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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晚，慧妃因為喪子之痛，選擇了上吊自戕。她的死，更為此時的亂局雪上加霜。
第二天皇上來到顧弦之的浮光閣，以為自己淩亂不堪的心尋得一絲安慰。
“皇上，我聽聞，太後今日在慈寧宮痛哭了一場，傷心欲絕，連藥都不肯服了。”顧弦之聲音溫柔，卻藏著一絲嘆息，“皇嗣被害，慧妃娘娘香消玉殞，太後她老人家怎能不痛徹心扉？”
皇上眼底晦暗不明，沈默許久，終是低聲道：“母後對慧妃向來疼愛，如今……她心裏自然難受。”
“可臣聽聞，太後娘娘心裏難受的不僅僅是慧妃之死，更是對皇上的憂心。”顧弦之目光閃動，輕輕擡頭看著皇上，“太後覺得，皇上您太過仁厚，才會讓明侯一次次肆意妄為。”
皇上微微一怔，眸色暗了幾分，眉頭緊蹙。
顧弦之見狀，心中暗喜，繼續溫言道：“我當然相信，明侯深受皇上寵愛，斷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但百官可不會這麽想啊。”
他緩緩坐直身子，眼中露出幾分憂色：“明侯曾最得皇上寵愛，但是慧妃進宮後，皇上每日去慧妃處，明侯心生不滿也是有的。他可能只是擔心自己的寵愛被別人分走，才這麽做的吧！”
皇上臉色微變，低喝：“住口。”
顧弦之低下頭，聲音愈發溫柔：“皇上恕罪，我並無他意……只是許多事情，不得不防。臣聽聞，明侯曾親手換掉了慧妃的安胎藥，致使皇嗣元氣受損，才會出生不久便夭折。若他真的對慧妃毫無怨懟，又怎會做出這等事來？”
皇上神色冷了幾分，擡眼盯著他，語氣沈沈：“你覺得……他會為了爭寵，害死朕的孩子？”
顧弦之微微一笑，眼中卻透著意味深長的神色：“我不敢妄言，只是……皇上近來每日來浮光閣，若有一天去又去寵愛了別人，那我一定也會心生妒怨。這不過是我以己度人罷了。
他這一番話，既顯露了自己的“無辜”，又暗暗點燃了皇上的疑心。皇上沈默不語，心緒覆雜，手中的白絹緩緩被攥緊。
隨後皇上又來到太後宮中，太後正坐在暖閣之中，目光陰沈。殿內的炭火燒得正旺，濃重的檀香充斥在空氣裏，熏得人心煩意亂。
“母後，慧妃已去，皇嗣已死，朕……朕亦痛徹心扉。”皇上語氣低啞，眸色深沈。
太後冷笑了一聲，擡眼望著他，語氣冰冷：“你痛？若你真心痛，又怎會一次次縱容明亮？”
皇上抿唇，未答。
“哀家一生就養育你和你熙悅，最疼愛的，便是你。”太後站起身，走到皇上身旁，語重心長道，“可你呢？你可曾想過，明亮此人，究竟給你帶來了多少禍患？”
“從他入宮那一日起，你的名聲就遭人非議，臣子們敢怒不敢言。如今，他甚至連皇嗣都敢謀害！你以為他只是想除掉慧妃？不，他是想讓你一生都無子嗣，獨寵於他！”
皇上臉色微變：“母後……”
太後忽然重重一拍桌案，目光淩厲：“你以為朝臣們會容忍一個連皇嗣都不放過的男寵留在你身邊嗎？！”
皇上緩緩閉上眼，聲音低啞：“母後，朕需要時間……”
“時間？！”太後冷笑，“你還要拖到何時？恐怕明日，國舅帶著百官上奏，逼到了你的面前！你若再不決斷，便是與天下人為敵！”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早朝，國舅就帶領百官上奏，欲將我處死。
大殿之內，百官皆跪。殿門敞開，寒風灌入，吹得眾人的衣擺獵獵作響。
“皇上！皇嗣被害，此乃天理難容！請皇上嚴懲兇徒！”一位大臣率先出列，聲音鏗鏘。
“臣等附議！”百官齊聲高喝，聲勢震天。
皇上坐在龍椅上，心緒覆雜，指尖微微顫抖。
國舅從人群中走出，拱手沈聲道：“皇上，皇嗣和慧妃含冤而逝，太後悲痛欲絕，如今群臣齊奏，請求皇上賜死明侯，以正國法。”
皇上攥緊龍椅扶手，目光冰冷：“朕尚未查明真相，豈可輕易定罪？”
國舅沈聲道：“皇上，臣明白您舍不得，但此事關乎皇室顏面，朝廷威嚴，您若再遲疑，恐怕……”
他頓了頓，眸色陰沈，字字如刀：“恐怕百官與天下人，都會懷疑皇上您的公正。”
一時間，大殿寂靜無聲。
皇上心頭猛地一震。
“臣等懇請皇上，賜死明侯！”
殿內，一道道身影匍匐在地，黑壓壓一片。
皇上看著眼前的群臣，心中掙紮得厲害。他曾無數次想過，要保住明亮，可如今……
母後的悲泣、顧弦之的話語、百官的逼迫，全都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閉了閉眼，緩緩開口，聲音低啞：“此事……交由太後發落。”
