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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過冠禮(修) 你脫給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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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過冠禮(修) 你脫給我做什麽?

天元十二年。

魏府門口。

“讓開,讓開……”一個風風火火的少年捧著一棵套著紅布的盆栽,猛地往屋裏沖。

幾個伺候的下人攔了兩下沒攔住,被一道聲音笑著阻止:“不用攔。”

俞書禮隔著盆栽,看不到人,但聽到了魏延的聲音。他手指敲了敲盆栽外面的瓷盆,“咚咚”兩聲之後看向魏延出聲的地方:“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魏延走過來,想要從他手裏接過盆栽。“這麽大個盆,就不會找個小廝拿著?”

俞書禮避開他的手,“誒……別動,這東西我找大師算過的,得一步到位。”他喊道:“快帶我去你臥房。”

魏延嘆了口氣,只能迎他進去。

初冬的風有些蕭瑟,此時的魏府還沒有修繕,廊道走到魏延的房間,需要吹很長一段的穿堂風。

魏延側頭看了眼俞書禮有些發白的小臉,把身上的外袍脫下,往俞書禮身上遮。

俞書禮手騰不出來,躲不開,只好發話:“餵……你脫給我做什麽?我這一路進來可熱了!你還是自己仔細穿著,再生病了可怎麽是好?”

魏延仗著自己手裏沒拿東西,不僅不拿回衣服,還走的飛快,笑道:“正是你正出汗發熱才不能輕易著涼。我過個冠禮,把你過生病了,到底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俞書禮嘟囔:“我才不會那麽容易生病,我身體可壯實了。”

魏延附和著說:“行,你最壯實。”卻還是沒拿回那件外袍。

俞書禮感受著身上那件薄薄的棉布外袍,最後抿了抿唇,沒有再推脫,只是走的更快了。

到了屋內,魏延趕緊把炭火點了。

俞書禮把那盆神秘的盆栽按照所謂的大師的說法擺好,然後取下魏延的外袍還給他,監督著他穿好。

微醺的煙嗆的俞書禮扶著桌子微微咳嗽,他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窗戶,幹脆把窗戶打開了透氣。

魏延把熱茶倒好,轉頭要遞給俞書禮的時候,卻看到他打開了窗子,正盯著窗外發呆。

“是……炭火太嗆鼻了嗎?”

俞書禮回頭,沒有錯過魏延臉上一瞬間的無措和自卑。

他不由得有些心疼。

魏延……那般驕傲的一個人。

他臉上不應該有這種表情的。

魏延沒有條件買好的炭火,這些劣質的木炭總是會有些許氣味。而俞書禮從小嬌生慣養,用的應該都是上好的銀絲炭,恐怕是聞不慣的。

魏延勉強地笑笑:“不若我帶你去我母親房中,她那裏日常燃的都是銀絲炭。”

俞書禮回頭,按住他的手,寬慰道:“你想多了,我不是在介意這個。”

他指了指窗外:“我只是覺得,你這院外荒蕪的很,冬日裏看著挺沒生機的。”

魏延順著他的視線一看,果然見到四下裏光禿禿一片。

“一個盆栽果然不夠。”俞書禮嘟囔道:“你說,要是在這裏安個亭子,然後種一片紅楓林,行不行?這樣到了秋天,滿地紅楓,踩著玩都很好玩,冬日裏就算葉子沒了,光樹杈子也彌補了你這一大片荒地的空缺。”他回頭對著魏延咕咕叨叨,卻發現魏延的視線看著不是自己手指的荒地,而是自己的臉。

俞書禮摸了摸臉:“我臉上有什麽嗎?”

魏延這才像是驟然回過神一般,耳根紅了紅,搖了搖頭。

“我走神了,你說到哪裏了?”

“我說,在這裏種一片紅楓林……”

“好……”魏延突然道,“就聽你的。”

“好什麽好,我的想法你都沒聽到。”俞書禮甩了甩手:“算了,我也就是隨便說說。這種紅楓林又耗時間又耗成本,你平日裏又忙,也沒時間觀賞,純粹是美麗廢物。”

屋裏的炭火“嗶啵”一聲,俞書禮把窗戶關上,阻止熱氣外流。

他見魏延還盯著外頭發呆,笑道:“怎麽了?不會真想著種林子呢吧?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魏大學子的志向可是宮廷內閣,哪裏能在這種花花草草上費時間?”

俞書禮回頭揭開紅布,拍了拍那棵自己帶回來的植物,邀功一樣看向魏延:“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魏延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這棵樹上密布的是翠綠的掌狀覆葉,葉面四散分開,又向頂端收攏,枝葉繁茂,外形不似京城裏的常見植物。

饒是魏延再博學多才,也分辨不出來。

俞書禮“嘻嘻”一笑:“認不得吧?這叫發財樹,是番邦進貢來的,當年陛下賞給我爹的,我老爹不會養,差點養死了,都是我接手之後養成了現在這樣。”

他拍了拍魏延的肩膀:“我知道你這人吧,自尊心強,肯定不會接受我錢財的接濟。但這東西是我自己養的,不要錢,你只要保證不把它養死了,那你以後就能飛黃騰達。”

“什麽神神叨叨的東西,這樹瞧著也就普通,怎麽會有這種用。”魏延心中感觸頗深,面上卻不顯:“發財樹不會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吧?”

俞書禮擰了他腰一把,瞪他一眼:“不解風情!這是人家當地的特色,是美好的祝願和祈禱!我養了這麽久,還找大師開過光,它一定可以保佑你從此之後順風順水的!”

