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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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死寂般的沈默。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大副咬牙,額頭冷汗直冒。

景瀾緩緩收劍,目光淩厲地掃過船員:“記住,任何人,一旦掉入海裏,就別指望還能回來。”

所有水手都屏住呼吸,眼中盡是驚懼。

我深吸

船員們收斂了那具詭異的屍體,將其用麻布裹住,準備在日出時拋入海中。可沒人願意靠近太久,仿佛屍體仍殘留著某種不祥的氣息。

我卻知道,這遠沒有結束。

夜晚降臨,海上風平浪靜,然而船艙內卻彌漫著難言的焦躁氣息。

有人開始失眠,翻來覆去,耳畔仿佛總有潮水聲低語;有人望著舷窗,眼神呆滯,喃喃自語;更有人在夜裏驚醒,大喊著“有東西在看著我們”。

空氣中彌漫著緊繃的不安,像是某種無形的觸手,緩緩纏繞著每一個人。

——直到第一位水手瘋了。

那天夜裏,輪班的大副聽見甲板上有奇怪的聲音,提著燈籠走出去,便看到一個水手正站在船舷邊,喃喃低語。

“……他們在叫我……”

大副猛地沖上前,想要拉住他,可那水手的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仿佛整個人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下一刻,縱身躍入大海!

“快救人!”

水手們驚醒,拋下繩索,可無論如何,那水手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海中,仿佛被什麽東西瞬間吞沒。

這件事成了導火索,接下來的幾天,情況急劇惡化——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聽見低語。

他們會在半夜驚醒,望著黑暗喃喃自語;會在甲板上無意識徘徊,眼神渙散;甚至有人在夢中被活活嚇死,臉上還掛著驚恐的表情。

“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片海裏。”大副神情沈重地說。

我抿緊嘴唇,望向景瀾:“我們必須做點什麽。”

景瀾沈默片刻,緩緩開口:“我們必須弄清楚,這些聲音到底是什麽。”

這天夜裏,我沒有入睡,而是靜靜待在甲板上,感受著四周的變化。

夜風拂過,海面平靜如鏡,只有月光灑落。可當夜色最深沈時,我忽然聽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

“……明亮……”

我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聲音……是在叫我的名字?!

“……下來吧……”

那聲音幽幽地回響,仿佛帶著某種穿透心魂的魔力,引導著我一步步走向船舷。

我的手緩緩伸出,幾乎就要觸及那無邊的黑暗。

忽然,背後猛地傳來一股大力——

“明亮!”

我猛然驚醒,身子一震,轉頭就看見景瀾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眼神淩厲。

“你在做什麽?”他低聲怒斥。

我怔了一瞬,才猛地回過神,冷汗瞬間湧上背脊。

剛才……我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朝著海裏走去?!

“你也聽見了?”景瀾瞇起眼,沈聲問道。

我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幹澀:“它在叫我的名字。”

景瀾目光深沈,片刻後,緩緩松開手,看向漆黑的海面。

“這片海……絕對藏著什麽。”

——

第二天,瞭望手忽然大聲驚呼:“前方發現一艘沈船!”

所有人聞聲望去,果然,在不遠處的海面上,靜靜漂浮著一艘半沈的古老帆船。

船帆破碎,船身殘缺,甲板上殘留著斑駁的痕跡,仿佛曾發生過一場可怕的廝殺。

“船上……似乎沒人?”大副皺眉道。

景瀾瞇起眼:“派一艘小艇過去。”

很快,我們帶著幾個水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沈船,一步步踏上了這艘不知何時沈沒的大船。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甲板上散落著破碎的器具,仿佛整個船隊在一夜之間被廢棄。

“這裏曾經有人。”我低聲道。

景瀾點頭,走向艙室。

——然後,我們在船長室裏發現了一本殘破的航海日志。

景瀾翻開那發黴的書頁,目光微微一凝。

上面的字跡斷斷續續,但仍能辨認出內容——

“我們進入了一片無法逃離的海域。”

“他們在低語……”

“我們已經失去了三個人。”

“我聽見了妻子的聲音,她在叫我回家。”

“不……這不是她……”

“神啊,救救我們……”

最後一頁,只有一個深深的抓痕,似乎是寫到最後,船長猛地被某種東西拖走,筆尖在紙上留下的痕跡。

我與景瀾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動。

這艘船的遭遇……正是我們的未來?

——

就在此時,船艙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低笑。

所有人瞬間僵住,猛地拔出武器,朝著黑暗中望去。

艙室幽深,黑暗無邊。

而在那盡頭,一個身影站在那裏,微笑著看著我們。

他穿著古舊的水手服,臉色蒼白,眼神漠然,嘴角掛著一抹不屬於人類的弧度。

“你們……也要留下嗎?”

