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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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外公外婆！”
她邊喊邊跑到二樓游小英和郭清光的房間，心中猜想瞬間得到印證。
整個房間空落落，恢覆到最初的模樣，整潔到沒有任何生活痕跡，游小英、郭清光的行李已不見。
桌上只留下一張紙條:淺淺，外公外婆先走了，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你不要傷心。
字跡相當潦草，看得出寫字的人當時很匆忙。
她攥緊紙條，怎麽可以這樣，怎麽能不辭而別？
她轉身飛速跑下樓，徑直沖出大門，大雪茫茫，天地間幹幹凈凈，那道車轍才分外顯眼。
臨近年關，莊園內的傭人們大都回家過年，空曠的別墅只要有細微聲音，便會無限放大。
韓章覺淺，門口汽車發動聲一響，立馬驚醒，剛出門，激動、焦急的呼喚傳來。
他看到那個女孩披頭散發，穿著不算厚的睡衣、光著腳跑出別墅大門。
“宋淺淺！”他一驚，立刻追下樓。
宋淺淺沒聽到他的呼喚，一心想追上那輛車。
雪天路滑，車速並不快，她依稀能看到那輛遠行的車。
腳心踏進雪裏那刻，很涼，涼到刺骨，久而久之，變熱了。
冷風迎面撲來，她全身直打哆嗦。
空氣很幹，她呼吸快要凍住，眼睛卻酸澀無比，眼前漸漸模糊。
她還沒能告別，就這樣離別，怎麽行！
韓章答應了，他們能待到年後的。
一不小心，她絆倒在雪地裏，手凍到發麻，用手背揩去淚水，爬起來繼續追，“媽媽，停車，停車！媽媽，停車，媽媽不要這麽對我，停車！”
“外公外婆，不要丟下我！”她哭著喊，“帶我一起走，帶我一起回家！”
呼嘯的風雪掩蓋中，聲音變得渺茫。
跑出一段距離，她再次摔倒在雪地裏。
韓章追上來，脫下大衣緊緊裹住她，將她打橫抱起，怒意噴薄而出，“你瘋了，不要命了！”
她雙手雙腳凍到發紫，嘴唇發白，全身冷如寒冰。
宋淺淺置若罔聞，目送那輛車越走越遠，再也追不上了。
淚水瞬間決堤。
她只是哭，什麽也沒說。
他抱她回到別墅，放到沙發上。
她也一直哭，哭到鼻頭發紅，眼睛快腫成桃子。
淚水，在他看來，最是無用。
可這次，他的心好似空了一大塊，為這無用的眼淚。
他調高暖氣，給她身上貼了很多暖寶寶，再蓋上厚厚的棉被被子。她依舊渾身發抖，手依然冷得可怕，意識似乎有些模糊。
他坐下來，打開被子，單手摟她坐到腿上，從腰間攬住她，再用另一只手裹緊被子，抽空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
她額頭貼近他脖頸，很冷。一滴滴眼淚滑入他脖頸，又很燙。
冷熱交加，他心臟微疼，緊緊抱住她，低頭用嘴唇貼貼她額間。
她從一開始的嚎啕大哭，轉為低聲啜泣，口中喃喃低語。
他湊近去聽，發現她不斷循環一句話。
“我要回家。”
不是想，而是要。
她太沒有安全感。
唇畔從她額間移到眼皮上輕吻，“好好好，不怕。”
家庭醫生此時進了別墅，看到眼前情景，聽到老板竟語氣這樣溫柔，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幹咳一聲。
“韓總，要不讓我先給宋小姐看看？”
