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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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們的慘叫聲混雜著海浪的怒吼,從海岸一直傳到叢林深處。

那艘幽靈船越來越近,破舊的船身在潮水中劇烈搖晃,上面的“水手”們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操控著,扭曲的身體以極不自然的角度晃動著,嘴裏發出空洞的低吟。

他們原本是人類,卻早已死去,臉上的皮膚剝落,露出森森白骨,而最詭異的是——他們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有一個漆黑的眼睛圖騰!

“快撤回船上!”景瀾大喝,猛然拔劍,朝著前方沖去。

我緊隨其後,剛踏上海灘,就看到幾個水手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指著幽靈船的方向,語無倫次地喊道:

“他們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誰回來了?”我皺眉。

一個水手聲音發顫,幾乎是哭喊著說:“是——死去的水手們!”

我心裏一沈。

自從離開大洋以來,我們已經折損了不少船員。有人病死、有人落水、有人在風暴中消失……他們的屍體都沒能找回來。

可現在,他們竟然回來了。

以某種扭曲的方式,回來了。

那艘幽靈船終於靠近了海岸,海水翻騰,浪花拍打在破舊的船舷上,發出駭人的劈啪聲。

一具幹枯的屍體緩緩踏上甲板,黑洞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你們……忘了我們……”

那聲音低沈破碎,仿佛千百年來都被海水吞沒,如今才從深海中浮現。

我握緊了刀,沈聲道:“你們究竟是什麽?”

“……是你的同伴……”

那屍體向前走了一步,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是艾伯特。

曾經在風暴中落海的水手。

“……我們一起出海……一起拼命活下去……”艾伯特的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可你們忘了我們。”

“不。”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你們死了。”

“……死了?”艾伯特似乎楞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臉瞬間扭曲,“不,我們還活著!是海神拯救了我們!”

他猛地張開嘴,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下一瞬間,幽靈船上的所有“亡者”同時撲了下來!

“擋住他們!”景瀾怒喝,長劍猛然橫掃,直接斬斷了一具屍體的手臂。

可恐怖的是,那屍體竟毫無痛覺,斷掉的手臂還在地上爬動,試圖重新接回他的身體。

“該死!”我抽出彎刀,狠狠劈下,直接將那條斷臂剁成幾段。

水手們也紛紛拔刀抵抗,但明顯陷入劣勢——這些“亡者”根本不像人類,他們刀槍不入,哪怕身體斷成幾截,依然可以爬行、撕咬,根本沒有弱點!

“船長!我們撐不住了!”有水手驚恐地大喊。

我一咬牙,看向少女:“你說的‘海神之眼’,到底是什麽?!”

少女臉色蒼白,指著海岸盡頭那座冒著黑煙的火山:“封印在那裏!你們必須摧毀它,否則……‘它’不會放過你們!”

“你是說,這一切的詛咒,都是那個‘海神之眼’造成的?”景瀾皺眉。

“是!”少女眼神堅定,“你們必須摧毀它,否則……你們也會變成它的眷屬!”

這句話讓所有人背後發涼。

景瀾狠狠一咬牙,看向眾人,沈聲道:“聽好了,我們去火山!摧毀‘海神之眼’!”

水手們雖然恐懼,但沒有人退縮。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那些步步逼近的“亡者”,低聲道:“那就拼一把吧。”

下一瞬間,我們掉頭狂奔,朝著火山的方向沖去!

火山的巖壁熾熱無比,腳下的泥土仿佛被火焰炙烤過,踩上去竟然有種灼燒的痛感。

天空依舊是詭異的暗紅色,火山口不時噴出滾滾黑煙,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但最讓人不安的,是那種持續回蕩在耳邊的低語聲。

“……回來吧……歸於大海吧……”

“……你們……本該屬於‘它’……”

那些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時而像哀怨的哭泣,時而像催命的呢喃,讓人頭皮發麻,精神瀕臨崩潰。

終於,我們沖到了火山口。

在沸騰的巖漿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的石碑。

那不是普通的石碑,而是一只巨大的眼睛雕塑!

它死死地盯著我們,瞳孔深邃,如同無底深淵。

景瀾擡劍,低聲道:“就是它。”

下一秒,他猛地舉起長劍,直刺石碑!

轟——!!

一道強烈的黑色沖擊波猛然爆發,我們全被震飛出去!

天空瞬間變得漆黑,狂風呼嘯,火山的巖漿翻滾起來,仿佛大地在憤怒地咆哮!

我艱難地爬起來,看向石碑——

它裂開了一道縫隙。

而從那道裂縫裏,緩緩探出了一只慘白的手掌——

‘海神之眼’……蘇醒了!