海風驟停。

艙室死一般的寂靜,海浪聲像被抽離,只剩下那個蒼白身影的微笑。

“你們……也要留下嗎?”

那聲音仿佛來自海底,潮濕、冰冷,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水手”。

景瀾率先反應過來,猛地抽出佩劍,聲音低沈:“你是誰?”

那水手的笑意更深了一分,緩緩向前走了一步——

“這艘船上的人……早就死了。”

話音落下,海風驟然倒灌進船艙,吹起一片破碎的書頁,燈光閃爍了一瞬間,那個身影……詭異地消失了!

“快出去!”景瀾低喝。

所有人立刻拔腿沖向甲板,可還未跑出幾步,船艙內陡然響起低沈的腳步聲,像是無數雙看不見的腳在甲板上徘徊。

艙壁震顫,腐朽的木頭縫隙裏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空氣中彌漫起一股腐臭的味道。

“有東西來了!”大副大喊。

景瀾一腳踢開艙門,我們沖向甲板。可當我們躍上甲板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猛地停住了腳步——

整個甲板上,站滿了“水手”!

他們一個個臉色蒼白,衣衫破碎,雙目無神,像是行屍一般靜靜地站立,臉上浮現著詭異的笑容。

“快上船!”景瀾果斷下令。

我們瘋狂沖向小艇,然而那些“水手”在我們動的瞬間,也隨之“活了過來”!他們的頭顱緩緩扭動,僵硬地邁步,嘴裏發出模糊不清的低語——

“留下……一起航行……”

“永遠在海上……”

“不要回去了……”

他們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猛地揮刀,砍斷一只伸向我的手臂,可那水手只是歪了一下頭,繼續朝我撲來!

“砍頭!”景瀾一劍斬下,一個水手的腦袋瞬間飛起,屍體頓時癱軟倒地,不再動彈。

必須砍頭才能徹底殺死他們!

我們瘋狂砍殺,強行突破圍困,終於跳上了小艇。大副立刻揮槳,拼命向我們的主船劃去。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劃離那艘幽靈船時——

砰!

一只慘白的手臂猛地從海中伸出,死死拽住了船舷!

緊接著,無數雙手從海水中冒出,蒼白、浮腫,像是被泡爛的屍體,它們死死拽住小艇,試圖將我們拉下去!

我眼角餘光瞥見,幽靈船的船頭上,那個最初出現的“水手”正靜靜地站在那裏,嘴角仍掛著那個詭異的笑容。

“……你們,逃不掉……”

我猛地一咬牙,拔出火槍,對準了小艇底部的一桶火油。

“抓緊!”

景瀾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一把攬住我的腰,所有人也立刻死死抓住船沿。

砰!

火槍點燃火油,烈焰瞬間爆開!

小艇被巨大的沖擊力掀翻,我們全部被拋向大海。就在我們落水的瞬間,火焰順著那些屍體的手臂蔓延,一路燒向幽靈船!

剎那間,整艘船被熊熊烈焰吞沒!

海面上映照出火光,淒厲的哀嚎聲在夜色中回蕩,仿佛整個大海都在哭泣。

我們在海水中拼命掙紮,直到主船的水手們拋下繩索,將我們一個個拉了上去。

最後一個被拉上來的,是景瀾。他落地的瞬間,立刻看向大海。

幽靈船還在燃燒,火焰映紅了夜空,那些“水手”的身影在烈焰中扭曲、掙紮,直至徹底消失。

“結束了?”大副喘著粗氣問。

景瀾沈默不語,我卻忍不住回頭,再次望向海面。

火光漸漸熄滅,沈船緩緩下沈。

然而就在它徹底沒入海底的瞬間——

我看見一只手從火焰中伸出,五指微微蜷曲,仿佛在向我們告別。

下一秒,海水吞噬了一切,恢覆了死寂。

——

回到主船

夜色恢覆平靜,我們回到了主船。大部分水手驚魂未定,聚在甲板上議論紛紛。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幽靈嗎?還是……詛咒?”

“或許,那些人本就屬於海洋。”景瀾淡淡開口,“我們不該靠近。”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未幹的水漬,腦海中仍浮現著那“水手”最後的微笑。

他真的死了嗎?

還是說……他仍潛伏在這片海域,等待下一個誤入的人?

無論如何,這個夜晚,註定會成為所有船員的噩夢。

而這次詭異的遭遇,也只是我們在大航海途中遇到的第一個離奇事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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