這一刻，大殿之上，眾臣皆是松了一口氣。
而皇上自己，卻仿佛失去了什麽最重要的東西。
——明侯，終究還是……保不住了嗎？
國舅見皇上遲遲未下決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皇上已經扛不住了。
夜深後，國舅匆匆入了慈寧宮，見太後端坐高位，手中佛珠緩緩轉動，面色淡漠，卻藏不住眼底的恨意。
“皇上遲遲不決，臣鬥膽請太後親自下旨。”國舅一拱手，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太後緩緩睜眼，聲音冰冷：“既然皇上狠不下心，那哀家便替他決斷。”
次日，聖旨一下，刑期定在三日後，鬧市斬首示眾。
——
天牢之中，寒風透骨，潮濕的空氣充斥著黴味。
我縮在角落，饑餓與寒冷交織著啃噬我的身體。幾天未進食，手腳早已發軟，稍微一動便天旋地轉。
獄卒踢了我一腳，冷笑道：“明侯，該上路了。”
街道上，白雪紛飛，人群簇擁在兩旁，臉上滿是興奮與獵奇。
我被人推搡著跪倒在地，目光掃過那些或冷漠或興奮的臉，聽著他們竊竊私語，心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這就是明侯啊？聽說他曾是皇上最寵信的人。”
“如今還不是死路一條。”
這些聲音像針一般紮在心口，可我已無力去辯駁什麽。
熙悅公主匆匆趕來，臉上帶著未幹的淚痕。
“好好走吧！”她沒有多說話，只是帶了一壺酒為我踐行。
她轉身快步離開，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到這裏後的種種。
沈璧軒中，總是帶著笑意的小葉子；宮宴上，曾與我舉杯對飲的趙匡胤；那雙曾滿是依賴地望著我的眼睛，如今卻對我充滿懷疑的皇上。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而今夢醒之時，竟是黃土蓋面之日。
刑場上，人群圍成一圈，雪落無聲，像是為這一場血色收場做最後的點綴。
我緩緩閉上眼，等待著最後的結局。
人群之外，皇上披著一件素色披風，靜靜地站在雪中。
白雪落在他的肩頭，他卻一動不動，眼神緊緊鎖在刑臺上的人影。
那是曾陪伴他度過無數日夜的人。
他記得對方嬉笑著與他拌嘴，記得那雙狡黠的眼睛，也記得自己每次煩悶時，那人總有辦法逗他開心。
可如今，刀光雪亮，而他只能看著。
**“行刑！”**大理寺少卿一聲令下，劊子手高舉長刀，寒光映在雪地上，冷冽而無情。
“不要——”
人群中，一個小孩子被嚇得大叫，哭著撲進母親懷裏。
皇上的心狠狠一顫。
不！不能殺他！
他終於意識到，若真的讓這一刀落下，他將再也無法回頭。
他張口大喊：“住手！”可嘈雜的人群掩蓋了一切，沒有人聽見。
就在刀鋒落下的剎那——
“噗！”
一柄鋒利的長劍破空而來，瞬間穿透劊子手的胸膛，鮮血濺落在雪地上，他瞪大了雙眼，轟然倒下！
風雪中，一騎踏雪而來，劍光閃爍，身影如戰神降臨！
趙匡胤！
他黑袍翻飛，神色冷峻，馬蹄揚起大片雪塵，宛如從戰場上殺出的修羅。
他躍身下馬，反手拔出劊子手身上的劍，幹脆利落地割斷了我身上的繩索。
**“趙匡胤！”**大理寺少卿驚怒交加。
趙匡胤毫不遲疑，從劊子手屍體上拔出長劍，一劍劃斷我身上的繩索，將我拽入懷中。
“抓住他們！”
守軍剛要上前，趙匡胤已然揮劍，幾個士兵慘叫著倒地。
他策馬回身，抱緊我，低喝一聲：“抓穩了！”
風雪之中，烈馬嘶鳴，他策馬揚鞭，帶著我疾馳而去。
大理寺少卿氣急敗壞地大吼：“快追！攔住他們！”
士兵們匆忙追趕，可趙匡胤早已帶著我消失在漫天風雪裏。
皇上站在人群之中，久久未動。
他應該憤怒，應該下令追殺，可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一絲隱隱的松快。
他低垂著眼簾，手指微微收緊，欣慰，還是懊悔，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馬蹄飛奔，踏碎皚皚白雪。
我靠在趙匡胤身後，他的披風拂過我的臉，擋去了刺骨寒風。
溫暖透過衣衫傳來，驅散了些許牢獄中的陰冷，可心底的苦澀卻更甚。
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交織在一起，甚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失戀感。
