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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action46 白彥,別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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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action46 白彥,別招惹我。

白彥仰著頭, 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額發上還有水珠,正一滴滴地往下落。

對方冷峻的臉上眉宇擰緊, 一向無波的漆黑眸子裏, 寫滿了覆雜的神色。

白彥的心臟在砰砰砰地跳, 覺得自己大概是又被吊橋了。

否則為什麽會覺得眼前這個淋濕了額發跟外套,站在這個破敗的航站樓內, 形象壓根談不上體面的男人會這麽帥呢?

雖然男人本來就帥,但是今天尤其地帥,簡直像是下凡救拔苦難的天神, 帥得人神共憤。

帥得他心臟都止不住地狂跳。

但是等一下,他現在可是在萬裏之遙的非洲,這瘋批怎麽可能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一定是太害怕太委屈, 出現幻覺了。

可為什麽他的幻覺會是楚黎呢?

他恍惚般喃喃道:“我在做夢嗎?”

楚黎看著白彥呆呆地望著自己, 一雙眼睛已經完全哭腫了, 紅彤彤地變成兩片桃子,眼睛都被擠成了一條縫。對方身上的短T也皺巴巴的,白色的運動鞋上還沾滿了泥土,整個人像是顆蔫了吧唧的小白菜。

楚黎的一路而來心頭積攢的煩躁與焦急,在看見白彥這樣一幅可憐兮兮的模樣後全都散了個幹凈。

他想抱抱白彥, 說你沒有做夢, 我來接你了。他甚至已經下意識地伸出了手試圖擦拭白彥臉頰上的淚水,卻在觸碰到對方之前頓住。

指尖攥緊, 他把手收了回來。

不行, 他的人設是瘋批。

原主可不會這麽溫柔。

他這麽想著,目光一沈,逼著自己咬牙冷聲:“鬧夠了嗎?”

白彥眼睜睜看著楚黎眼底剛剛洋溢起的一抹暖流轉瞬即逝, 換成了堅冰。

他再次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伸手捏捏楚黎的胳膊,對方好像剛剛淋了雨,身上還是濕的。

他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頰。

嘶……好痛。

原來不是做夢。

楚黎看白彥把自己的臉頰都捏紅了,不由擰了一下眉。

感受到了楚黎真實地站在自己面前,白彥努力瞪大眼,然而因為眼睛腫,即便他用力瞪大,眼睛也只是從一條縫變成了月牙。

是真的。

這家夥真的來找他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見楚黎,他並沒有多少被瘋批抓到的恐懼感,反而心頭升起一股暖意,好像仿徨的旅人找到了港灣,滿滿的安全感。

同時又震驚於對方竟然飛越半個地球找到了自己。

怎麽做到的啊?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都能被他找到,對方是跟他有什麽心電感應嗎?

好像……有點感動。

他抽了下酸溜溜的鼻子,聲音發顫:“老公?你怎麽來了……”

這聲音又乖又可憐,楚黎強忍下將人按進懷裏安慰的沖動,微微捏了一下拳,繼續保持人設,“白彥,我警告過你,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抓到你。”

如果不是這聲音裏蘊含的冷意,這話本該是讓人臉紅心跳的情話。

白彥被這一聲凍清醒了,兔子般亂蹦的心跳忽然安靜下來,剛剛升起的暖意仿佛又被一盆冰水澆滅。

他嘴角一撇,更委屈了:“老公你好兇。”

他都這麽可憐了,這個瘋批都不會說點好聽的嗎?開口就冷言冷語。

還有沒有人性?

那點感動悉數散去,大腦清醒的他立即反應過來。

他這可是從瘋批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還逃出大半個地球。

啊這……

感覺這個行為的性質比當初原主跳湖還要嚴重,他已經能想象到接下來可能要面臨這位瘋批怎樣的怒火了。

不知道凹乖軟人設還管用嗎?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他又委屈地抽噎了一下:“老公你別這樣,我害怕。”

楚黎眉心擰緊,看著白彥再次哭得淚眼婆娑,漸漸開始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變成一顆掉進水裏的蔫白菜。

