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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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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那陣掌風沒刮到她臉上,身後男人擡手攔截,用力將來人推遠。

魏思洛見韓章這種態度,更加憤恨,“韓章哥,你推我?”

“醫院裏,別撒潑。”韓章冷漠道。

魏思洛一臉難以置信,“韓章,你瘋了,居然罵我!”

韓章熟視無睹,推輪椅準備離開。

魏思洛追上來攔住他,怒氣磅礴,美目圓睜,“韓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她救了周至霆,對人客氣點。”韓章冷冷掃她一眼。

魏思洛越想越氣,宋淺淺和周至霆為什麽一直要扯上關系?

周至霆經常心不在焉,有次她跟蹤他去了一棟別墅,居然發現裏面居然全部是他買給宋淺淺的公主裙、公主皇冠和公主權杖,甚至那棟房子都是給宋淺淺準備的。

回憶交織,怒氣疊加,魏思洛吼道:“如果不是她,至霆不會鋌而走險,得罪陳建。宋淺淺,別以為我不知道,至霆拼了命地工作,都是為了你。”

韓章對眼前發瘋的女人無動於衷,冷眼旁觀,須臾淡漠出聲,“你這副狠相,周至霆知道?”

魏思洛略無措,喘粗氣平覆心情。

宋淺淺蹙眉,對魏思洛產生一絲同情,原來愛而不得真能使人面目全非。

初次見面,魏思洛像只驕矜的白天鵝,可望而不可即。而現在,她簡直像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魏思洛,你喜歡他,應該多去了解他、關心他,而不是拿權勢壓迫他就範,更不應該總想著來解決我。我早說過,不會和你搶。你總說,沒人抵抗得了權勢的誘惑。你總否認善良無用,那你為什麽沒有因為權勢和陰謀得到周至霆的心,又為什麽現在這樣歇斯底裏?”

魏思洛眼神中那股戾氣,令她整個面相變兇,遮掩所有皮肉之美。

宋淺淺不免唏噓,“因為人本性向善,沒人會死心塌地地喜歡黑暗。”

“宋淺淺你閉嘴!”魏思洛厲聲反駁:“輪不到你這種人教訓我!”

魏思洛目光在對面一男一女間打轉,忽而窺見些什麽,心情瞬間平覆,以極其怪異的語氣說:“教訓別人之前,先管好自己,少癡心妄想。”

韓章冷冷接腔:“思洛,聽說你最近打算與人合作,開辦一場人體標本藝術展?”

接收到韓章警告的眼色,魏思洛內心大駭,他不會無意提到這場藝術展,難道他發現了什麽......

不可能,韓章不可能知道。

不過,看韓章這麽大反應,對宋淺淺恐怕真有些情分在。

可韓章實在多慮,得罪他沒好處,她才不會主動到韓爺爺和韓叔叔面前戳穿宋淺淺和他關系的異常。

況且,韓章只能娶門當戶對的同圈層女人,她等著看宋淺淺的悲慘結局。

事實勝於雄辯,她要看看宋淺淺那張騙人的嘴還能厲害多久。

思及此,魏思洛昂起下巴,高傲地踏著高跟鞋離開。

“韓章,我們也走吧。”宋淺淺催促。

韓章垂眸凝視輪椅上的女孩,她病容未褪,臉頰依然蒼白如紙,一束陽光映上她的臉頰,臉頰泛出一層柔光,看起來十分溫暖。

她算不上頂級美貌,與他曾在許多交際場合見過各種類型的明星相比,沒有可比性。

可她身上那層旺盛的生命力,不由自主吸引人,對他最為致命。

他推她去往周至霆病房,準備幫她打開門。

她攔住他的手,昂起頭微笑,一綹發絲貼上臉頰,“韓章,麻煩你幫我看看他好麽?”

韓章蹲下來,替她撥開發絲,語氣柔緩,“你偏要來,來了不親自進去看?”

她搖搖頭,“我只要知道他好不好,是否親眼看,並不重要。”

韓章開門進去,病房門開合瞬間,她看到了病床上的男人,雖只驚鴻一瞥,也已足夠。

這麽多年,他始終是她黑暗中的一道光,心尖上的一抹白。歷經兵荒馬亂的時光,依然如此。

然則,沒人能永遠陪她一輩子,該是時候和他說再見了。

“淺淺,你怎麽來了?”熟悉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她扭轉輪椅,看到來人,客氣地點頭打招呼:“周叔叔、周阿姨。”

周母的模樣端莊大氣,數十年如一日沒有改變,緊張地往病房門口看一眼,視線又落到她身上。

“淺淺,我們多年沒見了。”周母笑著說。

“周阿姨,您好,雖然多年沒見,您還是一樣年輕,一點沒變。”宋淺淺話中三分客套,三分真心。

多年再見故人,她終歸欣喜。兒時周母非常關照她,經常接她去周家吃飯、睡覺,乃至每年給她準備新衣服。

媽媽那時對她要求很嚴格,不許她穿過分時髦的衣服,覺得小孩子盡量穿著樸素,不能養得太嬌貴。

周母卻很耐心慈愛,經常給她試穿一些時尚搭配。

雖然她不能將那些衣服穿回家,但也算圓了小小心願。

周母還溫和地告訴她,什麽時候想穿那些漂亮衣服,隨時去周家。

當時街坊鄰居經常調侃,說這宋家的女兒怕不是從周家偷來的。

一轉眼過去這麽多年,許多人、許多事悄然改變。

“淺淺也越來越漂亮了。”周母客氣回道,“淺淺,這次你救了阿章,我和你周叔叔特別感激你,這是我們的小小心意。”

