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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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喘息, 腿軟。

密密麻麻的汗鋪滿了肌膚。

被撐開的不適。

腰疼,屁股疼,五臟六腑移位。

很久不用的杯子會落灰, 很久不踏足的甬道會重新變得閉塞狹窄。

長而閉塞的甬道被貫穿,周而覆始, 在那巍峨的山下開鑿出了一條僅供小小顧通行的道路。

山壁因為下滲的水變得很是潮濕, 又因為和風口相悖,蕩漾著溫暖的熱氣。

顧驚山在床頭放了一面鏡子,覆古華麗的邊框因為昏暗的燈顯得很是神秘。

中間的空白被一張隱忍的俊臉占據。

緊蹙的眉, 強忍的嗚咽, 都被那臉上泛起的潮紅盡數覆蓋。

大方硬朗的下頜線在深色的肌膚下毫不遜色, 藏住了唯一稚嫩的眼神, 這張臉變得野性十足。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鏡中人俯首擡眸,眼裏滿是不屈。

往下壓的眉眼滿是向上的生命力,即便身居下位,也一如既往地耀眼奪目。

顧驚山的眸色逐漸變深, 手指緩緩上移, 拂過微腫的胸大肌。

逐漸上移的手撫弄著柔軟溫熱的唇,放肆地往裏探, 開始沒規矩地逗弄著這裏原本的主人。

段崇明恨恨咬牙,在某人的手上留下了不深的兩道牙印。

他遲早有一天會讓顧驚山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

顧驚山縱容著金主的火一點點變大,半點不顧明天過後自己的下場。

縱情享樂,把持美行兇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黃賭博, 這些東西但凡沾上就會如影隨形跟著一輩子。

好在,顧驚山只把這三個字全數放到了段崇明身上。

酣戰到天明的人往後順了把頭發,把頭發遮掩的銳利放出來透了個氣。

心理的心高氣爽和軀幹的黏膩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運動後的黏膩讓顧驚山不喜地蹙著眉, 沈凝片刻,在睡覺和洗澡之間選擇了後者。

出力的人仗著身體素質好,不由分說地替要睡的人做了決定。

顧驚山拿了件真絲睡袍穿上,踱步到床邊坐下,手覆上金主的側臉,低聲道:“洗個澡再睡?”

指腹摩挲的癢讓睡得迷糊的段崇明直皺眉,耳朵嗡嗡響,響的他像給說話的人兩巴掌。

藏著憋著的叫喊終歸要漏幾分出來,饒是這幾分都讓段崇明的聲音沙啞不已。

吃力地蹦跶出幾個字。

“不做了……禽獸……滾……”

作為禽獸本獸的顧驚山勾唇,目光掃掠著布滿身軀的點點紅斑。

上半身的紅點和咬痕更深,有的都到了發紫的地步。

和腿根的掐痕形成了良好的對比。

“睡吧。”

……

不開葷則已,一開葷驚人。

晝夜顛倒了兩天的段崇明都快忘記正常的作息時間是什麽樣的了。

天天喝粥,嘴都快給他淡出鹽味來了。

“砰砰——”

段崇明冷著臉,一言不發的盯著對面的禽獸。

顧驚山若有所感地擡頭,像是才發現段崇明的動作,體貼道:“要喝水?”

段崇明眨眼,冷聲道:“要殺人。”

“……”顧驚山眼睫顫了顫,默默為金主那因為沙啞大打折扣的狠厲話加上了濾鏡;“死了的白月光最為長情。”

“呵,”段崇明嗤笑一聲,冷冷道:“你黑得跟芝麻一樣,還想當白月光,你當鬼去吧。”

顧驚山笑了笑,起身倒了一杯蜂蜜水擱在金主的左手邊。

“阿飄說不定沒我白呢。”

說著,顧驚山特意把自己的手覆上了金主的手背。

骨節分明的手修長,淡淡的青筋紋路從透光的皮膚下穿過。

皮膚的褶皺紋理,都像是不可多得的筆觸。

與之相比的掌黑得很均勻,粗而大,不管是指節還是青筋都比顧驚山大一個號。

襯得顧驚山的手更加秀氣。

顧驚山點了點金主見肉的指甲,低聲道:“下次留長些,再短下去指甲蓋都變醜了。”

段崇明興致欠缺地瞥了顧驚山一眼:“彈吉他就是要這麽短,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這麽短。”

瞧瞧,這人按幾下和弦手就疼,也不知道留這麽短的指甲幹什麽。

“……開路。”

“嗯?”段崇明游離的視線無神地落到濃稠的粥上,對顧驚山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發表了適當的疑問。

……等,等。

段崇明的精神瞬間精神了不少,難以言喻的目光只射向顧驚山,暗罵道:“你沒救了。”

早已熟知了顧驚山本性的段崇明在後面幾天過上了自己心儀的一家之主生活。

除了房事不合,其他所有地方她都很滿意。

在顧驚山的可以縱容下,言行舉止的規格都有了進一步的我提高。

“渴了。”

一聲令下,顧驚山的水就已經遞到了金主嘴邊。

“荔枝。”

“瓜。”

“汁。”

“擦。”

“按。”

“……”

短而精簡的指令一個接著一個下,到了後面,直接由繁化簡,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顧驚山有條不亂地一個個接住。

落地窗讓春日的暖陽落了進來,在近窗的沙發留了一道長而柔的光斑。

顧驚山的手法老練,力道剛剛好,極大地緩解了手下緊繃的肌膚。

按著按著,顧驚山若有所感地擡頭,和窗外某個不該出現的人對視。

“唔。”正按得舒服的段崇明動了動脖子,嘟囔道:“怎麽停了?”