他匆匆別過眼,在心頭狠狠地責罵了自己幾句。

如果不是他崩人設,白彥又怎麽會跑?還慌不擇路跑到非洲來。落得這麽狼狽。

這都要怪他。

“對不起”三個字就要蹦到嗓子眼,又被他生生壓下去了。他的一雙手在微微張開後又緊緊握成了拳。

此時,一陣異常響亮的雷聲在眾人耳側轟然炸響,仿佛巨雷直接落在這小小的候機廳,驚得眾人紛紛驚叫,甚至有人嚇得往桌地下鉆。

白彥亦嚇了一跳,下意識往身前人的懷裏撲去。

楚黎本能地將那柔軟的身體接住,心跳在這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中依然響亮地直入耳膜。

候機廳裏的燈光全滅了,陷入一片黑暗。

白彥本來不是很怕雷電,但剛剛才被瘋批嚇唬過,導致他的恐懼被放大,這一聲轟鳴簡直就跟萬傾雷霆直接落在頭頂似的,他止不住地渾身瑟瑟發抖。

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喊一句:是哪位道友在渡劫啊?

能不能不要傷及無辜!

非洲大草原的雷都這麽恐怖的嗎?世界末日了吧!

特別是因為停電,四周漆黑一片,乘客的驚呼聲不斷響徹周遭,更加重了白彥的慌亂。

他一面害怕楚黎沖他發瘋,又一面埋頭在楚黎懷裏吱哇亂叫:“啊啊啊好可怕老公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了!”

就在他胡亂呼喊間,仿佛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後肩上,緩緩拍了一下,好像在安撫。

他一下就安靜了。

耳邊是機場人員拿著大聲喇叭安撫旅客的聲音。

不斷有手電筒的光芒在漆黑的航站樓裏閃爍著。

白彥下意識收了一下手臂,將人摟得更緊,他的頭埋在對方溫暖厚實的腹肌上,好像在一片漆黑寒冷的掀起了狂風驟雨的海上獲得了一片安全的避風港。

楚黎的背脊有點僵硬,安撫人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不知所措間,白彥將他往下一拽,他被迫坐進了簡陋逼仄的候機椅裏,然後那顆小白菜就像只貓兒似的撲過來一個勁往他懷裏鉆,“老公我害怕。”

楚黎摟著人,喉結一滾,沈聲:“還跑嗎?”

雷聲漸漸小了,他的耳朵貼在楚黎的胸腔上,發聲時胸腔微微震動,帶著溫熱的氣息。

白彥恍然想起自己剛剛穿來時,楚黎也這麽問過自己。

當時他為了不刺激瘋批,才嘴上回答不跑,心裏卻在盤算著要如何離開楚黎。

但是現在,真正嘗試過逃跑後,他才深刻體會到跑路真的好累啊,還很危險。

而且他都跑到非洲了,對方還是找到了自己,他真的能跑掉嗎?

白彥喪氣了,整個人縮瑟著搖搖頭。

他好像隱約聽見楚黎嘆了口氣,十分微弱,如果不是對方嘆出的氣息就吹在他的發璇頂,或許根本察覺不到。

楚黎的聲音有點啞:“我該怎麽懲罰你?”

白彥癟了癟嘴,發出小動物的嗚嗚聲:“我都這麽可憐了,老公都不可憐可憐我嗎?”

他對著手指,“而且我……我覺得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仿佛是為了讓楚黎消氣,白彥微微擡頭,看一眼楚黎後,往對方的脖頸窩裏蹭了蹭,細膩的臉蛋蹭在楚黎的頸側,激起皮膚一片過電般的酥麻癢意。

白彥故技重施,討饒道:“對不起嘛老公,我再也不跑了,我錯了。”

楚黎的眸底微微一閃,摟著人腰窩的掌心又按緊了些。

明明該說對不起的是他。

雷聲已經消失了,只餘嘩啦啦的雨聲。

敏銳地察覺到楚黎的眼神添了一抹柔色,白彥再接再厲,“我最喜歡老公了,我知道老公一定不會生我氣的對不對?”說完還試探性地在楚黎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楚黎心頭一顫,是剛剛表現出來的原主的人設起作用了嗎?

前日還信誓旦旦要跟他離婚的人,轉頭就說喜歡他。

楚黎雖然心頭一軟,卻又有些不是滋味,試探性地問:“還敢提離婚嗎?”

他很矛盾,一方面不想跟白彥離婚,另一方面又不想因為他是保持了原主人設才得到那個答案。

白彥撇撇嘴,心說這還怎麽離啊?他都躲到非洲大草原了都能被找到,這個地球還有他能躲的地方嗎?

大概在宇宙飛船被發明出來之前,他都沒機會了吧?