說完,周信向她遞來一張銀行卡。

宋淺淺微怔,婉言謝絕,“阿姨,不必這麽客氣。”

周信這時略顯急躁,屢次偏頭望向遠方走廊和周至霆的病房,像是怕被人撞見什麽。

她後知後覺,低頭輕笑,“叔叔,我和魏思洛見過面了。”

頃刻,周信面色格外沈重,欲言又止,“淺淺,你......”

“周叔叔,我沒有想攪亂他們的姻緣,這點您大可放心。”她擡首,正大光明地與周父對視,轉而又朝周母笑道:“阿姨,這錢我就不收了。至霆以前在車禍中救過我,我這次只是盡己所能,也算和他兩相抵消。”

“如果下次我再救他,您再把這錢給我,我絕對收,畢竟我是個窮鬼。”她笑著自我調侃。

周母眼中閃過憐愛、可惜和慚愧,將卡收起,“淺淺,你很好。”

周信暗中拉拉自己的妻子,示意她別說太多。

宋淺淺註意到這個小動作,忽地發問:“阿姨,我想問您,我和他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是什麽?”

縱使她已知道答案,可仍舊想從兒時喜歡的長輩這裏聽到不同回答。

或許她目光太嚇人,周母眼神倏然避開,只略為歉意地說:“淺淺,你們都長大了。今時不同往日——”

“阿姨,我明白了,謝謝。”雖不禮貌,她還是打斷周母的話。類似翻來覆去的理由,她聽得太多,不想再顏面掃地。

只是她始終想不明白,階級差距帶來愛情隔離,自古以來一以貫之的定律,一定正確麽?

想到這又只覺荒誕,她一個普通人,想這麽難解的問題來自尋煩惱,有什麽意義?

“淺淺,周阿姨還想祈求你一件事。”周母目光猶豫、愧疚。

宋淺淺扯出一絲笑,“阿姨您說,能幫的,我盡量幫。”

周母再三猶豫,面露不忍和愧色,“淺淺,你能不告訴至霆,這次是你救了他嗎?”

宋淺淺楞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像被一道天雷劈中,疼痛和悲傷席卷而來,嘴唇一張一合,沒能說出話。

一陣清脆的掌聲由遠而近,伴隨男人清冷的嗓音,“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周信忙恭敬笑笑:“韓總,我們只是和淺淺敘舊。”

“敘舊?”韓章唇畔含笑,眸色冷似鐵,“我怎麽覺得,你們壓著我的人做默默無聞的田螺姑娘?”

周母解釋:“您誤會了。”

他走過來握住輪椅把手,“別說我有沒有誤會,周至霆他配我妹妹給他當田螺姑娘?田螺姑娘還是天上的仙女,他算個什麽東西?”

周母皺眉,“韓先生,您這話說得有些過了。”

韓章冷哼:“對得寸進尺的人,我沒好話。”

宋淺淺拉住他的手,慢聲細語,“你少說兩句。”

“手怎麽這麽涼?”他搓搓她的手,又彎腰朝她掌心哈氣。

宋淺淺眨眨眼,抿直唇,拼命壓下喉頭酸澀,將眼眶的淚意逼回去,朝周母笑得雲淡風輕,“阿姨,我答應您。您以前對我的好,我記在心裏,這個忙我幫。”

韓章替她搓手的動作稍停,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側眸,拍他的手,“別管我的手了,我困得很,想回去躺著休息。”

特意選了個周家夫婦看不見的角度,反被他一人看見,她鼻頭通紅,眼底有水光。

那水光如催化劑,憤懣蹭一下上漲,他勢必和周家夫婦再理論一番,還沒出聲,手被她一把握住。

“怎麽還不走,我困了!”她作勢打了個哈欠。

她平靜聲音下藏著若隱若現的哭腔,他站直身,立馬推著她掉頭往反方向走。

回到病房,他拿起一包抽紙扔給她:“真丟人,憋屈。”

她抽幾張紙幹脆抹去眼角淚漬,“我這叫豪爽,好嗎?這些事,反正已劃上句號。對了,周至霆情況怎麽樣?”

“沒事,他沒你嚴重”他替她調好床位高度,坐到床邊緣,雙眸異色一閃而過,“方知灼說怕出現幹性溺水後遺癥,接下來這段時間,最好有人照顧你。”

宋淺淺頓時警鈴大作,“你什麽意思?”

她一臉警覺,他猝地笑開:“你不會以為我來照顧你?想得美。”

宋淺淺見他笑容怪異,指不定打什麽小算盤,即刻變得謹慎。

幾天後,她平安出了院,才稍稍放寬心。

剛走到家門前樓梯口,王媽拎著大包小包侯在她門前。

然而,情況遠非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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