顧驚山撓了撓他的下巴,沈聲道:“你還記得自己欠著什麽嗎。”

欠什麽?

段崇明沈默良久,在響起的門鈴聲中後知後覺地找回了自己本應該在第一順位存在的記憶。

段崇明手腳一僵,慢擺拍地回頭去看顧驚山。

“……有時候,真想把你大卸八塊。”

門外。

小陳看著毫無動靜地大門,道:“薛老……”

薛怡年笑了笑,不在意道:“房子大了,許是沒聽見。”

南城的座談會一結束,聽到些消息的薛怡年便轉道來了江城。

這任勞任怨的,該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才對。

難怪,事情有了這麽大的轉機也沒說把人帶到他跟前看看。

在門外待了一分鐘的薛怡年沖開門的顧驚山彎了彎眸。

目不斜視地掠過穿著居家服的人,率先將目光放在那沙發上端坐看書的人身上。

如果他剛才沒有不經意瞥見兩人私下的相處模式,應該會把這立起來的人設相信大半。

段崇明像是才聽見鈴聲,才知道有人來。

得體地站了起來,道:“外公。”

薛怡年臉上溫和的笑一僵,似是沒想到這個稱呼能來得這麽快,來得這麽……自然。

段崇明喊完,熱情地率先打破沈默道:“外公,上次您來一中宣講我都沒趕上。”

亮晶晶的眼盛滿了遺憾和可惜,不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讓薛怡年感到了久違的快樂。

做顧驚山的外公哪哪都好,逢人就臉面有光。

晦澀難懂的書只要帶著解釋一小段,就能順暢地讀下去。

懂事的孩子就連幾個月大的時候也是不吵不鬧的。

黑珍珠似的眼睛很是透亮,仿若裝了一灣明媚的春水,直讓人看得心軟。

這樣的乖巧讓薛怡年漸漸對含飴弄孫這四個字生出了距離感。

顧驚山落後好幾步,註視著相談正歡的兩人。

輕聲吩咐道:“廚房備的有糕點,挑揀些外公能吃的送過去。”

等小陳出了門,顧驚山開始處理起了方才被金主緊趕慢趕收作一堆的殘局。

把雪梨切成塊,加點水,再加點糖漿。

一杯潤喉的雪梨汁就這樣不太健康地長大了。

幾墻之隔的外廳,段崇明得心應手把對待許南禾外婆的方式方法用在了第一次見的薛怡年身上。

事實證明,只要路子找對,問題都不能算是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薛怡年淺淺笑著,歲月在他的眼裏蓋了一層煙,朦朧地透著段崇明看不懂的深意。

“之前總說想見你一面,話說出口便斷了路。”薛怡年道:“一沒身份,二沒臉面。”

臉面二字讓段崇明張了張口,有些不解道:“您這話說的有些沒道理。”

薛怡年搖搖頭,溫聲道:“你和驚山的事我雖然了解的不多,但卻深谙裏面的一波三折。”

段崇明眼神一閃,沈默下來聽著薛怡年娓娓道來。

“驚山從小到大都沒讓我操過心,家世和學問的優越感在我看來都只是無足輕重的東西。唯有一點,讓我一直憂心。”

“我夫人過世得早,韻青卻完美地繼承了她的一切。三分相似的眉眼,七分的本領。”

薛怡年笑著從兜裏掏出一塊做工考究的懷表,上個世紀的產物一出現就泛著和這個時代截然不同的光輝。

“你在媒體上看到的韻青,身上多是文人的風骨,是爾虞我詐的商場上獨一份的清流。”薛怡年點了點薛蘊青的腦袋,輕聲道:“你仔細瞧瞧。”

段崇明湊近了些,認真觀察著,試圖從這張幼年體的照片中發現找到盲點。

十幾歲的薛蘊青勾唇笑著,眼神烏黑得像亙古的長夜。

眼瞼微壓,朝鏡頭淡淡一瞥。

“像吧。”

“像。”

段崇明眼底的顏色變換著,低聲道:“都說子肖母,果真不錯。”

“不但容貌肖,就連性子也學了個十成十。”

“韻青隨她母親,很有自己的主意,顯山不露水地瞞著你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她繼承她母親的公司的時候才二十歲,選擇休學去基層從頭幹起。

不過五年就讓她徹底掌管了整家公司。”

薛怡年向廚房望了一眼,回頭道:“這些故事你要是感興趣,便讓驚山慢慢給你解釋。”

把不重要的東西拋給了顧驚山,薛怡年才緩聲道:“等徹底掌管了公司韻青才想著重新進修,然後就在北城大學遇到了讀博的顧文生。”

