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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離軍營，車廂內寂靜無聲，只有車輪碾過泥土的聲響清晰可聞。我掀開車簾，透過縫隙看向營門口——趙匡胤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目光死死鎖在我身上。
他的手緊握成拳，眼底的痛楚毫無遮掩，仿佛刀刃般割裂著我的心。
他沒有說話。
他什麽都沒說。
馬車漸行漸遠，我卻仿佛還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像是要在我的背上刻下無法抹去的印記。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回頭。
趙匡胤醉了。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日借酒澆愁，醒來便飲，飲盡便醉，醉後又是無盡的夢魘。
夢裏，他看見我站在宮墻之下，沖著他微微一笑，可下一瞬，我便被皇上的影子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然驚醒，渾身冷汗。
回到宮中，一切仿佛未曾改變。
皇上仍舊日日陪著我，清晨喚我起身，與我一同上朝，夜裏執意與我共寢。他的手指依舊溫熱，他的目光依舊深情，他的聲音依舊溫柔繾綣。
可我變了。
曾經，我會因他的寵溺而心跳加速，會因他的溫柔而沈淪，會因他的眼神而歡喜。可如今，每當他靠近，我的心卻只剩下冷漠與抗拒。
他說：“明亮，朕累了。”
曾經，我會為他揉肩，輕聲安慰。如今，我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神空洞。
他說：“明亮，今晚陪朕吧。”
曾經，我會依偎在他懷裏，心甘情願地迎接他的吻。如今，我卻只是低聲道：“我累了。”
皇上最初以為我是在怪他。
他以更勝往昔的溫柔對待我，日日送來我喜歡的珍饈美饌，替我披衣，替我整理衣冠。他在朝堂上維護我，甚至開始放緩朝政，騰出更多時間陪在我身邊。
他篤定地認為，只要足夠耐心，我終究會回到從前。
可他漸漸發現——我對他的抗拒，不只是怨懟，而是冷淡。
我不再對他的親近有任何反應，不再期待他的寵愛，甚至連他的觸碰都開始感到厭惡。
他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那一夜，他將我按在床上，呼吸紊亂，眼神壓抑又瘋狂：“明亮，你還在怪朕，對不對？”
我側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聲音低啞：“……還是，你已經，不愛朕了？”
我閉上眼，心臟像是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
可最終，我依舊什麽都沒說。
他的呼吸陡然一滯，盯著我的側臉，目光漸漸從痛苦轉為危險。
從那日起，他變了。
回宮後，熙悅公主來看我，公主踏入殿內時，我正坐在窗邊，望著庭院裏的一株梅樹出神。
她仍舊一身華貴錦衣，步履輕快，嘴角含笑，仿佛從未變過。
“哎呀，明亮，你可真是命大！”她故作驚嘆，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上次我都以為你必死無疑，沒想到你還能活著回來！”
我收回視線，微微一笑：“有勞公主掛心了。只是上次公主送來的斷頭飯，我還沒來得及吃呢。”
熙悅公主輕笑一聲，走到桌前，將手中的食盒放下，挑眉道：“這不是又給你送來了嗎？哈哈哈——”
她打開食盒，裏面仍是那碗象征訣別的白米飯，只不過這次，多了一道香氣四溢的醬肉。
我看著那碗飯，沈默了一瞬，隨即擡眼，輕聲道：“公主真是有心。”
熙悅公主眨了眨眼，笑道：“你這命還真是硬得很呢。”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不過啊，明亮，你既然能活著回來，倒也該懂點事了。”
我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公主何意？”
