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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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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她跑回自己房間,鎖上門那一秒,全身癱軟,背靠門板滑落在地。

手機上,有周至霆打來的幾通電話,還有郭娉婷發來的一條消息。

【淺淺,你韓叔叔說,只要你們分開,韓章依舊能重新回到韓家。】

將手機關機,她雙手捂住嘴,任由淚如泉湧。

幾十分鐘過去,她擦幹淚水,深吸口氣,做下決斷。

她不能繼續拖他後腿,也不值得他付出這麽多。

哭哭啼啼解決不了問題,最後這段時間,她要開開心心和他一起生活。

她給他發一條消息,隨便找了個理由說晚些回去睡覺,讓他先睡。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習慣和他同床共枕。

這晚,她靠坐在自己房間床頭,望著無盡的黑夜,一夜未眠。

彼時書房中,韓章找來洛康,“以後繼續派人保護她,順便去查今天郭娉婷和她的談話內容。”

她回來後,看似沒有異常,他仍然惶惶不安。

洛康點頭,“老板,肖智揚身邊近來暗中多出好幾批從L國來的保鏢。”

韓章眸光閃爍,“盯緊他。”

“好的。”洛康作勢轉身。

“洛康,再買一批做糕點的食材。”

“好的。”洛康忙不疊點頭,毫不質疑,目光裏是完全的信任和尊敬。

韓章忽然想起這些年祁安、洛康兩人與他一起共進退,現在離開韓氏獨立門戶,他們也依舊跟隨,心生慨嘆。

“洛康,下周起,給你放一個月假。”

洛康聞言,瞳孔微縮,臉色狐疑,以往過年假期半個月,這次有什麽任務需要出遠門?

“老板,有外出任務?”

“這麽多年,你一直替我辦事,多出去走走,看有沒有想做的事。”

洛康撓撓後腦勺,古銅色臉龐緋紅,神情有些尷尬,“呃……老板,我沒什麽想做的,以往只待在莊園。”

“時間自由安排,今年假期不許只待在莊園。”韓章擺擺手。

“好的,老板。”洛康出門,心裏直犯嘀咕,老板最近怎麽好像變得溫和了。

次日,周六,宋淺淺看著鏡中自己憔悴的面容,化了個淡妝。

下樓,問了王媽才知他在廚房戴著手套搟面。

男人寬肩窄腰,呈倒三角身材,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透露出成熟穩重的張力,外面卻系一件粉紅色圍裙,場面格外滑稽。

她走進廚房四處打量,鍋裏煮著蓮子小米粥,案臺上放滿各種食材。

她從身後悄悄擁住他,笑著打趣,“看看,這是哪位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家庭煮夫?”

他回頭,俯身親親她側臉,“睡得好嗎?”

“嗯。”她湊過去,輕啄他唇角,剛要離開,反被他叼去唇畔含弄。

一團濕熱破開她嘴唇,鉆入進去,汲取全部呼吸,將裏裏外外橫掃一遍。

她如飲用一瓶陳年佳釀,沈溺其中,酒醉不知歸路。

腰間忽而一個受力,他單手抱起她,頂上旁邊的櫥櫃,加深這個吻,吻又從唇畔流連向下。

雙腳離地,她立即雙手勾住他脖頸,才勉強獲得安全感。

他每次觸碰,像在她身上種下一枚枚幻劑,赤紅她的臉頰,滾燙她的鮮血,熨帖她的心靈。

她情不自禁擡起頭,露出纖細白嫩的脖頸,韓章眸色更深,貼上她頸窩,用力一sun吸。

不一會,她脖頸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紅痕。

忽地,她聞到一股糊味,推推他,“等會,有什麽東西烤糊了!”

他呼吸急促粗重,埋進她頸窩,“別管。”

“唔……先關火,不安全。”她摸摸他的發,肚子突地咕咕叫。

他擡起頭,琉璃般的澄凈眼眸近在眼前。

兩廂對視,她抿唇含笑,他亦隨之展露笑容,鼻子摩挲她的,“餓了?”

