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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遇紈絝 你也未必喝的到這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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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遇紈絝 你也未必喝的到這喜酒

皇帝給魏延和俞書禮賜婚的消息不脛而走。

京中多了兩波傷心人,一波暗戀魏延的,一波暗戀俞書禮的。

慶功宴的請帖遞到將軍府的時候,俞書禮正翹著二郎腿,剝著瓜子看那兩個青樓裏帶回來的小廝演雙簧戲。

“吃吃吃!就知道吃!”俞華信一把拍掉他手上的瓜子,“你的婚事呢?!不關心了?你真要嫁給那個魏延?”

“老爹,你註意用詞,”俞書禮輕哼一聲:“什麽叫我嫁給他?小爺怎麽可能嫁給他?他病秧子一個,長的又是那個模樣,是他嫁給我還差不多!”

“這時候是註意用詞的時候嗎?小兔崽子!”俞華信拍了他後腦一巴掌。

俞書禮“誒呦”了一聲,拍掉手上沾著的瓜子殼,揮退兩個小廝,這才緩緩擡眸:“爹,你想過沒有,陛下為何還沒下聖旨,卻任由這輿論發酵?”

俞華信只會打仗,腦子沒那麽多彎彎繞繞,聞言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陛下不是誠心要賜婚?”

“嗯。”俞書禮站起身:“陛下覺得我們有異心,在試探我們呢。”

“那怎麽辦?”俞華信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這婚難道真要成不成?可魏延那是個男人啊?!你怎麽能和男人成婚?”

“爹,你別急,事情還是有轉機的。”俞書禮道:“這慶功宴就是很好的機會。只是……”他聲音頓了頓,思忖道:“陛下此舉,是在逼我們急流勇退,若是我怕了,恐怕從此在二皇子面前,很難擡頭了。”

“二皇子?”俞華信一滯:“這和二皇子有什麽關系?”

俞書禮楞住。

遭了,忘了他是二皇子黨這件事情,他爹還不知道呢。

俞書禮輕咳一聲,幹脆顧左右而言他:“反正,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那魏延也是被賜婚的,你看他急不急嘛,到時候說不準也不需要我們動手。”

俞華信一聽,倒是心安了。

也對,魏延聽說要娶個男人,還不得跳腳?他肯定是第一個千方百計悔婚的。

父子倆點點頭,傻笑一聲,然後手挽著手,晃晃蕩蕩往慶功宴去了。

“兒啊,那你說,爹這免死金牌還帶不帶?”

“別帶了,帶什麽帶。魏延那個老狐貍,手段多的是,咱們就別摻和了。”

*

父子倆到宮裏的時間還早,晚宴還未開始,俞華信尋了自己以前的老夥計們敘舊,俞書禮就一個人在禦花園亂逛,擰了一把小吃在池塘邊餵魚。

“呦,咱們的新娘子來了?”一聲尖利的嘲諷從背後傳來。

俞書禮皺著眉頭回頭。

“你看,他還真的回頭……哈哈哈哈哈哈,俞書禮,看起來,你是真的很想做這個新娘子呀。”

沿路走過來的是吳鵬和劉雲輝一行人,俞書禮看了一圈,沒有看到魏延。

什麽時候,這群人沒有魏延撐腰,敢在他俞書禮小霸王面前撒野了?

俞書禮勾了勾唇,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順著吳鵬的發絲砸過去,把吳鵬嚇的面色慘白。

俞書禮笑了笑,緩緩開口:“吳鵬,你著什麽急?你也未必喝的到這喜酒。”

吳鵬嘴上生硬:“切,我是魏延表弟,我憑什麽喝不到喜酒?”

“因為……”俞書禮輕踏著腳步,走近了一些,低聲道:“馬上邊關征軍,屆時我必為主帥。我瞧你不順眼,打算帶你去。像你這樣的人,在戰場上活不過三天,我應該能吃到你的喪酒。而所謂的喜酒,倒是遙遙無期。”

“你!你簡直荒唐!胡亂戕害人性命!”