她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繞著桌邊緩緩踱步，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皇兄這幾日可真是寸步不離地陪著你，連早朝都比從前草草結束得快。”她低聲輕嘆，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意味，“明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心頭微微一震，指尖攥緊了袖袍，卻仍舊淡然一笑：“公主是在提醒我，要對皇上的恩寵心存感激？”
熙悅公主笑意更深，目光卻透著一絲冷意：“你當然該感激，但你也該明白，皇兄他——是不會允許你再有二心的。”
殿外，風輕輕吹過檐角，帶起一片落葉飄入堂中，靜靜地落在我的腳邊。
我緩緩垂眸，心裏仿佛有一道裂縫，被她的話刺得更深了一分。
熙悅公主離開後，皇上果然很快就來了。
他依舊如往常一般，溫聲喚我：“明亮，過來。”
我擡眼看著他，片刻後，緩緩走了過去。
他伸手將我攬入懷中，下巴輕抵著我的發頂，語氣溫柔：“公主來看你了？”
我輕聲道：“是。”
“她跟你說了什麽？”皇上的手指緩緩收緊，像是不經意地按在我的腰側，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垂下眼睫，語氣平靜：“無非是些閑話。”
皇上沈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聲，手掌順著我的脊背緩緩撫下，聲音低沈而意味不明：“明亮，你變得比從前會說話了。”
我沒有說話。
他忽然用力扣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擡頭直視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仿佛要看進我的心底。
“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的語氣仍舊溫柔，眼神卻透著壓抑的占有欲，“朕並不喜歡你這樣對朕。”
我睫毛微顫，心底湧上一絲寒意。
皇上忽然低下頭，在我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像是帶著某種試探與警告。
“明亮。”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啞又危險，“你不會想讓朕不高興的，對嗎？”
不在宮中的這半年，皇上好像成長了許多，他已不再是我眼中的那個小屁孩了。
他開始親自過問政務，不再如從前那般事事依賴國舅，甚至已經在悄然鏟除國舅的黨羽。朝堂之上，風向漸變，那些曾經仗著國舅勢力而耀武揚威的大臣，如今已有人被罷黜，有人被降罪，還有人察覺風向，開始投誠皇上。
只是，朝中缺乏可用之才，即便皇上想扶持自己的勢力，也難以短時間內培養出一批忠心而有才幹的官員。
我看在眼裏，終於在一次禦前議政時開口：“陛下，臣有一策，或可為大胤開辟新局。”
皇上放下手中的折子，擡眼看我：“哦？你說。”
我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朝堂上的眾臣，聲音清朗：“臣以為，當今科舉制度弊病甚多，弊在固守陳規，弊在門第之見，更弊在男女之別。”
話音一落，滿朝皆驚。
“荒唐！”禮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怒目而視，“自古女子不入仕途，此乃天道倫常，豈能破壞？”
國舅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明亮，你怕不是瘋了吧？若讓女子也入仕，那朝堂豈不是要變成坊間鬧市？婦人之見，怎可理政？”
我不慌不忙，淡然道：“一千年後，你們這些話都會成為笑話。”
滿堂嘩然，眾人皆以看瘋子的目光看著我。
“明亮！”皇上微皺眉，語氣帶著警告，“慎言。”
我卻看著他，目光沈靜而堅定：“陛下，臣並非胡言亂語。大胤要想真正強盛，便必須去其糟粕，改革制度。婦女本應是天下百姓之一，若能解放她們，讓她們接受教育、參與社會各界事務，豈不是為國家增添無數人才？若任由愚昧之論阻礙進步，只會使我大胤停滯不前。”
皇上沈默了，他的眼神覆雜，顯然對我所言並未全然理解，但卻被我的態度所觸動。
國舅卻冷笑：“婦人如何能與男子比肩？這天下，豈能由婦人來治？”
我嗤笑一聲，目光犀利地望向他：“你們口口聲聲以聖賢之道束縛婦女，可真正的聖賢，難道不是為了天下蒼生謀福祉？若只知墨守成規，不知變通，那又如何能稱為聖？”
一時間，大殿陷入死寂。
皇上深深看了我一眼，片刻後，他微微一笑，眸色幽深：“既然明亮如此堅持……朕，便依你。”