曾經滿心信任的人，如今站在人群之中，看著我被推上刑場，卻無動於衷。
眼淚悄然滑落，我卻不願讓趙匡胤察覺。
他駕馬向北，越過城墻，甩開所有追兵。
直到天色漸暗，他才停在一處客棧前。
客棧炊煙裊裊，透著暖黃色的燈光，與外面的風雪形成兩個世界。
趙匡胤翻身下馬，將我扶下來。
**“進去吧。”**他的聲音低沈，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小二上前，趙匡胤吩咐道：“準備熱水。”
我疲憊地坐下，渾身酸痛，獄中幾日，早已讓我筋疲力盡。
小二端來熱水，熱水氤氳，客棧的房間裏透著一絲溫暖。
我坐在木桶旁，身上的衣物已經換下，可寒意卻仍未散去。不只是身體的寒，而是心底的冰冷。
趙匡胤端著濕熱的帕子，跪在我面前，動作輕柔地為我擦拭手上的汙漬。
他的指腹劃過我被鐐銬磨破的皮膚，停頓了片刻，目光沈沈，滿是心疼。
可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擰幹帕子，繼續替我擦去汙垢。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心中翻湧的委屈幾乎要將我淹沒。
他擡手，替我擦去臉上的汙垢。指尖微涼，卻比熱水更讓人顫抖。
那雙深邃的眼眸盯著我，像是在確認我是真的活著。
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委屈、憤怒、無助……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
淚水瞬間滑落，滴落在趙匡胤的指尖。
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堅強了，可當想到那個人站在人群中，看著我被推上斷頭臺卻無動於衷時，心還是狠狠地疼了。
趙匡胤靜靜地看著我，眼裏透著一抹我從未見過的溫柔，但又立刻變為冷峻的眼神。
他伸手，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水，低聲道：
“別怕，還有我。”
太後宮中，國舅與太後正對弈，棋局殺伐激烈，形勢未明。忽然，有太監慌慌張張奔入殿中，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太後，國舅，大事不好了！明侯被趙將軍劫走，如今已不知所蹤！”
棋盤瞬間被國舅狠狠揮翻，黑白棋子滾落一地，宛如碎裂的算計。他猛地起身，怒不可遏：“那個明亮，迷惑你的兒子不成，又來迷惑我的兒子！我看他就是妖孽！”
太後沈著臉，望著灑落滿桌的棋子，半晌未言。
國舅強行按下怒火，咬牙道：“此事絕不可外傳！趙匡胤是我兒子，亦是陛下的親族，若說他劫囚，那豈不是要將我們自己也拖下水？”
太後目光微斂，終於開口：“你想如何？”
國舅冷笑：“先讓陛下下旨，定明亮為亂臣賊子，昭告天下，迫趙匡胤自斷退路。”
太後輕輕頷首，聲音冷漠：“他若再敢護著明亮，便是謀逆。”
國舅聽到太後此言，臉色驟變，剛剛的怒意瞬間被驚懼取代。他猛地看向太後，壓低聲音：“趙匡胤是你侄子！你若將他定為謀逆，你是想讓整個趙家滅族嗎？”
太後神色不變，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淡漠：“哀家何時說過要滅趙家？只不過，趙匡胤膽敢劫囚，總要受些懲罰。”
國舅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太後的深意。她並非要趙匡胤死，而是要借此機會削弱趙家的軍權，讓趙家徹底歸順皇權。
國舅沈吟片刻，旋即改口，露出一抹笑意：“罷了，不過是個小小男寵。幸得皇上垂愛奉為明侯，成不了大事。”
太後微微一笑，放下茶盞：“他謀害皇嗣，你竟能放過他？”
國舅心知若此時繼續堅持，趙匡胤必然會因此遭到牽連，甚至會成為宮中內外權力鬥爭的犧牲品。畢竟，趙匡胤是自己的兒子，倘若真被定為叛逆，豈不是整個趙家都得連累？
他輕嘆一聲，淡淡說道：“皇上本就有心護著明亮，不如這次就賣他一個人情，也不必趕盡殺絕了，免得事後引起更多的波瀾。”
太後心中有許多不滿，卻也無奈地看向國舅。“罷了？趙匡胤當眾劫囚，擾亂國法，如何向天下交代？”
國舅聽到太後如此反問，心知此事若不妥善處理，必然引發更大的風波。他微微沈思片刻，眉頭一挑，面帶笑意，緩緩開口：