“胡亂戕害?”俞書禮語氣重了些:“在你的眼裏,原來上戰場竟然是胡亂戕害人性命?大丈夫保家衛國、視死如歸,應是赤膽忠心!在你眼裏竟然是此等惡行?我帶你上戰場有什麽錯?你難道不想為陛下,為家國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四周圍觀的人大氣不敢出,畢竟俞書禮這樣一大口鍋下來,鬧到陛下跟前去,不掉腦袋都算是輕的了。

被俞書禮一通洗腦,吳鵬聲音都抖了,這種京中貴公子最怕的就是上戰場,此時怕的話都說不明白了:“總之……陛下才不會同意你胡亂征軍!我……我有表哥!表哥才不會同意讓你帶我去邊關吃苦呢!”

“陛下當然會同意,我也當然會同意。”魏延從不知道哪裏走了出來,肩膀上照舊披著長氅,氣色倒是紅潤了些,看來太醫的診治十分及時,連他的臉都不再那麽死氣沈沈了。

“戰場之上,主帥為大,俞小將軍為國征戰,要個一兩個助手,合情合理。”

“你整日在京,反正本就無所事事,上個戰場既能建功又能立業,有何不可?”魏延聲音清冷,面向吳鵬,聲音仿如在冰窖中發出:“吳鵬,道歉。”

吳鵬睜大了眼睛,指向俞書禮:“表哥,你要我向他道歉?我偏不!他算是什麽東西?一個粗野莽夫。你憑什麽護著他?就因為他馬上要嫁給你了?可我還是你弟弟呢!”

俞書禮一挑眉,對於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是意外。

魏延來了,不僅沒有幫著自己表弟,兩人竟然還狗咬狗起來。

俞書禮似笑非笑地看過來,扔了手中準備砸向吳鵬太陽穴的石頭,然後雙手環抱,呈現看戲的架勢,還從邊上宮女手中接了盤瓜子,漫不經心地嗑了起來。

“放肆!”見到吳鵬如此無禮,魏延的聲音氣的都在發抖:“俞小將軍是守邊功臣,豈容你詆毀?”

“跪下,道歉!”

吳鵬尖叫起來:“你要我跪他?他何德何能?”

還未待眾人反應,“砰”的一腳,魏延已經將吳鵬踹倒。

吳鵬沒反應過來自家表哥一個病秧子哪裏來的這麽大的力氣,他懵懵擡頭,臉上是不可置信:“哥,你踹我?你為了一個莽夫,踹我?!”

魏延垂眸,眼中冰涼:“第一,在宮中,只論品級,不論親屬。本丞相官級一品,俞小將軍官拜二品,而你是從五品小吏,按照尊卑,需要行禮。第二,陛下有過下令,嘲諷駐邊將士,牢獄三年,削官降職,罰銀千兩。”

“稽刑司從不偏私,今日,你若求得小將軍原諒,本官念在你是初犯,可以饒你牢獄之災,但罰銀一分不少,本官自會去吳中丞府上討要。”

吳鵬自然沒想到,只是嘲諷一下區區俞書禮,能鬧到魏延去找他爹的程度。他悶著頭,不敢再詆毀了。

俞書禮眸子動了動,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魏延來了,他就占不到什麽便宜了。本以為的兩狗互咬,也不過是魏延為了保下吳鵬做的把戲。

本來還可以借題發揮,把吳鵬搞進牢獄去坐坐的,可惜了。

不過魏延能面不改色地踹翻吳鵬來彌補他的臉面,又能口頭上下了吳鵬的面子,俞書禮已經很順心了。

畢竟吳鵬是他魏延的親戚,丟的也是他魏延的臉嘛。

俞書禮換了個姿勢,看向吳鵬:“行,爺準備好了,磕頭吧。”

吳鵬被魏延的話唬的一楞一楞的,一時之間沒有站起來。

“真的假的?”他看向一旁早就噤聲旁觀的兄弟們,詢問法條:“陛下真這樣說過?”