“嗯。”她盯住他,一眨不眨。

須臾,他輕輕放下她,替她撫順雜亂的發絲,先處理掉煮糊的粥。

她站在旁邊咕噥:“可惜了這粥。”

“想喝,待會再給你煮。”他重新戴上手套專心致志搟面,“烤箱裏的桃花酥快好了,你自己去拿著吃。”

她眼睛一亮,跑去烤箱旁,拿出一碟粉嫩的桃花酥。

桃花酥中的紅豆泥細膩,含帶牛奶香味,配上花生碎,不過分甜膩。

她撚一塊送到他唇邊,“你也吃。”

他啟唇銜過,親親她指尖,將桌上的刀推遠,“去外面玩,這裏危險。”

她搖搖頭,走到他身後,從腰間抱他,“你做你的,我不打擾。”

韓章手中動作微頓,半晌才繼續,“今天不開心?”

“沒有。”她深吸一口他的氣息,壓下心頭酸辛,“我有起床氣。”

“淺淺……”他正要開口詢問她今日異常黏人的原因,下一秒被人打斷。

“嘖嘖嘖,一大清早也沒完沒了。”肖智揚斜倚門框,環抱雙臂,一派流裏流氣。

王媽急急忙忙趕來解釋:“先生,這位說認識您,我們攔不住。”

“沒事。”韓章脫下手套轉過身,將面前女孩拉到一邊,將那碟桃花酥遞給她,“和王媽一塊出去。”

宋淺淺端著糕點出門,肖智揚挑高眉,也作勢跟著出去,“什麽好吃的,我也嘗嘗。”

“不給。”宋淺淺端起碟子跑。

“亞瑟,回來。”韓章面色陰沈下來。

肖智揚止步,轉身,雙手插兜走過來,“什麽事?”

啪嗒一聲,面前扔來一個面團和一根搟面杖,肖智揚握住搟面杖東瞧瞧、西看看,不可置信,“你要我搟面?”

韓章乜他,“不想幹,滾出莊園。”

肖智揚瞪大眼,“奧斯汀,你也太不夠意思,我今天專門來給你送生日禮物。當然,順便來看一眼我親愛的小淺淺。”

“拿著東西,滾。”韓章砰一聲,將搟面杖重重敲到桌上。

肖智揚被嚇一跳,撞見他陰郁至極的眼,心裏咯噔。這目光比埃德溫的還可怕。

“不就搟面,難不倒我。”肖智揚氣勢變弱,急忙拿起搟面杖搟那個面團,邊幹活邊嘀咕,“你怎麽還愛做飯?”

“不想做,滾。”韓章掃來冰冷一眼。

肖智揚連連尬笑:“別,我這不正幹活嗎?”

須臾,肖智揚狀似無意提起,“埃德溫派來幾批人,你應該知道。”

男人無動於衷,繼續用面團包陷,用模具做糕點。

“那位的意思,沒有人能違抗。奧斯汀,不要等到那位親自派人來,鬧得太難看,對你有害無利。”肖智揚沒等到回覆,略一攤手,“哎呀,這細致活,我幹不來。禮物給你留下,走了!”

肖智揚走後,韓章放下搟面杖,抿緊唇線,眸色晦暗。

宋淺淺坐在沙發旁,不時往廚房望,瞥到肖智揚那張臉,收回視線。

肖智揚走來,桃花眼笑意盈盈,語氣輕佻,“小淺淺,你這麽不待見我?”

“我和你不熟。”

“你爬墻追我,不就熟了?反正你偶像塌成豆腐渣了。”肖智揚興致沖沖靠著她坐,“想了解嗎?我一五一十告訴你。我出生在L國,三圍——”

“少廢話,吃吧。”她倏地站起來,抓一把桃花酥塞他嘴裏。

肖智揚吃完糕點,嘴巴又停不住,“你真不想了解我這麽個風流倜儻的人?”

今時不同往日,宋淺淺沒有閑心和他拌嘴,“肖智揚,你接近我,到底想要什麽?”

“我說過,喜歡你。”肖智揚不假思索回答。

她笑著搖頭,“這話,你自己相信?”

肖智揚言行舉止孟浪,可眼睛不會騙人。她每次與他對視,隱約捕捉到他目光裏暗藏一抹透徹心扉、罔顧眾生的冷。

肖智揚笑意漸弱,“你不相信?”