“太後所言極是，但若事事追究，恐怕這場風波將難以平息。趙匡胤畢竟是我趙家之子，皇上親族，若真將他定為謀逆，整個趙家也必將受到牽連，甚至影響到整個宮中的權力格局。我們若處置得太重，不僅趙家會受損，朝廷也難以維系安定。”他停頓了片刻，語氣變得更為緩和，“而且，趙匡胤此舉雖不合規矩，但他素來忠心，對皇上並無二心。”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計謀的光芒，接著道：“我看，不如給趙匡胤一個臺階下，宣告他行為不當，責令他自責，但並不追究。如此既保住了趙家，也能向朝廷交代，何樂而不為呢？”
太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深知這是為皇上鋪平道路的機會。但眼前的國舅又是把自己養大的哥哥。她左思右想，最終還是同意了國舅的話。
她輕嘆了一聲，放下茶盞，緩緩說道：“好吧，既然如此，便按你說的辦。趙匡胤畢竟有些愚忠，念在他為人忠誠，且不欲攪動朝政，暫且放過他一馬。但若再有此類舉動，絕不姑息。”
國舅心中暗自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多謝太後明察，既然如此，我會安排人通知趙匡胤，暫時平息此事。”
與此同時，皇帝獨自一人坐在崇政殿中，臉色沈痛，心中滿是懊悔和自責。
皇上靠在桌邊，頭低垂，心頭的悔恨幾乎將他壓垮：明亮，你那天站在我面前，眼中滿是無助，卻依舊信任我，依舊期待我能做些什麽。而我，卻什麽也沒做。
他閉上眼睛，想象你的樣子。那一刻，所有的情感都在心底翻湧，我多麽希望能回到那個時候，伸手去拉你，去阻止這一切。可如今，一切都已成空：你不再是我曾經的明亮，而我，成了那個讓你失望的人。
不知不覺中，皇上趴在了桌上，沈沈睡去。夢裏，我依舊站在那裏，笑得燦爛。可當皇上伸手去牽我的手時，卻什麽都抓不到。我的笑容漸漸模糊，仿佛在告訴他——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夢境，皇上猛地睜開眼，怒火幾乎瞬間湧上心頭。顧弦之手中捧著銀耳羹，站在門口。皇上強忍住心中的憤怒，勉強坐直了身子。
“陛下，您…要不要嘗嘗這湯？”
皇上看著他，心中的火氣更盛。那一刻，他想起了顧弦之曾在自己面前挑撥離間的樣子，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容。怎麽能忍受這種人再打擾我？
“滾！”皇上突然大聲吼道，目光如刀。
顧弦之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我已一把將桌上的銀耳羹碗砸向地面，湯水四濺，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滾出去！”他咬牙低吼，心中的怒火像火山爆發，徹底將我所有的理智吞噬。
顧弦之臉色一變，但他很快低下頭，默默地退了出去。皇上看著他離開，內心一陣空虛。
“皇子沒了，慧妃沒了，最愛的明亮也沒了。”他喃喃著，語氣哽咽，心痛得無法呼吸。“朕究竟做錯了什麽？朕怎麽會懷疑是他謀害皇嗣？他從來就是一個善良的人啊！”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落在皇上臉頰，滴滴痛徹心扉。他猛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雙手顫抖。“是朕的錯，是朕被喪子之痛沖昏了頭腦，誤解了他……那一刻，我居然不相信他了，甚至……”他捂住臉，聲音漸漸低沈，喉嚨裏傳來一陣壓抑的痛苦，“我竟然親手送他上了斷頭臺，明亮……你怎麽會原諒我？”
“朕一定要把你找回來，親自給你認錯！”皇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目光如火，決心已在眼底燃燒。他不再是那個愚昧、疑心重重的皇帝，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不能再坐視不管。