韓章點頭。
家庭醫生了解基本情況，快速看完癥狀，“韓總，宋小姐這是短暫失溫，您已及時做應急處理，目前並無大礙。只是天寒地凍，宋小姐在外面待太久，不知道會不會有誘發癥。”
“你在這裏住一晚。”韓章替懷中女孩撥開臉上碎發。
“好。”
果不其然，兩個小時後，懷中女孩渾身滾燙，開始發熱。
他抱她上三樓，放到自己房間床上。
家庭醫生立馬來打點滴、開藥。
她臉頰通紅，已經燒得不省人事，抽泣著嘟囔:“疼。”
“哪裏疼？”他彎下腰，靠過去附耳聽。
她一直說疼，他不厭其煩地問:“哪裏疼，嗯？”
家庭醫生站在一邊，不敢喘大氣，果然活久見，老板居然會有這麽人情味的時刻。
“你乖，到底哪裏疼？”韓章嗓音更柔，擡手輕輕抹去床上女孩淚水。
家庭醫生瞪大眼，眼神不斷在眼前一男一女間逡巡，哦天哪，他好像誤撞見什麽驚天大秘密。
女孩直皺眉，最後哼唧:“肚子疼。”
韓章連忙喊:“她肚子疼，你來看看。”
家庭醫生走近，斟酌著話術，“韓總，您剛才抱宋小姐上樓，我不小心看到，宋小姐怕是來了生理期。”
韓章眼眸微動，“生理期？”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須臾，他擡步往外走，“我叫人來幫她。”
家庭醫生亦跟著出門。
韓章問了別墅內僅存的幾個女傭，其中只有一個有衛生巾，數量還不夠。
於是，他驅車帶家庭醫生出莊園，來到最近的生活超市。
家庭醫生單身漢一個，也沒來買過衛生巾，可總不能讓老板親自去買，便主動請纓，“韓總，我先下車了。”
“不必。”韓章拒絕，戴上口罩，“你告訴我註意事項。”
家庭醫生摸摸鼻頭:“聽說一般買棉的較好。”
“嗯，什麽牌子最好？”韓章低頭解開安全帶。
“韓總，這個我沒買過，也不太清楚。”家庭醫生面露為難。
“嗯。”韓章下車，徑直往超市走去。
平平無奇的生活超市忽然迎來一位高大帥氣、酷似明星的男人，不少人的目光暗戳戳投來。
本來昏昏欲睡的售貨員瞬間來了精神，跟在韓章身後，“您好，請問要買些什麽？”
“衛生巾在哪？”
售貨員熱情地指向一個方向:“在那邊，日用品專區。”
“謝謝。”韓章快步走向日用品專區。
一路上，又收獲一波欣賞目光。
日用品專區的售貨員見有人來，連忙湊到跟前，“先生您好，請問要買什麽牌子的衛生巾？這個品牌最近在做活動。”
“什麽牌子最好？”他拿起一包衛生巾左右打量。
“這些都還不錯，這款比較輕薄、透氣，適合量少的女生。這款比較長，適合量多的女生。除此之外，還要看是買日用還是夜用？”
五顏六色一長排貨櫃的衛生巾，看得人眼花繚亂。
韓章拿起幾款看了看，除了長度和材質，看不出太大區別。
“要棉質，每一款都拿。”
“哎，好，我這就去辦。”售貨員喜上眉梢。
韓章在收銀臺等待結賬，身高、體型、氣質足夠吸睛，旁邊顧客議論紛紛。
“哇，你看那個大帥哥，居然親自給女朋友來買衛生巾，還這麽落落大方。”
“對啊，我家那位，幫我買個姨媽巾，忸怩擰巴得不像樣。”
“戴著口罩也能看出他五官優越，剛才我經過日用品區聽到他說話，聲音好低音炮，是不是哪位明星？”
“像不像那種韓劇男主，穿大衣走路帶風，自帶氛圍感和BGM！”
韓章快速結完賬，大步往超市門口走。
倏地，一個女孩跑過來，將手機遞過來，雙頰紅撲撲，大方自信地問:“你好，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韓章看了眼對方的手機，揮手拒絕，“不能，我有喜歡的人。”