“好。”魏延笑:“你都這麽說了,我往後定能高中狀元。”

“那是!”俞書禮驕傲地叉腰:“到時候我逢人就能吹牛,我有個狀元哥哥。”

魏延目光柔和:“嗯,等我高中,到時……”魏延腦中突然一懵……到時要怎樣呢?

一股從未有過的沖動萌芽,他僵硬地看著俞書禮,心跳聲大到無法忽視。

“到時怎麽?”俞書禮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

魏延長呼一口氣,咬著牙惡狠狠道:“到時候把你綁在我府中做苦力!”

俞書禮“切”了一聲,“等你權傾天下,我就是你的大恩人,你不好吃好喝伺候就算了,還要讓我做苦力?你這真是一點都不知恩圖報。”

魏延點頭:“是,我不知好歹。”

俞書禮擡眸看他,看到他眼裏清晰的笑意,這才發現他是在開玩笑。

俞書禮“哼”了一聲,又突然停住,上下打量著魏延:“魏仙卿,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長高了?”

“什麽叫背著你偷偷長高了?”魏延捏了捏他鼓囊囊的臉蛋:“這還要多謝某人投餵,時不時帶著那些犄角旮旯裏的美食來同我分享,把我養胖了。”

俞書禮搖頭:“胖沒看出來,高的很明顯。”他嘆了口氣,語氣頗有些遺憾:“怎麽我就沒長高呢?”

“快了,等你及冠,就同我一樣高了。”

“我其實也不是很想長高。”俞書禮坐了下來,手掌撐著下巴,看向魏延:“長高意味著長大,會有很多身不由己。”

魏延敏銳地察覺到他今日的情緒不對,忙問:“怎麽了?”

“父親張羅著給我說親呢。”俞書禮道:“我才多大呀,這就給我安排姑娘了,這京城的姑娘我看著是一個比一個嬌氣,我脾氣又大,說兩句他們就得哭,將來怎麽過到一起去?你說對嗎?”

魏延突然就沈默了。

俞書禮側頭看過來:“魏延?”

“……嗯。”魏延擠出一個笑容。

“你就沒有說親的煩惱嗎?你不是及冠了嗎?”俞書禮的眼神中露出一絲迷茫。

“沒有。”魏延道:“我家中的情況,你也知道,好姑娘也瞧不上我。況且……我身體不好,說親的多有忌諱,京中優秀的男子這樣多,我又是白身,說媒的也不必浪費時間。”

俞書禮視線掃過他的臉,質疑道:“我不信,真的一個都沒有?你別騙我啊,我要生氣的。”

魏延手指敲了敲他的額頭,見俞書禮還是目光灼灼,一副不信的樣子,方才無奈道:“有,行了吧?”

“那你怎麽想的呢?”俞書禮猛然站起身湊過來,和魏延幾乎臉貼臉。

魏延呼吸一滯,不自覺後退兩步,耳根已經紅了一片。

他支支吾吾道:“我解釋了我母親纏綿病榻,和家中窘況,對方就再也沒有上過門。”

俞書禮“哈哈”笑了兩聲:“這也太勢利了。”

“這也不算勢利,審時度勢,人之常情。”

“我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我便不會因為任何客觀條件放棄他。”俞書禮抿了抿唇:“可惜我壓根沒有喜歡的人,更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

魏延喉結滾了滾,突然開口問:“若是……我是說若是,要你嫁一個窮困潦倒,瞧著沒有任何出路的人,你會答應嗎?”

俞書禮皺了皺眉,表情有些莫名其妙。“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嫁不嫁的。”

魏延眼中一暗,“也是……是我胡說了。”

他垂下眼睛,片刻後咬了咬牙,似乎不甘心,又問:“那……那若是有人窮困潦倒,卻妄圖高攀你,你又待如何?”

俞書禮臉頰有些莫名的發燙,他覺得兩人之間聊這種話題,氣氛有些古怪。“啊……那也要看什麽人吧……我也不是什麽爛好人,總不能劫我富濟她貧吧?”

“他不圖你的錢財,他將來努力賺錢養你。”

俞書禮笑了笑:“要我吃軟飯呀?那可以的。”

魏延點了點頭,靠近他,低聲問:“那我呢?”

他的視線鎖在俞書禮身上,專註認真:“如果……這個人是我呢?”

俞書禮眼瞳大睜,後退了兩步,下意識想罵魏延:“你變態吧?”又突然想到這是魏延在問他“若是”這種情況,也就是魏延拿自己做個比較罷了。

是他自己大驚小怪了。

想到這裏,俞書禮松了口氣,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你的話當然可以!”

他聲音清晰:“當年在街頭,我可是一眼看中了你的!”

魏延心頭劇烈地跳了兩下。

隨後意識到俞書禮並不是那個意思,便抿了抿唇,說不出那股驟然墜下的失落是什麽感覺,只能失笑搖頭,拆穿他:

“看中我,是想要收我做小弟吧?”

俞書禮“嘻”了一聲,吐了吐舌頭:“那我後來不是也叫了你哥哥了麽?扯平了呀。咱們做哥哥的,能別這樣計較麽?”

魏延在唇齒間覆述“哥哥”二字,只覺得黏膩的緊。

但要俞書禮開竅,果然還是太早了。

只是魏延他忍了這麽多年,有些不想忍了。

“你是不是還沒有祝我生辰快樂?”清冷的眼眸似笑非笑。

俞書禮站直,認真問:“你想我怎麽祝?”他擡手發誓:“一定服務到位。”

兩人四目相對。

一股藥香味鉆入鼻腔,俞書禮被拉入一個有力的懷抱。

魏延的下巴摩挲在他的發絲上,讓俞書禮的頭頂有些發癢。

兩人的心跳聲有些微妙的同步。

魏延的聲音擲地有聲:“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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