皇上咬緊牙關，眼中流露出堅定的光芒，“明亮，朕會彌補一切，親自向你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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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晚，慧妃因為喪子之痛，選擇了上吊自戕。她的死，更為此時的亂局雪上加霜。
第二天皇上來到顧弦之的浮光閣，以為自己淩亂不堪的心尋得一絲安慰。
“皇上，我聽聞，太後今日在慈寧宮痛哭了一場，傷心欲絕，連藥都不肯服了。”顧弦之聲音溫柔，卻藏著一絲嘆息，“皇嗣被害，慧妃娘娘香消玉殞，太後她老人家怎能不痛徹心扉？”
皇上眼底晦暗不明，沈默許久，終是低聲道：“母後對慧妃向來疼愛，如今……她心裏自然難受。”
“可臣聽聞，太後娘娘心裏難受的不僅僅是慧妃之死，更是對皇上的憂心。”顧弦之目光閃動，輕輕擡頭看著皇上，“太後覺得，皇上您太過仁厚，才會讓明侯一次次肆意妄為。”
皇上微微一怔，眸色暗了幾分，眉頭緊蹙。
顧弦之見狀，心中暗喜，繼續溫言道：“我當然相信，明侯深受皇上寵愛，斷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但百官可不會這麽想啊。”
他緩緩坐直身子，眼中露出幾分憂色：“明侯曾最得皇上寵愛，但是慧妃進宮後，皇上每日去慧妃處，明侯心生不滿也是有的。他可能只是擔心自己的寵愛被別人分走，才這麽做的吧！”
皇上臉色微變，低喝：“住口。”
顧弦之低下頭，聲音愈發溫柔：“皇上恕罪，我並無他意……只是許多事情，不得不防。臣聽聞，明侯曾親手換掉了慧妃的安胎藥，致使皇嗣元氣受損，才會出生不久便夭折。若他真的對慧妃毫無怨懟，又怎會做出這等事來？”
皇上神色冷了幾分，擡眼盯著他，語氣沈沈：“你覺得……他會為了爭寵，害死朕的孩子？”
顧弦之微微一笑，眼中卻透著意味深長的神色：“我不敢妄言，只是……皇上近來每日來浮光閣，若有一天去又去寵愛了別人，那我一定也會心生妒怨。這不過是我以己度人罷了。
他這一番話，既顯露了自己的“無辜”，又暗暗點燃了皇上的疑心。皇上沈默不語，心緒覆雜，手中的白絹緩緩被攥緊。
隨後皇上又來到太後宮中，太後正坐在暖閣之中，目光陰沈。殿內的炭火燒得正旺，濃重的檀香充斥在空氣裏，熏得人心煩意亂。
“母後，慧妃已去，皇嗣已死，朕……朕亦痛徹心扉。”皇上語氣低啞，眸色深沈。
太後冷笑了一聲，擡眼望著他，語氣冰冷：“你痛？若你真心痛，又怎會一次次縱容明亮？”
皇上抿唇，未答。
“哀家一生就養育你和你熙悅，最疼愛的，便是你。”太後站起身，走到皇上身旁，語重心長道，“可你呢？你可曾想過，明亮此人，究竟給你帶來了多少禍患？”
“從他入宮那一日起，你的名聲就遭人非議，臣子們敢怒不敢言。如今，他甚至連皇嗣都敢謀害！你以為他只是想除掉慧妃？不，他是想讓你一生都無子嗣，獨寵於他！”
皇上臉色微變：“母後……”
太後忽然重重一拍桌案，目光淩厲：“你以為朝臣們會容忍一個連皇嗣都不放過的男寵留在你身邊嗎？！”
皇上緩緩閉上眼，聲音低啞：“母後，朕需要時間……”
“時間？！”太後冷笑，“你還要拖到何時？恐怕明日，國舅帶著百官上奏，逼到了你的面前！你若再不決斷，便是與天下人為敵！”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早朝，國舅就帶領百官上奏，欲將我處死。
大殿之內，百官皆跪。殿門敞開，寒風灌入，吹得眾人的衣擺獵獵作響。
“皇上！皇嗣被害，此乃天理難容！請皇上嚴懲兇徒！”一位大臣率先出列，聲音鏗鏘。
“臣等附議！”百官齊聲高喝，聲勢震天。
皇上坐在龍椅上，心緒覆雜，指尖微微顫抖。
國舅從人群中走出，拱手沈聲道：“皇上，皇嗣和慧妃含冤而逝，太後悲痛欲絕，如今群臣齊奏，請求皇上賜死明侯，以正國法。”
皇上攥緊龍椅扶手，目光冰冷：“朕尚未查明真相，豈可輕易定罪？”
國舅沈聲道：“皇上，臣明白您舍不得，但此事關乎皇室顏面，朝廷威嚴，您若再遲疑，恐怕……”
他頓了頓，眸色陰沈，字字如刀：“恐怕百官與天下人，都會懷疑皇上您的公正。”
一時間，大殿寂靜無聲。
皇上心頭猛地一震。
“臣等懇請皇上，賜死明侯！”
殿內，一道道身影匍匐在地，黑壓壓一片。
皇上看著眼前的群臣，心中掙紮得厲害。他曾無數次想過，要保住明亮，可如今……
母後的悲泣、顧弦之的話語、百官的逼迫，全都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閉了閉眼，緩緩開口，聲音低啞：“此事……交由太後發落。”
這一刻，大殿之上，眾臣皆是松了一口氣。