群臣再次嘩然。
我知道，他或許並不真正理解我這番話的深意，但他對我的寵愛，讓他願意為我破例。
而這，便已足夠。
新政推出，並未如預想般順利。
不僅各地官員消極應對，連尋常百姓都對此嗤之以鼻。
“女子無才便是德，還讀什麽書？”
“讀書有何用？我家閨女將來還不是要嫁人，讀書豈不是浪費銀錢？”
甚至有些地方，私塾先生直接拒收女子，聲稱“辱沒斯文”，更有士紳聯名上奏，指責此舉乃是“大逆不道”。
我深知，這樣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光靠皇上一紙詔令，根本無法真正改變現狀。既然如此，就必須來點硬招。
於是，我再度入宮請奏，頒布新法：
三年內，若各地十五歲以下的人識字率達不到九成，主政官員就地革職，永不敘用！反之，若完成進度，便可加官進爵！
此令一出，滿朝皆驚。
起初，仍有許多官員推諉不前，直到我修書一封，給揚州府的孫衡。孫衡一開動，其他地方的官員怕他搶了頭功才紛紛行動。
——自那之後，各地官員紛紛行動起來，興辦學堂，強令適齡兒童入學，不論男女。甚至有地方官直接用官銀補貼學費，鼓勵百姓送子女入學。
漸漸地，成效開始顯現，越來越多的女子走進學堂，學會了識字和算術。而我知道，光是掃盲還不夠，真正能影響未來的，是思想。
於是，我開始組織一批有識之士，重新編寫課本。
新編的課本中，大幅刪減了《四書》《五經》的內容，代之以許多前所未有的理念——
“人人生而平等，不分貴賤，皆可憑才華立身。”
“法不容情，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治國之道，在於公正，而非血統。”
“女子非附庸，而是獨立之人，應有接受教育、從政為官的權利。”
有些課本甚至提出——“權力並非君主一人之物，而應屬於天下百姓。”
當這些課本被送入各地學堂，甚至流入朝堂，一些大臣翻閱後竟忍不住驚嘆：“這些言論，竟讓人茅塞頓開！”
有人激動，有人恐懼，也有人憤怒。
而皇上……也終於開始認真看待我所推動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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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緊握成拳，眼底的痛楚毫無遮掩，仿佛刀刃般割裂著我的心。
他沒有說話。
他什麽都沒說。
馬車漸行漸遠，我卻仿佛還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像是要在我的背上刻下無法抹去的印記。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回頭。
趙匡胤醉了。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日借酒澆愁，醒來便飲，飲盡便醉，醉後又是無盡的夢魘。
夢裏，他看見我站在宮墻之下，沖著他微微一笑，可下一瞬，我便被皇上的影子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然驚醒，渾身冷汗。
回到宮中，一切仿佛未曾改變。
皇上仍舊日日陪著我，清晨喚我起身，與我一同上朝，夜裏執意與我共寢。他的手指依舊溫熱，他的目光依舊深情，他的聲音依舊溫柔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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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會因他的寵溺而心跳加速，會因他的溫柔而沈淪，會因他的眼神而歡喜。可如今，每當他靠近，我的心卻只剩下冷漠與抗拒。
他說：“明亮，朕累了。”
曾經，我會為他揉肩，輕聲安慰。如今，我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神空洞。
他說：“明亮，今晚陪朕吧。”
曾經，我會依偎在他懷裏，心甘情願地迎接他的吻。如今，我卻只是低聲道：“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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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篤定地認為，只要足夠耐心，我終究會回到從前。
