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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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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韓章哥、淺淺,真巧。”魏思洛露出甜美的笑容,像是忽然註意到她身上的護具,驚詫道:“淺淺,你這護具也太笨重了,難道你不會滑雪,讓韓章哥教你呀?”

周至霆和魏思洛兩人皆穿滑雪服,她剛才撞到了周至霆。

和周至霆對視後禮貌地微笑,她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靜,正思考魏思洛話中之義,掃見不遠處的另一個身影。

她就知道,魏思洛出現,準沒好事。

她小碎步挪到韓章身邊,嘰嘰咕咕:“你是不是故意來這裏,讓我碰見他們,讓我糟心?”

韓章掃一眼她的滑稽扮相,睨一眼突然殺出來的三人,看向遠處,語氣如寒冰般,“我沒這麽無聊。”

宋淺淺納悶,小聲吐槽:“譚江影是不是在你身上裝了GPS?”

魏思洛剛才的話不正是說給譚江影聽,刺激譚江影雌競?

韓章反唇相譏:“周至霆一天到晚做你的跟屁蟲?”

她嘶一聲:“韓章,我發現和你這人沒法溝通。”

“隨便。”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連珠炮般對話。

在其他人眼中,看到的場景截然不同。

周至霆看見,女孩嘴裏不斷抱怨,可表情極其生動鮮活,昂起頭身體無意識傾向男人那邊,姿態嬌俏,說不出的親昵和放縱。

譚江影隔得遠,卻清楚捕捉,男人在女孩說話時,適當彎腰附耳過去,明晃晃的縱容。

一個背著烏龜護具的女人,一個氣質矜貴的男人,此時此刻竟詭異得十分協調。

這邊,宋淺淺放棄溝通,敏銳地覺察到今天勢必會出現古怪的修羅場。

韓章脾氣不算好,非必要並不做無效社交,於是當譚江影和魏思洛等人寒暄,他視若無睹。

她湊過去用氣聲說:“你要不要去和譚江影打個招呼?不然她又要怪罪到我頭上。”

韓章不語,眼神中自帶詢問。

宋淺淺雙手攏在嘴邊,“她把我當成假想敵。”

“你?”比起困惑,他話裏話外展露出更多不屑和鄙視。

宋淺淺寧願他那張臭嘴不要說話,她覺得人格遭到侮辱。

韓章好話歹話說不通,她決定主動出擊,擡手向譚江影打招呼,“譚小姐,真巧。”

譚江影走來,滿臉狐疑,看到韓章時笑容緊張,“今天大家難得湊齊。”

韓章對譚江影微點頭以示禮節,當即撤開視線,把身邊女孩拉到一邊。

“不如這樣,我純新手,不打擾各位雅興,我去找個滑雪教練一起,你們自便!”宋淺淺恨不得對自己大呼天才,只要跑得快,修羅場就追不上她。

她話音剛落,頭也不回甩開韓章,蹭蹭蹭往旁邊跑,抓住一個滑雪教練開始溝通。

滑雪場坡度很陡,滑雪的人踩住滑雪板一沖而下,濺起飛舞飄搖的雪花。

她想象滑雪甩個狗啃泥的慘狀,渾身冷到打哆嗦。

安全起見,她和教練商量,坐在教練的滑雪板上,讓教練帶著滑一次,體驗體驗即可。

反正不親自上陣,她脫去礙事的烏龜護具,坐在滑雪板上等教練。

遠處,周至霆正貼心幫魏思洛檢查護具和滑板。

他做事謹慎細心,或許選擇回到那個位置,有自己的衡量。

她不想再摻和他們之間的事,周至霆的也好,韓章的也好。

思忖間,教練已踏上滑板,她沒空瞎想,緊緊抱住前面那條腿,“教練,我是純新手,你滑慢一點點啊,我有點恐……高……啊!”

沒等她話說完,滑雪板瞬間沖下坡。

她一路慘叫,嚇得失魂落魄,像抱救命稻草般抱住那條腿,停下後才敢睜開眼,整個人虛脫。

松手之際,眼前熟悉的服裝喚起記憶,仰頭一看,分明是滿臉戲謔之色的韓章。

“你這個缺德的!”她站起來,頭重腳輕,立刻摔個屁股墩,火辣辣地疼。

韓章握住她的手,把她扯起來,“再來。”

“不不不,我不要。”她換上痛苦面具,他純純惡整人。

她還沒來得及跑路,人已被帶回起始點。

“我不玩了,簡直折磨。”她怒沖沖控訴,平躺到地上,一副愛誰誰的架勢。

韓章又把她拉起來,蹲身幫她拂去膝蓋和背後衣服上的雪跡,神色認真,“這次不騙你。”

她左顧右盼,發現譚江影一行人不見蹤影,也沒人能幫她支開韓章。

“韓章,你自己去玩,別拉上我,讓我歇會!”她一屁股坐地上。

韓章生拉硬拽,還是把她摁到滑雪板上,眼神虔誠真摯,“相信我,這一次。”

他正兒八經,發誓一樣的鄭重,她聽著,反倒生出幾分怪異感。

“就這一次。”她撇開視線咕噥,抱住他的腿。

滑雪板向下,剎那的騰空感令她整個人放空,寧靜親和的雪景,讓人感到放松、愉快。

和上次不同,這次的速度受到控制,能讓她盡情享受速度下的暢快和刺激。

很多煩惱,仿佛如飛濺的雪花,被她拋之腦後。

再下一個小陡坡,她抑制不住驚呼出聲,那種酣暢淋漓的釋放,許久不曾有過。

直至結束,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全身熱血沸騰。

韓章看她雙眼亮晶晶、臉頰紅撲撲的模樣,問:“還來?”