驅車返回莊園，韓章將一大包衛生巾給女傭，“照顧好她。”
須臾，女傭神色慌亂:“韓先生，宋小姐肚子很疼。”
家庭醫生:“應該是痛經，吃些止痛藥，拿些熱水袋捂住腹部。”
韓章拿熱水袋來到房間，床上的女孩呼吸急促，眉頭快皺出“川”字，雙手把床單揉皺，痛得悶哼，額頭滿是汗。
他踟躕半刻，拉開被子，將熱水袋放到她腹部，再餵她吃了止痛藥。
少頃，她癥狀有所緩解，緩緩張開眼，似乎恢覆些許神智，眉頭依舊攢緊，直喘粗氣。
他問家庭醫生:“怎麽緩解疼痛？”
家庭醫生支支吾吾:“還能用中式按摩緩解，但我可能不太好幫宋小姐……”
韓章當機立斷:“你教我。”
“好的，韓總。”
韓章註視床上女孩，彎腰湊到她耳邊，“小腹疼，我幫你揉一揉，好不好？”
他擔心她沒聽清，再多問了幾次，終於得到回應。
嗡嗡的一聲，“嗯。”
他掀開被子，拿下熱水袋，手放在她小腹上輕揉。
宋淺淺全身哪裏都疼，尤其腹部，半夢半醒間聽到詢問，俄頃腹部傳來一陣輕揉，漸漸疼痛消失，繼續墜入夢裏。
第二天醒來，周身似從疲倦裏爬出來，產生獨自度過一個世紀的錯覺。
手背上有些沈，她轉眸望，男人趴在床邊熟睡。
他的手覆在她的上面。
他在床邊守了一夜嗎？
答案，她心知肚明，除了驚駭只剩下忐忑。
他的情感太沈，她怕躲不開，更怕承受不起。
韓章醒得快，她悄悄起身，想從床邊櫃子上拿水喝，手還沒靠近水杯，水杯已被他塞入手裏。
“醒了？”他問。
她垂眸，抿一口水，鼻音仍重，“嗯。”
“想吃什麽？”
她搖頭，“我不餓，你先去休息。昨天一天，麻煩你了。”
韓章兀自起身，離開房間。
她這才擡眼，發現這個房間，不是她的。
掀開被子下床，拿上自己的手機離開他的房間，慢慢走回自己的。
一進門，她撥電話給郭娉婷。
對方很快接通。
“是你趕外公外婆走的，還是他們自己要求走？”
郭娉婷苦口婆心:“淺淺，你外公外婆長時間待在韓章那，不合適。”
“我知道，可媽媽，至少得讓我先道個別，不是嗎？”宋淺淺握住電話的手抖到難以控制，聲音不自覺變冷，“你不就是怕被我阻攔，才那麽早來莊園接走外公外婆？”
“淺淺，你這是在怪媽媽？”郭娉婷情緒激動，“媽媽這都是為你好，我們現在不過靠人家過活，幹什麽事都要收斂。你韓爺爺還不知道，韓章小年夜不來老宅的真正原因。要是他知道了，你讓他怎麽想我們母女倆？”
“還能怎麽想，你要別人怎麽想？！我們都已經這樣了，你還在乎別人怎麽想？！”宋淺淺再也控制不了理智，歇斯底裏喊:“我們在別人眼裏，我在媽媽你的眼裏，難道還不夠卑微嗎？”
“宋淺淺，你就這麽對我說話？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為了誰？”
絕望的情緒如潮水般劈頭蓋臉拍來，宋淺淺苦笑著閉上眼:“媽媽，我現在長大了，不需要你為我付出什麽，是你放不下這些榮華富貴，所以我們當不成堂堂正正的人，只能夾縫求生。”
“淺淺。”郭娉婷語氣恢覆平靜，“你告訴媽媽，韓章為什麽要接外公外婆來？”
“現在這個重要嗎？”宋淺淺不明白，無助地蹲下來。
“很重要。”郭娉婷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告訴媽媽，你對他什麽感覺？”
宋淺淺一怔，“什麽？”
“媽媽問你，你喜不喜歡韓章？”郭娉婷不再拐彎抹角。