可他漸漸發現——我對他的抗拒，不只是怨懟，而是冷淡。
我不再對他的親近有任何反應，不再期待他的寵愛，甚至連他的觸碰都開始感到厭惡。
他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那一夜，他將我按在床上，呼吸紊亂，眼神壓抑又瘋狂：“明亮，你還在怪朕，對不對？”
我側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聲音低啞：“……還是，你已經，不愛朕了？”
我閉上眼，心臟像是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
可最終，我依舊什麽都沒說。
他的呼吸陡然一滯，盯著我的側臉，目光漸漸從痛苦轉為危險。
從那日起，他變了。
回宮後，熙悅公主來看我，公主踏入殿內時，我正坐在窗邊，望著庭院裏的一株梅樹出神。
她仍舊一身華貴錦衣，步履輕快，嘴角含笑，仿佛從未變過。
“哎呀，明亮，你可真是命大！”她故作驚嘆，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上次我都以為你必死無疑，沒想到你還能活著回來！”
我收回視線，微微一笑：“有勞公主掛心了。只是上次公主送來的斷頭飯，我還沒來得及吃呢。”
熙悅公主輕笑一聲，走到桌前，將手中的食盒放下，挑眉道：“這不是又給你送來了嗎？哈哈哈——”
她打開食盒，裏面仍是那碗象征訣別的白米飯，只不過這次，多了一道香氣四溢的醬肉。
我看著那碗飯，沈默了一瞬，隨即擡眼，輕聲道：“公主真是有心。”
熙悅公主眨了眨眼，笑道：“你這命還真是硬得很呢。”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不過啊，明亮，你既然能活著回來，倒也該懂點事了。”
我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公主何意？”
她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繞著桌邊緩緩踱步，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皇兄這幾日可真是寸步不離地陪著你，連早朝都比從前草草結束得快。”她低聲輕嘆，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意味，“明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心頭微微一震，指尖攥緊了袖袍，卻仍舊淡然一笑：“公主是在提醒我，要對皇上的恩寵心存感激？”
熙悅公主笑意更深，目光卻透著一絲冷意：“你當然該感激，但你也該明白，皇兄他——是不會允許你再有二心的。”
殿外，風輕輕吹過檐角，帶起一片落葉飄入堂中，靜靜地落在我的腳邊。
我緩緩垂眸，心裏仿佛有一道裂縫，被她的話刺得更深了一分。
熙悅公主離開後，皇上果然很快就來了。
他依舊如往常一般，溫聲喚我：“明亮，過來。”
我擡眼看著他，片刻後，緩緩走了過去。
他伸手將我攬入懷中，下巴輕抵著我的發頂，語氣溫柔：“公主來看你了？”
我輕聲道：“是。”
“她跟你說了什麽？”皇上的手指緩緩收緊，像是不經意地按在我的腰側，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垂下眼睫，語氣平靜：“無非是些閑話。”
皇上沈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聲，手掌順著我的脊背緩緩撫下，聲音低沈而意味不明：“明亮，你變得比從前會說話了。”
我沒有說話。
他忽然用力扣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擡頭直視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仿佛要看進我的心底。
“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的語氣仍舊溫柔，眼神卻透著壓抑的占有欲，“朕並不喜歡你這樣對朕。”
我睫毛微顫，心底湧上一絲寒意。
皇上忽然低下頭，在我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像是帶著某種試探與警告。