而皇上自己，卻仿佛失去了什麽最重要的東西。
——明侯，終究還是……保不住了嗎？
國舅見皇上遲遲未下決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皇上已經扛不住了。
夜深後，國舅匆匆入了慈寧宮，見太後端坐高位，手中佛珠緩緩轉動，面色淡漠，卻藏不住眼底的恨意。
“皇上遲遲不決，臣鬥膽請太後親自下旨。”國舅一拱手，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太後緩緩睜眼，聲音冰冷：“既然皇上狠不下心，那哀家便替他決斷。”
次日，聖旨一下，刑期定在三日後，鬧市斬首示眾。
——
天牢之中，寒風透骨，潮濕的空氣充斥著黴味。
我縮在角落，饑餓與寒冷交織著啃噬我的身體。幾天未進食，手腳早已發軟，稍微一動便天旋地轉。
獄卒踢了我一腳，冷笑道：“明侯，該上路了。”
街道上，白雪紛飛，人群簇擁在兩旁，臉上滿是興奮與獵奇。
我被人推搡著跪倒在地，目光掃過那些或冷漠或興奮的臉，聽著他們竊竊私語，心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這就是明侯啊？聽說他曾是皇上最寵信的人。”
“如今還不是死路一條。”
這些聲音像針一般紮在心口，可我已無力去辯駁什麽。
熙悅公主匆匆趕來，臉上帶著未幹的淚痕。
“好好走吧！”她沒有多說話，只是帶了一壺酒為我踐行。
她轉身快步離開，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到這裏後的種種。
沈璧軒中，總是帶著笑意的小葉子；宮宴上，曾與我舉杯對飲的趙匡胤；那雙曾滿是依賴地望著我的眼睛，如今卻對我充滿懷疑的皇上。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而今夢醒之時，竟是黃土蓋面之日。
刑場上，人群圍成一圈，雪落無聲，像是為這一場血色收場做最後的點綴。
我緩緩閉上眼，等待著最後的結局。
人群之外，皇上披著一件素色披風，靜靜地站在雪中。
白雪落在他的肩頭，他卻一動不動，眼神緊緊鎖在刑臺上的人影。
那是曾陪伴他度過無數日夜的人。
他記得對方嬉笑著與他拌嘴，記得那雙狡黠的眼睛，也記得自己每次煩悶時，那人總有辦法逗他開心。
可如今，刀光雪亮，而他只能看著。
**“行刑！”**大理寺少卿一聲令下，劊子手高舉長刀，寒光映在雪地上，冷冽而無情。
“不要——”
人群中，一個小孩子被嚇得大叫，哭著撲進母親懷裏。
皇上的心狠狠一顫。
不！不能殺他！
他終於意識到，若真的讓這一刀落下，他將再也無法回頭。
他張口大喊：“住手！”可嘈雜的人群掩蓋了一切，沒有人聽見。
就在刀鋒落下的剎那——
“噗！”
一柄鋒利的長劍破空而來，瞬間穿透劊子手的胸膛，鮮血濺落在雪地上，他瞪大了雙眼，轟然倒下！
風雪中，一騎踏雪而來，劍光閃爍，身影如戰神降臨！
趙匡胤！
他黑袍翻飛，神色冷峻，馬蹄揚起大片雪塵，宛如從戰場上殺出的修羅。
他躍身下馬，反手拔出劊子手身上的劍，幹脆利落地割斷了我身上的繩索。
**“趙匡胤！”**大理寺少卿驚怒交加。
趙匡胤毫不遲疑，從劊子手屍體上拔出長劍，一劍劃斷我身上的繩索，將我拽入懷中。
“抓住他們！”
守軍剛要上前，趙匡胤已然揮劍，幾個士兵慘叫著倒地。
他策馬回身，抱緊我，低喝一聲：“抓穩了！”
風雪之中，烈馬嘶鳴，他策馬揚鞭，帶著我疾馳而去。
大理寺少卿氣急敗壞地大吼：“快追！攔住他們！”
士兵們匆忙追趕，可趙匡胤早已帶著我消失在漫天風雪裏。
皇上站在人群之中，久久未動。
他應該憤怒，應該下令追殺，可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一絲隱隱的松快。
他低垂著眼簾，手指微微收緊，欣慰，還是懊悔，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馬蹄飛奔，踏碎皚皚白雪。
我靠在趙匡胤身後，他的披風拂過我的臉，擋去了刺骨寒風。
溫暖透過衣衫傳來，驅散了些許牢獄中的陰冷，可心底的苦澀卻更甚。
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交織在一起，甚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失戀感。
曾經滿心信任的人，如今站在人群之中，看著我被推上刑場，卻無動於衷。