“不喜歡，一點也不。”她說得肯定，像是要讓郭娉婷信服，更是為了警告提醒她自己，讓自己堅信。
甫一說完，身後房門傳來一聲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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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相當潦草，看得出寫字的人當時很匆忙。
她攥緊紙條，怎麽可以這樣，怎麽能不辭而別？
她轉身飛速跑下樓，徑直沖出大門，大雪茫茫，天地間幹幹凈凈，那道車轍才分外顯眼。
臨近年關，莊園內的傭人們大都回家過年，空曠的別墅只要有細微聲音，便會無限放大。
韓章覺淺，門口汽車發動聲一響，立馬驚醒，剛出門，激動、焦急的呼喚傳來。
他看到那個女孩披頭散發，穿著不算厚的睡衣、光著腳跑出別墅大門。
“宋淺淺！”他一驚，立刻追下樓。
宋淺淺沒聽到他的呼喚，一心想追上那輛車。
雪天路滑，車速並不快，她依稀能看到那輛遠行的車。
腳心踏進雪裏那刻，很涼，涼到刺骨，久而久之，變熱了。
冷風迎面撲來，她全身直打哆嗦。
空氣很幹，她呼吸快要凍住，眼睛卻酸澀無比，眼前漸漸模糊。
她還沒能告別，就這樣離別，怎麽行！
韓章答應了，他們能待到年後的。
一不小心，她絆倒在雪地裏，手凍到發麻，用手背揩去淚水，爬起來繼續追，“媽媽，停車，停車！媽媽，停車，媽媽不要這麽對我，停車！”
“外公外婆，不要丟下我！”她哭著喊，“帶我一起走，帶我一起回家！”
呼嘯的風雪掩蓋中，聲音變得渺茫。
跑出一段距離，她再次摔倒在雪地裏。
韓章追上來，脫下大衣緊緊裹住她，將她打橫抱起，怒意噴薄而出，“你瘋了，不要命了！”
她雙手雙腳凍到發紫，嘴唇發白，全身冷如寒冰。
宋淺淺置若罔聞，目送那輛車越走越遠，再也追不上了。
淚水瞬間決堤。
她只是哭，什麽也沒說。
他抱她回到別墅，放到沙發上。
她也一直哭，哭到鼻頭發紅，眼睛快腫成桃子。
淚水，在他看來，最是無用。
可這次，他的心好似空了一大塊，為這無用的眼淚。
他調高暖氣，給她身上貼了很多暖寶寶，再蓋上厚厚的棉被被子。她依舊渾身發抖，手依然冷得可怕，意識似乎有些模糊。
他坐下來，打開被子，單手摟她坐到腿上，從腰間攬住她，再用另一只手裹緊被子，抽空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
她額頭貼近他脖頸，很冷。一滴滴眼淚滑入他脖頸，又很燙。
冷熱交加，他心臟微疼，緊緊抱住她，低頭用嘴唇貼貼她額間。
她從一開始的嚎啕大哭，轉為低聲啜泣，口中喃喃低語。
他湊近去聽，發現她不斷循環一句話。
“我要回家。”
不是想，而是要。
她太沒有安全感。
唇畔從她額間移到眼皮上輕吻，“好好好，不怕。”
家庭醫生此時進了別墅，看到眼前情景，聽到老板竟語氣這樣溫柔，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幹咳一聲。
“韓總，要不讓我先給宋小姐看看？”
韓章點頭。
家庭醫生了解基本情況，快速看完癥狀，“韓總，宋小姐這是短暫失溫，您已及時做應急處理，目前並無大礙。只是天寒地凍，宋小姐在外面待太久，不知道會不會有誘發癥。”
“你在這裏住一晚。”韓章替懷中女孩撥開臉上碎發。