於是他搖搖頭,甕聲甕氣:“不離了。”

楚黎的心臟沈了下去:果然。

只要他恢覆人設,白彥就會再次主動黏上來。

此時,機場工作人員再次廣播機場即將關閉,並聲稱將會提供機場巴士,催促乘客離開。

開始陸陸續續有人往外走。保安也開始驅趕人員,甚至有員工拉過鎖鏈開始將門窗逐扇鎖上,再不走就要被鎖在這機場裏了。

“老公,我們怎麽辦?”白彥囁嚅問道:“坐他們的機場巴士嗎?”

楚黎抱著他起身,“跟我走。”

外頭的天空仍是黑壓壓的,幾乎比黑夜亮不了多少,地上也是泥濘不堪。

雖然電閃雷鳴停住了,但雨還是瓢潑而下,不斷有等在航站樓外的汽車發出啟動聲。

楚黎將外套脫下來,蓋在白彥身上,然後直接走進了雨裏。

白彥的視線被徹底遮擋了,他只覺自己躺在一個溫暖又堅實的懷裏,鼻息間是那道熟悉的青檸香,耳邊是楚黎的心跳聲以及雨水瓢潑落在地上的嘩嘩聲。

幾個呼吸之後,白彥被送進車內副駕駛座。

楚黎繞過車頭鉆進駕駛室時,已經渾身濕透。而白彥卻因為西服外套的遮擋,只淋濕了小腿,很快就被他擦幹了。

借著車內的燈光,白彥終於看清楚黎眼底隱約露出的些許疲態,好像是一路奔波而來的旅人,還沒有歇腳就要開始下一段征程。

雨水演著楚黎的額發不斷滑落,像是連成的珠子。

白彥連忙從背包裏找出紙巾給他擦拭,“老公,快把濕衣服脫了。”他說時往車後座看去,“你有帶行李嗎?換洗衣服有沒有?”

後座上空空如也。

不如說整輛車內都是幹幹凈凈,完全不像平時的家用車,更像是剛剛從車行拉出來的新車。

楚黎搖頭,“不用了。”他說時便啟動了車輛。

“那怎麽行?這樣穿著會生病的。”

白彥在自己的背包裏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件白色防曬服,然後就去伸手解楚黎的扣子。

男人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攥了一下,沒有推開白彥。

襯衣單薄,完全浸了水,就這樣緊緊地貼在身上,甚至透出一點膚色。

幾顆紐扣解開,露出襯衣下面濕漉漉的胸腹肌肉,還有雨水沿著肌肉間的溝壑往下流淌,在車頂燈昏黃的光線照耀下,被鍍上了一層漂亮的淺金色,還反射著光芒。

白彥眨眨眼,視線不受控制地盯著這景致,腦海忽然就想起那晚朦朧的記憶,楚黎在他身上,汗水也是這樣淌下來,晶瑩地在他的眼前晃。

他喉結滑動了一下,忽然有些癢。

白彥按下自己就要摸上去作亂的爪子,閉了閉眼,告訴自己現在不是犯花癡的時候,然後手腳飛快地幫人把襯衣褪了,又披上那件防曬服。

防曬服寬松,但因為小一號,穿在楚黎身上就成了貼身版的運動衣。

白色的運動衣服帖地穿在身上,勾勒出男人飽滿卻又緊致,不過分誇張的胸肌曲線。

楚黎垂著眼看著白彥的動作,因為湊得近,對方發絲間的一縷淺淡至極的清香拂至鼻底。

這人的身體是個什麽構造?為什麽被困機場這麽久,如此狼狽的情況下,身上還會有香味?很像之前時常能在白彥房間裏聞見的茉莉。

楚黎正出神,忽然聽見白彥面露難色道:“老公~我的隨身行李只有這一個背包,沒有褲子給你換。”

因為前日進貴賓候機室之前就已經辦理了托運,眼下他的行李箱已經遠在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地中海國家的機場裏了。

白彥說時眨眨眼思考著什麽,忽然目光一亮,“有了!你把褲子脫下來,我給你用空調烘幹。”說時就要去扒楚黎的褲子。

楚黎:……

楚黎高度懷疑這又是白彥趁機吃他豆腐的借口。

他連忙把人的手按住了,“不用。”

白彥:“可是……”

楚黎忽地反手將白彥的腕子捏住,然後傾身將人一壓,把白彥按回了副駕座上。

二人的鼻息很近,白彥仰頭靠在座椅上,眨了眨眼看著楚黎近在咫尺的漆黑的瞳仁,下一秒,男人重重地吻了下來。

對方幾乎是懲罰性地撕咬他的唇,直到白彥呼吸困難,心跳紊亂,唇畔傳來刺痛感,楚黎才微微撤開後啞聲警告:“白彥,別招惹我。”

瞥到白彥的唇被咬出一點紅痕,楚黎眉間一蹙,心虛地別開了眼。

白彥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抹了一下唇,發出吃痛的一聲“嘶”。

哇啊,照現在這樣一言不合就咬他的趨勢,對方真的越來越像原著裏的瘋批攻了誒。

等一下,他為什麽要說“像”?