眼淚悄然滑落，我卻不願讓趙匡胤察覺。
他駕馬向北，越過城墻，甩開所有追兵。
直到天色漸暗，他才停在一處客棧前。
客棧炊煙裊裊，透著暖黃色的燈光，與外面的風雪形成兩個世界。
趙匡胤翻身下馬，將我扶下來。
**“進去吧。”**他的聲音低沈，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小二上前，趙匡胤吩咐道：“準備熱水。”
我疲憊地坐下，渾身酸痛，獄中幾日，早已讓我筋疲力盡。
小二端來熱水，熱水氤氳，客棧的房間裏透著一絲溫暖。
我坐在木桶旁，身上的衣物已經換下，可寒意卻仍未散去。不只是身體的寒，而是心底的冰冷。
趙匡胤端著濕熱的帕子，跪在我面前，動作輕柔地為我擦拭手上的汙漬。
他的指腹劃過我被鐐銬磨破的皮膚，停頓了片刻，目光沈沈，滿是心疼。
可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擰幹帕子，繼續替我擦去汙垢。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心中翻湧的委屈幾乎要將我淹沒。
他擡手，替我擦去臉上的汙垢。指尖微涼，卻比熱水更讓人顫抖。
那雙深邃的眼眸盯著我，像是在確認我是真的活著。
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委屈、憤怒、無助……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
淚水瞬間滑落，滴落在趙匡胤的指尖。
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堅強了，可當想到那個人站在人群中，看著我被推上斷頭臺卻無動於衷時，心還是狠狠地疼了。
趙匡胤靜靜地看著我，眼裏透著一抹我從未見過的溫柔，但又立刻變為冷峻的眼神。
他伸手，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水，低聲道：
“別怕，還有我。”
太後宮中，國舅與太後正對弈，棋局殺伐激烈，形勢未明。忽然，有太監慌慌張張奔入殿中，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太後，國舅，大事不好了！明侯被趙將軍劫走，如今已不知所蹤！”
棋盤瞬間被國舅狠狠揮翻，黑白棋子滾落一地，宛如碎裂的算計。他猛地起身，怒不可遏：“那個明亮，迷惑你的兒子不成，又來迷惑我的兒子！我看他就是妖孽！”
太後沈著臉，望著灑落滿桌的棋子，半晌未言。
國舅強行按下怒火，咬牙道：“此事絕不可外傳！趙匡胤是我兒子，亦是陛下的親族，若說他劫囚，那豈不是要將我們自己也拖下水？”
太後目光微斂，終於開口：“你想如何？”
國舅冷笑：“先讓陛下下旨，定明亮為亂臣賊子，昭告天下，迫趙匡胤自斷退路。”
太後輕輕頷首，聲音冷漠：“他若再敢護著明亮，便是謀逆。”
國舅聽到太後此言，臉色驟變，剛剛的怒意瞬間被驚懼取代。他猛地看向太後，壓低聲音：“趙匡胤是你侄子！你若將他定為謀逆，你是想讓整個趙家滅族嗎？”
太後神色不變，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淡漠：“哀家何時說過要滅趙家？只不過，趙匡胤膽敢劫囚，總要受些懲罰。”
國舅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太後的深意。她並非要趙匡胤死，而是要借此機會削弱趙家的軍權，讓趙家徹底歸順皇權。
國舅沈吟片刻，旋即改口，露出一抹笑意：“罷了，不過是個小小男寵。幸得皇上垂愛奉為明侯，成不了大事。”
太後微微一笑，放下茶盞：“他謀害皇嗣，你竟能放過他？”
國舅心知若此時繼續堅持，趙匡胤必然會因此遭到牽連，甚至會成為宮中內外權力鬥爭的犧牲品。畢竟，趙匡胤是自己的兒子，倘若真被定為叛逆，豈不是整個趙家都得連累？
他輕嘆一聲，淡淡說道：“皇上本就有心護著明亮，不如這次就賣他一個人情，也不必趕盡殺絕了，免得事後引起更多的波瀾。”
太後心中有許多不滿，卻也無奈地看向國舅。“罷了？趙匡胤當眾劫囚，擾亂國法，如何向天下交代？”
國舅聽到太後如此反問，心知此事若不妥善處理，必然引發更大的風波。他微微沈思片刻，眉頭一挑，面帶笑意，緩緩開口：