“好。”
果不其然，兩個小時後，懷中女孩渾身滾燙，開始發熱。
他抱她上三樓，放到自己房間床上。
家庭醫生立馬來打點滴、開藥。
她臉頰通紅，已經燒得不省人事，抽泣著嘟囔:“疼。”
“哪裏疼？”他彎下腰，靠過去附耳聽。
她一直說疼，他不厭其煩地問:“哪裏疼，嗯？”
家庭醫生站在一邊，不敢喘大氣，果然活久見，老板居然會有這麽人情味的時刻。
“你乖，到底哪裏疼？”韓章嗓音更柔，擡手輕輕抹去床上女孩淚水。
家庭醫生瞪大眼，眼神不斷在眼前一男一女間逡巡，哦天哪，他好像誤撞見什麽驚天大秘密。
女孩直皺眉，最後哼唧:“肚子疼。”
韓章連忙喊:“她肚子疼，你來看看。”
家庭醫生走近，斟酌著話術，“韓總，您剛才抱宋小姐上樓，我不小心看到，宋小姐怕是來了生理期。”
韓章眼眸微動，“生理期？”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須臾，他擡步往外走，“我叫人來幫她。”
家庭醫生亦跟著出門。
韓章問了別墅內僅存的幾個女傭，其中只有一個有衛生巾，數量還不夠。
於是，他驅車帶家庭醫生出莊園，來到最近的生活超市。
家庭醫生單身漢一個，也沒來買過衛生巾，可總不能讓老板親自去買，便主動請纓，“韓總，我先下車了。”
“不必。”韓章拒絕，戴上口罩，“你告訴我註意事項。”
家庭醫生摸摸鼻頭:“聽說一般買棉的較好。”
“嗯，什麽牌子最好？”韓章低頭解開安全帶。
“韓總，這個我沒買過，也不太清楚。”家庭醫生面露為難。
“嗯。”韓章下車，徑直往超市走去。
平平無奇的生活超市忽然迎來一位高大帥氣、酷似明星的男人，不少人的目光暗戳戳投來。
本來昏昏欲睡的售貨員瞬間來了精神，跟在韓章身後，“您好，請問要買些什麽？”
“衛生巾在哪？”
售貨員熱情地指向一個方向:“在那邊，日用品專區。”
“謝謝。”韓章快步走向日用品專區。
一路上，又收獲一波欣賞目光。
日用品專區的售貨員見有人來，連忙湊到跟前，“先生您好，請問要買什麽牌子的衛生巾？這個品牌最近在做活動。”
“什麽牌子最好？”他拿起一包衛生巾左右打量。
“這些都還不錯，這款比較輕薄、透氣，適合量少的女生。這款比較長，適合量多的女生。除此之外，還要看是買日用還是夜用？”
五顏六色一長排貨櫃的衛生巾，看得人眼花繚亂。
韓章拿起幾款看了看，除了長度和材質，看不出太大區別。
“要棉質，每一款都拿。”
“哎，好，我這就去辦。”售貨員喜上眉梢。
韓章在收銀臺等待結賬，身高、體型、氣質足夠吸睛，旁邊顧客議論紛紛。
“哇，你看那個大帥哥，居然親自給女朋友來買衛生巾，還這麽落落大方。”
“對啊，我家那位，幫我買個姨媽巾，忸怩擰巴得不像樣。”
“戴著口罩也能看出他五官優越，剛才我經過日用品區聽到他說話，聲音好低音炮，是不是哪位明星？”
“像不像那種韓劇男主，穿大衣走路帶風，自帶氛圍感和BGM！”
韓章快速結完賬，大步往超市門口走。
倏地，一個女孩跑過來，將手機遞過來，雙頰紅撲撲，大方自信地問:“你好，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韓章看了眼對方的手機，揮手拒絕，“不能，我有喜歡的人。”
驅車返回莊園，韓章將一大包衛生巾給女傭，“照顧好她。”
須臾，女傭神色慌亂:“韓先生，宋小姐肚子很疼。”
家庭醫生:“應該是痛經，吃些止痛藥，拿些熱水袋捂住腹部。”