“你說得再好聽,眼睛騙不了人。”她端起那碟桃花酥朝廚房走去,“你不懂愛,更不愛任何人。”

肖智揚笑容全無,沈思片刻,勾起唇角,揚聲道:“禮物已送到,再見。”

離開莊園,肖智揚打出電話,“埃德溫,這幾批人我來調擺。你告訴那位,再給些時間。”

“你想怎麽做?”

“埃德溫,我們打個賭?就賭那位,這次還會不會成功。”

*****

周日下午,天氣溫晴,她與他一起到莊園內四處漫步,不知不覺走到馬場。

“騎馬?”他輕聲問。

“嗯。”

他牽來一匹通體雪白、美麗安靜的小馬,養馬人幫忙提來一個木桶,桶子裏裝有胡蘿蔔和蘋果。

“這馬?”他之前專門派人教她學騎馬,騎的是另一匹黑色的馬。

他拿出一根胡蘿蔔餵馬,“這是你的馬。”

她微怔神,走近幾步,把手放到它跟前,“馬兒,你好呀!”

小馬試探性用鼻子觸碰她的手。

她拿起一個蘋果遞過去,小馬卷過蘋果,舔了舔她的手。

她笑著看向他,“取名字了麽?”

“沒有,你取。”

“叫踏雪好不好?”她詢問小馬,小馬歡快地躍騰起來。

草地上,一人一馬,分外和諧。

韓章讓養馬人將踏雪牽走,又牽出一匹高大健壯、毛發黑亮的馬匹。

他幹脆利落地翻身上馬,向她伸來手。

她伸過去,被他抱到馬上,坐到他身前。

他們同乘一匹馬,共沐暖陽,心照不宣地享受這片刻寧靜。

多希望能這樣一直走到最後。

她眼角滑落一滴淚水,無聲無息。

1月6日,她去學校進行最後一場期末考試。

考完後,剛走出校門,周至霆出現在視線內。

“淺淺,我有事和你商量。”周至霆神情莊重嚴肅。

她猶豫片刻,點頭。

周至霆將她帶到學校周邊一個茶室,語氣溫柔而關懷,“淺淺,你之前沒接我電話,出什麽事了?”

“至霆,上次你在拍賣行外,是想告訴我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她平靜地註視他。

“淺淺,你……你已經知道,那你為什麽?”周至霆不解中摻雜一絲憤怒。

她既然知道,為什麽還不離開韓章?

“至霆,我們已成過去。”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冷靜,“即使我不和他在一起,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她與周至霆一起長大,明白他那份執拗。

太過執拗,不是好事。

“為什麽?”猝地,周至霆話音嚴厲。

她擡眸,清楚看見他眸中的偏激一閃而過,“至霆,不要為了我,耽誤自己。”

“不,淺淺。耽誤我的不是你,而是別人。”周至霆情緒稍顯激動,奮力變得平和。

是韓章,是魏思洛,還有他父母,這些人想要從他身邊奪走她。

“至霆,天意如此。”她湧出一絲疲倦,“我們以後還是最好的朋友。”

說完,她起身準備離開。

周至霆雙手緊握成拳,憑什麽他想要的永遠得不到,他不信敵不過命運,“淺淺,我有東西給你,你可以看完再走。”

宋淺淺駐足,回首看去,桌上有一個小信封。

她返回,疑惑地打開信封,隨著裏面內容的流露,慢慢睜大眼,繼而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你……”

信封裏的一疊照片,全是她和韓章同進同出的內容,其中不乏有些親密舉止。

“淺淺,這些照片,如果我現在發給媒體,你應該知道,韓章該承受多大輿論壓力。他現在沒有韓家撐腰,單單勾引強占自己的妹妹這一敗壞人倫的劣跡,會給他帶來毀滅性打擊。”

“至霆,你這樣何必呢?”她蹙緊眉頭,生出濃厚的悲切。

周至霆克制不住瘋狂的恨意,“你們本不該在一起。”

“淺淺,離開他,回到我身邊。”周至霆開門見山地亮出自己的條件,“淺淺,你應該知道,我沒那麽多耐心。”

“至霆,你……”她看到他身上的偏執和戾氣,不由得驚駭,心亂如麻,苦聲哀求,“至霆,再給我些時間,好不好?”

她眼中流露的悲酸和痛楚終使他狠不下心,“淺淺,只能到除夕。新的一年,你必須離開他,我會給你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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