顧文生長相好,學問也高。

是做研究的那塊料。

性格中的小瑕疵在薛蘊青看來宛如空氣中的塵埃,很不起眼。

兩個世界的人相遇的時候總會有碰撞的火花出現。

當薛蘊青控制著距離的時候,顧文生只看到了絢爛的花火。

當他控制不住往上撞時,那點絢爛便成了完完全全的災難。

“門當戶對,這四個字看得不是財權,而是人心。”

段崇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在心裏暗自腹誹:那該死的顧驚山也是個有錢就變壞的家夥,當初“窮”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對他的……

少年人臉上的郁悶藏得不太好,薛怡年彎唇,沒點破他的出神,繼續道:“驚山應當和你說過一些,但說的大抵不全。”

段崇明點頭,附和道:“他說的那些話大概和大綱等同。”

堪稱簡明扼要的重點提煉。

薛怡年不太意外道:“他慣是這樣的,自己覺得沒用的話就不說,驚山應當只和你說了幾個時間點的事。”

“嗯。”

“顧文生……作為父親不稱職作為丈夫,也不稱職。韻青懷孕的那一年給了他幾家子公司折騰,掌握了實權的人一度失去了自我。”

顧驚山從出生到周歲宴統共就見過顧文生一次,這為數不多的一次還是在周歲宴上。

姍姍來遲的顧文生沒有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驚山對他總是三分禮讓,這三分禮讓卻全是從韻青身上學得。”

說到這裏,薛怡年輕拍了兩下自己身側的沙發軟墊,“坐近些?”

待段崇明坐到身側,薛怡年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從韻青身上學得對愛情的玩弄。”

“雖輕,但確實存在。”

薛怡年講故事般將薛蘊青和顧文生的相處方式幾筆帶過,沒在上面花費過多的筆墨。

說完那些舊事,薛怡年輕聲道:

“這種貓抓老鼠的掌控感,讓你受委屈了。”

段崇明嘴唇蠕動幾番,不知道自己內心翻湧的情緒算是什麽。

他自己是不在意顧驚山當初的假道伐虢了,但是聽到這些話,卻又覺得有些委屈。

段崇明快速眨巴著眼睛,嘴唇輕啟:“算不上委屈……頂多是,有些憋屈。”

薛怡年無聲笑了下:“他這不能完全改掉的壞性子,也就只有和你才會包容他。”

“……”

“他的性子冷冷清清的,也只有在你身邊才有幾分難得的活力。”

“慢節奏的生活態度很好,要繼續保持……趁著年輕多培養自己的興趣愛好,等老了就看不見當初的沖勁了……”

“安逸的生活到底要和感情掛鉤,放在從前,哪裏見他消停過。一分鐘恨不得掰成兩瓣用,勸都勸不住……”

“那些興趣愛好,總要和名次,和獎項,和榮譽掛鉤……他過於在意一件事的價值了,這份衡量有時好有時又不太好。”

“還好你來了,有你在他身邊我能放不少心。”

被薛怡年幾句話吹得飄忽的段崇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眼神閃躲。

怎麽突然被委以重任了……

還有,沒人跟他說這薛家的人都這麽會說話啊……

他才醞釀出的丁點淚意,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在廚房待了一下午的顧驚山自己在外邊支了個傘閉眼假寐,聽到薛怡年要離開的動靜才不慌不忙地去了門口。

薛怡年的目光從段崇明的臉旁穿過,樂呵呵道:“喲,舍得出來看看我了?”

顧驚山勾唇,臉上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坦然道:“三個人的座談會還是過於擁擠了。”

懶得和顧驚山嘴貧的薛怡年溫柔地拍了拍段崇明的肩:“北城那邊還有點事需要我處理,下次來北城玩幾天?”

“好。”

車輪子咕嚕咕嚕轉著,不過分秒就消失在了路的轉角。

顧驚山捏著金主後邊的脖頸肉,打趣道:“怎麽和誰都能一見如故。”

“因為你人品不好。”

段崇明拉住顧驚山的手,把人拽進屋裏。

強勢地壓在門板上,深沈的眼神緊盯著顧驚山。

沒有說話,只有眼神的我交流。

無聲,強勢,不容閃躲。

段崇明說不出蜜裏調油的話,覺得拗口,也覺得難以啟齒。

最後只好把所有的表達盡數含在口中,通過交匯的涎液傳遞。

心裏萬千種想法,他才不要一一去說。

他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緒……反正,現在想親就是了。

當段崇明想占據主動的時候,只需要稍微使力,便能讓顧驚山成為一個動彈不得的睡美人。

被按在門板上任自己為所欲為。

只可惜,他感興趣的對象只存在於脖子以上。

顧驚山直勾勾地盯著,黑沈的眼神像是要把眼前的所有攝入、吞噬。

幽深的雙眸毫不掩藏自己濃郁的欲望。

段崇明狠狠啄了下顧驚山的唇,發出很澀情的水聲。

大發慈悲道:“這個星期最後的晚餐。”

顧驚山:“?”

段崇明:“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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