韓章拿熱水袋來到房間，床上的女孩呼吸急促，眉頭快皺出“川”字，雙手把床單揉皺，痛得悶哼，額頭滿是汗。
他踟躕半刻，拉開被子，將熱水袋放到她腹部，再餵她吃了止痛藥。
少頃，她癥狀有所緩解，緩緩張開眼，似乎恢覆些許神智，眉頭依舊攢緊，直喘粗氣。
他問家庭醫生:“怎麽緩解疼痛？”
家庭醫生支支吾吾:“還能用中式按摩緩解，但我可能不太好幫宋小姐……”
韓章當機立斷:“你教我。”
“好的，韓總。”
韓章註視床上女孩，彎腰湊到她耳邊，“小腹疼，我幫你揉一揉，好不好？”
他擔心她沒聽清，再多問了幾次，終於得到回應。
嗡嗡的一聲，“嗯。”
他掀開被子，拿下熱水袋，手放在她小腹上輕揉。
宋淺淺全身哪裏都疼，尤其腹部，半夢半醒間聽到詢問，俄頃腹部傳來一陣輕揉，漸漸疼痛消失，繼續墜入夢裏。
第二天醒來，周身似從疲倦裏爬出來，產生獨自度過一個世紀的錯覺。
手背上有些沈，她轉眸望，男人趴在床邊熟睡。
他的手覆在她的上面。
他在床邊守了一夜嗎？
答案，她心知肚明，除了驚駭只剩下忐忑。
他的情感太沈，她怕躲不開，更怕承受不起。
韓章醒得快，她悄悄起身，想從床邊櫃子上拿水喝，手還沒靠近水杯，水杯已被他塞入手裏。
“醒了？”他問。
她垂眸，抿一口水，鼻音仍重，“嗯。”
“想吃什麽？”
她搖頭，“我不餓，你先去休息。昨天一天，麻煩你了。”
韓章兀自起身，離開房間。
她這才擡眼，發現這個房間，不是她的。
掀開被子下床，拿上自己的手機離開他的房間，慢慢走回自己的。
一進門，她撥電話給郭娉婷。
對方很快接通。
“是你趕外公外婆走的，還是他們自己要求走？”
郭娉婷苦口婆心:“淺淺，你外公外婆長時間待在韓章那，不合適。”
“我知道，可媽媽，至少得讓我先道個別，不是嗎？”宋淺淺握住電話的手抖到難以控制，聲音不自覺變冷，“你不就是怕被我阻攔，才那麽早來莊園接走外公外婆？”
“淺淺，你這是在怪媽媽？”郭娉婷情緒激動，“媽媽這都是為你好，我們現在不過靠人家過活，幹什麽事都要收斂。你韓爺爺還不知道，韓章小年夜不來老宅的真正原因。要是他知道了，你讓他怎麽想我們母女倆？”
“還能怎麽想，你要別人怎麽想？！我們都已經這樣了，你還在乎別人怎麽想？！”宋淺淺再也控制不了理智，歇斯底裏喊:“我們在別人眼裏，我在媽媽你的眼裏，難道還不夠卑微嗎？”
“宋淺淺，你就這麽對我說話？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為了誰？”
絕望的情緒如潮水般劈頭蓋臉拍來，宋淺淺苦笑著閉上眼:“媽媽，我現在長大了，不需要你為我付出什麽，是你放不下這些榮華富貴，所以我們當不成堂堂正正的人，只能夾縫求生。”
“淺淺。”郭娉婷語氣恢覆平靜，“你告訴媽媽，韓章為什麽要接外公外婆來？”
“現在這個重要嗎？”宋淺淺不明白，無助地蹲下來。
“很重要。”郭娉婷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告訴媽媽，你對他什麽感覺？”
宋淺淺一怔，“什麽？”
“媽媽問你，你喜不喜歡韓章？”郭娉婷不再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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