“明亮。”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啞又危險，“你不會想讓朕不高興的，對嗎？”
不在宮中的這半年，皇上好像成長了許多，他已不再是我眼中的那個小屁孩了。
他開始親自過問政務，不再如從前那般事事依賴國舅，甚至已經在悄然鏟除國舅的黨羽。朝堂之上，風向漸變，那些曾經仗著國舅勢力而耀武揚威的大臣，如今已有人被罷黜，有人被降罪，還有人察覺風向，開始投誠皇上。
只是，朝中缺乏可用之才，即便皇上想扶持自己的勢力，也難以短時間內培養出一批忠心而有才幹的官員。
我看在眼裏，終於在一次禦前議政時開口：“陛下，臣有一策，或可為大胤開辟新局。”
皇上放下手中的折子，擡眼看我：“哦？你說。”
我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朝堂上的眾臣，聲音清朗：“臣以為，當今科舉制度弊病甚多，弊在固守陳規，弊在門第之見，更弊在男女之別。”
話音一落，滿朝皆驚。
“荒唐！”禮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怒目而視，“自古女子不入仕途，此乃天道倫常，豈能破壞？”
國舅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明亮，你怕不是瘋了吧？若讓女子也入仕，那朝堂豈不是要變成坊間鬧市？婦人之見，怎可理政？”
我不慌不忙，淡然道：“一千年後，你們這些話都會成為笑話。”
滿堂嘩然，眾人皆以看瘋子的目光看著我。
“明亮！”皇上微皺眉，語氣帶著警告，“慎言。”
我卻看著他，目光沈靜而堅定：“陛下，臣並非胡言亂語。大胤要想真正強盛，便必須去其糟粕，改革制度。婦女本應是天下百姓之一，若能解放她們，讓她們接受教育、參與社會各界事務，豈不是為國家增添無數人才？若任由愚昧之論阻礙進步，只會使我大胤停滯不前。”
皇上沈默了，他的眼神覆雜，顯然對我所言並未全然理解，但卻被我的態度所觸動。
國舅卻冷笑：“婦人如何能與男子比肩？這天下，豈能由婦人來治？”
我嗤笑一聲，目光犀利地望向他：“你們口口聲聲以聖賢之道束縛婦女，可真正的聖賢，難道不是為了天下蒼生謀福祉？若只知墨守成規，不知變通，那又如何能稱為聖？”
一時間，大殿陷入死寂。
皇上深深看了我一眼，片刻後，他微微一笑，眸色幽深：“既然明亮如此堅持……朕，便依你。”
群臣再次嘩然。
我知道，他或許並不真正理解我這番話的深意，但他對我的寵愛，讓他願意為我破例。
而這，便已足夠。
新政推出，並未如預想般順利。
不僅各地官員消極應對，連尋常百姓都對此嗤之以鼻。
“女子無才便是德，還讀什麽書？”
“讀書有何用？我家閨女將來還不是要嫁人，讀書豈不是浪費銀錢？”
甚至有些地方，私塾先生直接拒收女子，聲稱“辱沒斯文”，更有士紳聯名上奏，指責此舉乃是“大逆不道”。
我深知，這樣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光靠皇上一紙詔令，根本無法真正改變現狀。既然如此，就必須來點硬招。
於是，我再度入宮請奏，頒布新法：
三年內，若各地十五歲以下的人識字率達不到九成，主政官員就地革職，永不敘用！反之，若完成進度，便可加官進爵！
此令一出，滿朝皆驚。
起初，仍有許多官員推諉不前，直到我修書一封，給揚州府的孫衡。孫衡一開動，其他地方的官員怕他搶了頭功才紛紛行動。
——自那之後，各地官員紛紛行動起來，興辦學堂，強令適齡兒童入學，不論男女。甚至有地方官直接用官銀補貼學費，鼓勵百姓送子女入學。
漸漸地，成效開始顯現，越來越多的女子走進學堂，學會了識字和算術。而我知道，光是掃盲還不夠，真正能影響未來的，是思想。
於是，我開始組織一批有識之士，重新編寫課本。
新編的課本中，大幅刪減了《四書》《五經》的內容，代之以許多前所未有的理念——
“人人生而平等，不分貴賤，皆可憑才華立身。”
“法不容情，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治國之道，在於公正，而非血統。”
“女子非附庸，而是獨立之人，應有接受教育、從政為官的權利。”
有些課本甚至提出——“權力並非君主一人之物，而應屬於天下百姓。”
當這些課本被送入各地學堂，甚至流入朝堂，一些大臣翻閱後竟忍不住驚嘆：“這些言論，竟讓人茅塞頓開！”
有人激動，有人恐懼，也有人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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