幾個好哥們都是紈絝,哪裏懂什麽法條,他們訕笑了下:“丞相大人都說了,必然是真的了……”

吳鵬心有不滿,還待再說,俞書禮手中的瓜子殼直接砸了過來,手中用了勁道,砸的吳鵬額角都紅了。“快磕頭,你爺爺等著呢。”

吳鵬瞥了眼魏延,見他對俞書禮縱容的樣子,只能悶沈著臉,掩下仇恨的表情,胡亂又羞恥地磕了這個頭。

俞書禮也不是蹬鼻子上臉的人,見他磕了頭,也就放過了他。他把視線放到躲在後面的幾個公子哥身上,輕“嗤”了一聲,罵了句“孬種”,把手上剩餘的瓜子還給宮女,就大搖大擺往遠處亭子去了。

魏延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眼,轉頭看向還跪著的吳鵬:“再有此等行徑,休怪我不顧親戚顏面。”

說完也沒再看吳鵬,而是轉頭瞥了眼站在人群中的劉雲輝,深邃的眼眸銳利了些:“好自為之。”說完就拂袖離開了。

吳鵬見他走了,才敢往地上啐了一口,暗罵:“都這般羞辱我了,本也沒給顏面!”

看到魏延走遠,周圍圍著的公子哥這才齊齊聚過來,把吳鵬扶起來,又幫他去拍身上的灰塵。

劉玉輝摸了摸鼻子,無視剛剛魏延警告的眼神,湊到吳鵬身邊: “吳哥,放心,那俞書禮也嘚瑟不了多久了,到時候等他進了門,還不是隨你欺負?”

邊上的張聲和鄧方海是吳鵬的好友,此時也應和道: “就是就是!”

得到附和,劉雲輝又得意了起來,他放低了些聲音:“誰不知道你那表哥身子虛,沒多少日子了?魏家沒有其他兒子,等他去了,你在你姑姑面前多美言幾句,盡盡孝,到時候魏家的家產不都是吳哥你的?到時候,那俞書禮作為你名義上的嫂子,你想要怎麽欺負都行。說不準,他為了生存,還要主動來攀附你呢。”

幾人嘻嘻哈哈,都心照不宣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

吳鵬想了想俞書禮那雖然討人厭,但實在長得好看,一副秀色可餐、細皮嫩肉的樣子,眼睫動了動,白他一眼:“要你說?”他揮了揮衣袖,看了魏延離開的方向一眼,轉身往背後的方向走去。

一群人大氣不敢出,追了過去。

魏延來到亭中的時候,俞書禮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亭子的欄桿外,心不在焉地餵魚。

魏延的視線落在俞書禮那雙纖長的腿上,微風拂過,竹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奏樂的絲竹聲,魏延喉結動了動,走過去。

“你不開心?”

俞書禮回頭,看到魏延跨過欄桿,坐到了他身邊。

俞書禮皺了皺眉頭,正要嫌晦氣地走開,卻聽魏延道:“訂婚的事情……”

俞書禮回頭,怒目瞪他,嘲諷道:“丞相大人聽到這個消息,應該很得意吧?”

魏延的動作一滯,“我沒有。”

“你遲遲不向陛下請求退婚,不就是想看我笑話?”俞書禮扔下一把魚食,看著那些小魚一擁而上,轉頭一笑:“如今你也看到了,不是嗎?”

“吳鵬並不是我指使的。”魏延解釋道。

“嘁。”俞書禮把手上的魚食一把撒了下去,他當然知道吳鵬不是魏延指使的。吳鵬蠢就算了,魏延可精明的很。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去退婚?”

“我……”魏延抿了抿唇:“並不打算退婚。”

俞書禮震驚轉頭:“你說什麽?”

他轉頭去抓魏延的衣領:“你他爹的,就這麽想占老子便宜?”