“太後所言極是，但若事事追究，恐怕這場風波將難以平息。趙匡胤畢竟是我趙家之子，皇上親族，若真將他定為謀逆，整個趙家也必將受到牽連，甚至影響到整個宮中的權力格局。我們若處置得太重，不僅趙家會受損，朝廷也難以維系安定。”他停頓了片刻，語氣變得更為緩和，“而且，趙匡胤此舉雖不合規矩，但他素來忠心，對皇上並無二心。”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計謀的光芒，接著道：“我看，不如給趙匡胤一個臺階下，宣告他行為不當，責令他自責，但並不追究。如此既保住了趙家，也能向朝廷交代，何樂而不為呢？”
太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深知這是為皇上鋪平道路的機會。但眼前的國舅又是把自己養大的哥哥。她左思右想，最終還是同意了國舅的話。
她輕嘆了一聲，放下茶盞，緩緩說道：“好吧，既然如此，便按你說的辦。趙匡胤畢竟有些愚忠，念在他為人忠誠，且不欲攪動朝政，暫且放過他一馬。但若再有此類舉動，絕不姑息。”
國舅心中暗自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多謝太後明察，既然如此，我會安排人通知趙匡胤，暫時平息此事。”
與此同時，皇帝獨自一人坐在崇政殿中，臉色沈痛，心中滿是懊悔和自責。
皇上靠在桌邊，頭低垂，心頭的悔恨幾乎將他壓垮：明亮，你那天站在我面前，眼中滿是無助，卻依舊信任我，依舊期待我能做些什麽。而我，卻什麽也沒做。
他閉上眼睛，想象你的樣子。那一刻，所有的情感都在心底翻湧，我多麽希望能回到那個時候，伸手去拉你，去阻止這一切。可如今，一切都已成空：你不再是我曾經的明亮，而我，成了那個讓你失望的人。
不知不覺中，皇上趴在了桌上，沈沈睡去。夢裏，我依舊站在那裏，笑得燦爛。可當皇上伸手去牽我的手時，卻什麽都抓不到。我的笑容漸漸模糊，仿佛在告訴他——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夢境，皇上猛地睜開眼，怒火幾乎瞬間湧上心頭。顧弦之手中捧著銀耳羹，站在門口。皇上強忍住心中的憤怒，勉強坐直了身子。
“陛下，您…要不要嘗嘗這湯？”
皇上看著他，心中的火氣更盛。那一刻，他想起了顧弦之曾在自己面前挑撥離間的樣子，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容。怎麽能忍受這種人再打擾我？
“滾！”皇上突然大聲吼道，目光如刀。
顧弦之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我已一把將桌上的銀耳羹碗砸向地面，湯水四濺，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滾出去！”他咬牙低吼，心中的怒火像火山爆發，徹底將我所有的理智吞噬。
顧弦之臉色一變，但他很快低下頭，默默地退了出去。皇上看著他離開，內心一陣空虛。
“皇子沒了，慧妃沒了，最愛的明亮也沒了。”他喃喃著，語氣哽咽，心痛得無法呼吸。“朕究竟做錯了什麽？朕怎麽會懷疑是他謀害皇嗣？他從來就是一個善良的人啊！”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落在皇上臉頰，滴滴痛徹心扉。他猛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雙手顫抖。“是朕的錯，是朕被喪子之痛沖昏了頭腦，誤解了他……那一刻，我居然不相信他了，甚至……”他捂住臉，聲音漸漸低沈，喉嚨裏傳來一陣壓抑的痛苦，“我竟然親手送他上了斷頭臺，明亮……你怎麽會原諒我？”
“朕一定要把你找回來，親自給你認錯！”皇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目光如火，決心已在眼底燃燒。他不再是那個愚昧、疑心重重的皇帝，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不能再坐視不管。
皇上咬緊牙關，眼中流露出堅定的光芒，“明亮，朕會彌補一切，親自向你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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