那只慘白的手掌緩緩探出石碑,手指枯瘦修長,指甲烏黑如墨,仿佛被深海浸泡了千年。

我死死盯著那只手,心跳快得幾乎要炸裂。

石碑的裂縫越來越大,海神之眼的低語充斥在空氣中,像潮水般湧入腦海——

“……你們……不可……褻瀆……”

“……你們……也將……歸於海……”

水手們開始慘叫,有人猛地捂住頭,眼神呆滯地跪倒在地,喃喃自語:“……海神……寬恕我們……我們願意成為您的子民……”

“不準聽!”我厲聲喝道,拔出短刀狠狠劃破掌心,讓劇痛把自己從幻覺裏拉回來。

但仍有數名水手無法抵抗這股精神侵蝕,像被操控的傀儡一樣,緩緩走向火山口,張開雙臂,像朝聖般朝巖漿跳了下去!

轟!

火光騰起,空氣裏彌漫著焦糊的氣味。

“該死!”景瀾怒吼,猛地沖上去,揮劍斬向那只探出的手掌。

鐺——!

長劍砍在它的手指上,竟然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那只手猛地一抓,五根指甲劃破空氣,幾乎擦著景瀾的喉嚨!

“它……真的活著!”我低聲咒罵,握緊彎刀,拼盡全力沖上去,一刀砍向石碑的裂縫!

鏘!

刀刃深深嵌入石碑,黑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砍碎它!”景瀾大喝。

我們拼盡全力猛攻,石碑不斷裂開,黑色的血液灑落在地,像是某種邪惡生物的生命精華。

終於,石碑徹底崩塌!

那只手僵硬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狂風驟起,海浪滔天,天空中的黑雲瘋狂翻滾!

而火山口下的巖漿猛然噴湧而出,吞噬了一切!

“快跑!”景瀾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拉著我朝山下狂奔!

滾燙的火山灰從身後席卷而來,熾熱的空氣幾乎要把人吞沒!

“海神之眼……死了嗎?”我喘著氣問。

“不會那麽簡單。”景瀾的臉色極為難看。

我們剛沖到山腳,就看到那些“亡者”全部停住了動作。

他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仿佛正在與某種意志抗衡。

然後,他們的眼睛同時滲出黑色的血淚,聲音低沈地念出一句話——

“……你們……犯下了……弒神之罪……”

轟!!!

整個島嶼劇烈晃動,像是大地在悲鳴!

天空驟然裂開,一道漆黑的閃電從雲層中落下,狠狠劈向海面!

而那艘幽靈船,竟然在閃電的引導下,緩緩升空!

它的船帆完全化作黑色,甲板上燃起幽藍色的鬼火,船頭雕刻的骷髏張開嘴,發出嘶啞的笑聲。

海水開始倒流,一道黑色的漩渦在海面上形成,像是在召喚著什麽東西。

“它在召喚亡靈大軍!”少女驚恐地大喊。

“我們必須離開這裏!”景瀾猛地轉身,對著船員們吼道,“所有人,立刻登船!”

絕境逃亡

我們沖回大船,解開纜繩,升起風帆,船只緩緩駛離海岸。

但還沒駛出幾百米,黑色的幽靈船突然咆哮著沖了上來!

它的船身沒有借助風力,完全像是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推動著,以驚人的速度接近我們!

“它要撞上來了!”水手們驚恐地喊道。

“所有人,拿起武器!”景瀾沈聲道。

幽靈船猛地沖到我們身側,船頭的骷髏頭猛然張開嘴,從裏面噴出一團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彌漫過來,瞬間覆蓋了甲板!

水手們接觸到霧氣,立刻痛苦地倒地翻滾,皮膚迅速潰爛,血肉模糊!

“別吸入那些霧氣!”我大吼,立刻撕下衣袖蒙住口鼻。

景瀾猛地拉著我,朝著船艙沖去!

但就在這時,幽靈船的甲板上,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是艾伯特。

那個早已死去的水手,此刻卻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眼神漆黑一片,低聲道:

“你們……都將成為海神的子民。”

他說完,猛地擡起手。

黑色的雷電從天而降,劈向我們的船!

轟!!!

一聲巨響,桅桿被炸裂,風帆燃起熊熊烈焰!

“船要毀了!”水手們驚恐地喊道。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海神之眼是操控這一切的源頭,那麽,它的力量必然與這片海域緊密相連。

如果,我們能徹底離開這裏呢?

我猛地轉頭,看向景瀾:“立刻改向,沖入漩渦!”

“你瘋了嗎?”景瀾皺眉。

“信我!”我低吼道。

景瀾咬牙,看了一眼幽靈船,最終一揮手:“聽他的!所有人,調整航向!”

水手們瘋狂扯動纜繩,調整船頭,向著那片漆黑的漩渦疾馳而去!

幽靈船察覺到了我們的意圖,猛地加快速度,瘋狂追擊!

風暴愈演愈烈,巨浪拍打著船身,整個世界都仿佛陷入了地獄!

我死死抓著船舷,看著越來越近的漩渦,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要麽逃出生天,要麽死無葬身之地!

下一瞬間,我們的船被漩渦吞沒!

整個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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