楚黎本來就是啊。

他這次的逃跑註定激怒對方,接下來這種淺嘗輒止的撕咬已經不能滿足這個瘋批了,唯有……

但是想到上一回的體驗,白彥覺得其實也沒有原著裏描寫得那麽慘烈嘛。

還挺……

白彥忽然紅了耳尖。

如果瘋批做的時候能一直保持那晚一樣克制又溫柔的方式,白彥覺得被強制愛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已經放棄逃跑,白彥選擇舒服地躺平享受。

只不過這種親法實在是太野蠻了,他試圖講道理:“老公,親我可以,能不能不用牙咬呀?”

楚黎再次看一眼白彥那片被他咬成了嫣紅的唇,好在沒有流血,他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轉而又疑惑起來。

不是喜歡疼嗎?不喜歡用咬的?

那你想要什麽?

看見楚黎的冷眼,白彥縮瑟了一下,對著手指繼續找理由:“你看,嘴唇跟舌頭弄破了會疼,不論吃東西還是喝水都很不方便,會影響食欲,所以……”

楚黎懂了。

下次換個地方咬。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然後掛擋,踩油門,打方向盤的動作一氣呵成,很快將越野駛離了航站樓。

白彥挑眉,瘋批也蠻講道理的嘛。

借著車燈,白彥朦朧看見看見幾輛機場班車駛離了航站樓。

也看清了這泥濘不堪的道路,或許根本不應該稱之為道路,因為已經完全沒有路了,只有前車在泥裏留下的車轍。

窗外雨水瓢潑澆在車身上,車身在路上開得非常顛簸,車速也慢。

時不時有石頭磕絆車輪,把車顛得劇烈晃蕩,白彥拉緊了車頂把手才能穩住自己。天色昏暗,越野車的車燈只能照亮不遠的路面,這樣的路況比白彥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車載收音機在啟動時便自動開始播放,白彥聽出新聞裏正用英語播報這場雷暴天氣。雷暴覆蓋了大面積區域,該國六個多小時之前起,大半機場就都停飛了。

白彥越聽越覺不對勁,扭頭詫異問楚黎:“老公,你是什麽時候到這的?”

楚黎的目光緊緊盯著路況,“剛到。”

白彥不解,“可是不都停飛了嗎?你的航班是怎麽降落的?”

不對啊,他買票時查過,從江城飛過來的航班三天才一趟,最早也要後天才有,難不成這瘋批開私人飛機來的?

那也降落不了啊。

楚黎:“飛到雷暴範圍外的機場然後開車來的。”

白彥:……

白彥震驚了,那得多遠以外?

這裏的基礎建設不比國內,路況是很差的,壓根沒什麽正經的高速公路,哪怕只是一兩百公裏,在國內一個多小時就能開到的路程,在這裏速度起碼要慢兩三倍。

更何況是在這種天氣下!

不知道為什麽,盯著楚黎面無表情的側臉,白彥的心臟又開始砰砰跳了。

他忍不住問:“老公,你開了多久?”

楚黎的眸子瞥一眼車內電子屏上的時鐘,“大概五個多小時。”

白彥的呼吸滯了一下,有點不可思議:“你怎麽知道我一定還會在機場呢?萬一你大老遠追過來撲空了呢?”

這可是上萬公裏的距離,在地球的另一邊。

楚黎終於抽空斜睨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淡淡道:“那就繼續找。”

“砰砰——”

白彥按了按心臟,覺得這個吊橋效應的時效貌似有點長。

他羞澀地眨眨眼,“那……老公現在帶我回家嗎?”

把他帶上私人飛機,然後在飛機內的豪華大床上狠狠地“教訓”他……

為什麽他會有點小期待呢?

只聽楚黎淡淡:“不回。”

白彥緩緩:?

天穹下,越野車的車燈在劃破黑幕,往廣袤無垠的大草原深處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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