亭子欄桿外只有一小塊空地,再往外就是池塘。此時季節算是深秋,不過年輕男人火氣旺,所以俞書禮穿的並不多。

但魏延就不同了,畢竟身體不好,所以長年累月都是披著大氅的。

魏延見他撲過來的氣勢過足,往外就是池塘,實在危險,就幹脆沒有躲,任由他抓住。

隔著厚厚的大氅,他仿佛也能感受到俞書禮溫暖的體溫,美好的肌肉線條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退婚於我,沒有好處。”魏延冷漠地垂下眼,任由俞書禮惱怒的目光像火焰一樣燒在他身上。

“陛下忌憚你,何嘗不忌憚我?”魏延道:“我不至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瘋了?我他媽是個男人!”俞書禮瞇著眼睛,手指緊緊掐在魏延的脖子上,“要報覆我,何必用這種方式?”

魏延本來蒼白的臉頰,被憋的微紅。他沒有推開俞書禮,只是側過頭,輕輕咳了幾聲,“男人又如何?”

那張一貫仙氣飄飄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失落,聲音低啞:“反正……我也不是什麽正常人,也不可能娶妻生子。”

俞書禮一楞,他是沒在魏延臉上見過這種近乎於自厭的表情的。

他剛剛及冠就高中狀元,年少成名,青年封相,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冷傲孤高的,哪裏可能說出這種自己不是正常人的話。

俞書禮抿了抿唇,手上松了松:“你……倒也不必這樣妄自菲薄……”

“沒有妄自菲薄,我不過是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這婚約,於你於我,都是好事,不是嗎?” 魏延將俞書禮又探出些的身子往欄桿邊推了推,見他發著呆,跟著他的動作乖乖往裏靠了靠,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俞書禮心中剛剛松懈了些,在思考和魏延合作的可能性,卻聽魏延又隨意地問道:“你與二皇子有往來?”

本來放下的戒心瞬間又拔升到了極致,俞書禮仿佛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是了,兩人一個是太子黨,一個是二皇子黨,怎麽可能合作?

魏延看過來,眼神有些溫和,似乎不是在探究,而是心平氣和,像是在和朋友閑聊一樣。

他絲毫不在意俞書禮按在他脖子上的手,靜寂的眸子中有水光流動,“不方便說,也可以不說。”

俞書禮恍惚了一瞬,瞬間就有些蔫吧。

他果然還是鬥不過魏延。

短短聊天幾句,他差點放松對魏延的戒心,甚至連老底都快被他扒出來了。

“魏延,”俞書禮甩開手,不再看向魏延,“你不管就算了,我自己會去退婚。”

他還有軍功可以相抵,無論如何,都沒到要低聲下氣請求魏延或者坐以待斃的程度。

再不濟,還有老爹那塊免死金牌呢。

俞書禮這樣想著,心中還松了口氣,轉身離開。

他腳步邁的很大,面色和緩了些。

背後的魏延卻突然驚慌失措地向他抓來,聲音都在抖,喊他的名字:“俞書禮!”

俞書禮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魏延在急些什麽,就聽“砰”的一聲。

他一腳踏空,耳邊的聲音全部靜止,口鼻裏溢入漫天的水。

這才想起來,他剛剛站的位置,再往前走,可不就是池塘?

禦花園裏的池塘挖的很深。

俞書禮不會水,掉落池塘之後,不停地嗆咳,結果卻是喝了更多的水。

他不停地撲騰,可是沒有用,反而越陷越墜落。

池塘深不見底,秋日的水也很涼,渾濁的水讓他的眼前一陣刺痛。

悶厥的死亡氣息襲來。

要死了嗎?

魏延不會想要救他的,兩人是死敵。

況且他想救也救不了,一個病秧子,在這種秋日落了水,和尋死沒什麽分別。

臨死前,俞書禮只覺得自己蠢的可以,怎麽會一腳踏空,踏到禦花園的池塘裏去呢?

一想到過會兒就會有禁衛過來當著今日那麽多將士的面撈他的屍體,就覺得丟臉。

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池塘裏,實在不算體面。

俞書禮腦中開始混沌,眼前不停地開始走馬燈。

視線中竟然突然出現一個壓根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他睜大了眼睛,不顧刺痛的雙眼,看向游向他的越來越近的男人。

在昏厥前,心中低罵:他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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