和刀劍,單槍匹馬赴了宴。

酒桌邊上的男人身形高大,蓄著八字小胡子,瞧起來精明又奸詐,一雙倒勾三角眼微微彎著,見到俞書禮進來,忙笑了笑,湊過來行禮。

他的身邊還有幾個同行官士,瞧著都像是文官,四周擺飾清晰可見,藏不了人。

俞書禮放下心來。

“小將軍賞臉蒞臨,真是令呂昂縣蓬蓽生輝。”許頌耷拉的眼皮掀開,行走間,精致的繡袍上兩縷流蘇晃動,並著他拖動椅子的聲音發出細碎的聲響。

“好說。”

俞書禮毫不客氣地在窗口的首座落座,視線打量在場這些人,等著許頌一一介紹。

許頌不急不緩地著將什麽羅長史、張司馬之類的介紹過來。

俞書禮漫不經心點頭,露出淺淡的仿佛在聽的微笑,實則一個都不打算相識。

許頌見他有些不耐煩,這才說起了正事。

“聽聞將軍上前線在即,卻苦於軍餉。”

呂昂縣離邊關已近,再要籌集大批量的軍餉,自然是難的。

但好在俞書禮手邊的糧草備的差不多了。軍餉這事兒,只要底下軍官不鬧,延遲些日子也不難。

俞書禮道:“之前倒是確有此事,不過眼下……”他賣了個關子,沒繼續往下說,反而笑著看向許頌:“許州牧瞧著倒是個會來事兒的,今日尋我,怕不是簡單的喝酒吧?”

他主動提起酒杯,給自己倒了杯酒,在案上拍了拍:“我這人行事耿直,有話說話,不喜歡藏著掖著。諸位今日邀我赴宴喝酒,本將軍心中甚喜,就當交了你們這幾個朋友,咱們便有話說話。”說罷,便自己一飲而盡。

許頌眼中閃過一絲犀利:“小將軍爽快!”

桌上眾人紛紛效仿俞書禮,把酒杯裏的酒飲盡。

許頌道:“下官知曉小將軍用兵如神,此次對上西昭,必能將其打的落荒而逃……小將軍屢戰屢勝,為大梁立下汗馬功勞,如今怎可為區區糧草受困?”

張司馬笑著應和:“咱們許州牧憂國憂民,聞知此事,立刻尋了大夥兒,為將軍籌集軍餉。”

俞書禮挑眉,不動聲色。

羅長史搓了搓手,“這軍餉吧……小將軍要帶走也好辦……”

俞書禮暗笑了一聲,面上卻故作不解和天真:“怎麽說?”

羅長史露出欣喜的笑容,正要湊過來,被許頌按住。

許頌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瞪了羅長史一眼:“急什麽?沒看小將軍還沒好好吃飯?”

他拍了拍手,外間小二應了聲,開始上菜。

俞書禮按下心中煩躁,慢悠悠開始動筷子。

和魏延在一起久了,他急躁的脾氣被磨平了不少,如今竟然也能讓人產生幾分忌憚和捉摸不透的感覺了。

張司馬瞥了幾眼俞書禮冷靜無波的臉,眼珠子轉了轉,湊到小二邊上耳語了幾句。

小二露出暧昧的笑容,隨後一副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

許頌招呼著俞書禮用餐,問他菜色如何。

“還不錯。”俞書禮毫無芥蒂地啃著烤羊腿,含含糊糊回答。

酒至半旬,俞書禮什麽都沒有問,一副對軍餉一點不好奇的樣子,只乖乖巧巧地吃著。

饒是許頌,對這個小將軍都有些看不穿了。

這俞書禮,到底是真蠢,還是真深沈?

張司馬朝許頌使了個眼色,許頌逐漸陰冷下去的視線落在俞書禮那張秀美好看的臉上。

他彎了彎唇,對著張司馬點了點頭。

這兩人私下裏眉來眼去都被俞書禮看在眼裏,但他仿佛渾然不覺,又吃了半個乳豬,這才消停下來。

在幾人心焦的目光下,俞書禮終於大發慈悲擦了擦嘴,笑道:“我吃飽了。”

桌面上只剩一片狼藉。

許頌幾人心中有事,吃的心不在焉,俞書禮一個人包辦了整個酒席。

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看向幾人:“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回去了。”

許頌咬了咬牙,心道這俞書禮竟然是個傻的,早知如此,他準備那麽久作甚?

於是張司馬站出來笑道:“天色尚早,小將軍這麽早回去作甚?何不跟著我們,一起見見世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