宋淺淺上了癮一樣頷首。

韓章一遍遍帶她,不厭其煩,看到她漸漸展開的笑顏,唇角輕牽,蕩漾清淺的溫暖。

譚江影坐在滑雪場邊的椅子上,眺望遠方,問身邊的周至霆,更像問自己,“你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快樂?”

問完覺得傻到好笑,笑著笑著,反倒笑出眼淚,她不過給宋淺淺打了個電話揭露真相,結果反讓自己掉了兩個一線代言。

她打電話去質問韓章何以至此,甚至算不上質問,只不過苦口婆心勸說,希望韓章能看清宋淺淺母女的嘴臉。

最後呢,換來他一句淡定到無比殘忍的話,:“我知道。”

這句話直接宣判她才是小醜。

周至霆雙手握拳隱忍著,“不會是他,也不能是他。”

譚江影帶上嘲弄的笑容:“周至霆,聽說你重新回到魏思洛身邊。這次,你恐怕要輸了。”

周至霆眸底蕩漾反感和厭惡,“我只是幫魏家處理事務。”

譚江影笑笑不說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周至霆看向遠方那抹嬌小的身影,暗下決心。

他知道淺淺一直喜歡自己,現在回到魏思洛身邊必定讓她傷心,不過快了,不久他便能擺脫魏家牽制。

滑雪場上,宋淺淺略顯疲乏,坐在地上仰頭問:“韓章,你今天專門帶我來滑雪麽?”

“你覺得?”

“我不想猜。”她直言,“我很開心,謝謝你。可是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在你看來,凡事講利益?”韓章明顯不悅。

這不是你對我耳提面命的麽?

不過這話也只能放在心裏,她語氣本來理所當然,到最後越問越不確定,“難不成你真的只是帶我來滑雪,順便幫我......放松......心情?”

從他反應來看,只能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他這樣做,到底為什麽?難道之後有大事得薅她羊毛?

他狠狠瞪她,語氣不善:“回家。”

一路上,沒碰到譚江影等人,修羅場貌似直接被扼殺於搖籃當中。

雖說她沒有親自滑雪,可身體機能提示她,該是時候補充能量了。

於是,看到路邊一家烤肉店,她忙拍韓章停車。

“你吃不吃這個?”她客氣問問,韓章飲食一貫清淡,這種重口食物指定不會吃。

孰料,他幹脆熄火、開門、下車、走到她身邊,動作一氣呵成。

太陽從西邊出來,什麽幺蛾子?

韓章走出一段距離,見她沒跟來,轉身一看,她嘴巴快能吞下一個雞蛋。

她接到他眼神的詢問,餓到有點話不過腦,脫口而出,“我惹你不高興,所以你要和我搶肉吃?”

韓章差點氣笑,目光戲謔,“不行?”

“怎麽會?”她搖搖頭,大步朝烤肉店走。

他們找到烤肉店內臨窗的一桌坐定,她拿起菜單遞給他,“你先點。”

他將菜單遞回來,“你自己點。”

“你不吃?”她驚愕不解,不吃跟來幹嘛?

“不吃。”

詭異一幕就此拉開,她吃個烤肉也不安穩,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隱形眼神審判。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氣定神閑地坐在她對面,拿著烤肉夾烤肉,沈默無言,像個AI。

當服務員再次上菜,眼波流轉於他們之間,露出一派恍然大悟又對她不甚讚同的神情。

她味同嚼蠟,再也坐不住,起身搶過他手上的烤肉夾,恰逢他無波無瀾的目光。

“哈...哈哈哈!”她大笑,眼神躲閃,夾幾塊肉往嘴裏塞,“這個吃烤肉,自己烤的最香了,就不麻煩你。你不喜歡吃這個,可以自己出去逛逛哈哈哈!”

“你瘋了?”他語氣和神情淡淡的。

可能他不知,這副模樣在她看來,才堪稱平靜的瘋感。

她吃個烤肉也仿若做賊,真不該讓他跟來。

她一邊大口吃肉,一邊努力忽視他的存在。

猝地,他說:“這種烤肉,以前出國留學時吃過。”

“你以前在哪裏留學?”

“和紀明謙一樣。”

“哦。”她點頭,並不意外,紀明謙劍橋碩士畢業,韓章行事風格幹練、工作要求高,確實符合大學霸的自我修養。

她聽說賀揚過不了多久,也打算出國讀研。

“那你在國外和國內有什麽不一樣麽?”

“還好。”

“那你在劍橋會感到有壓力嗎?”

“沒有。”

“那時課業難不難?”

“不難。”

話題個個堵死,不愧是他。她啞口無言,繼續埋頭幹肉。

“你呢?”他猛然向她投來一個話題。

“我?”她嚼碎吞下肉,清楚回答:“我沒有你這麽光鮮的履歷,初高中都在江縣讀,你不是知道?”

“讀書時期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他問得很生硬。

她想,或許他們之間的關系有緩和的可能。

“我嘛,喜歡和朋友一起打游戲、看小說、下河摸魚、拼積木?”她放下碗筷,雙手托腮,“韓章,我們這算不算能走向階段性和平了?”

她盯住他雙眼,一眨不眨,聽到他輕嗯一聲,瞬間喜笑顏開,把烤好的肉全部塞他碗裏,忙前忙後替他和醬料,“行,多麽值得紀念的偉大時刻,怎麽能少得了烤肉?喏,這些全給你,你今天滑雪這麽累,可不能什麽也不吃!”

“你要知道,很少有人能從我這搶食!你多牛,第一人!”

他看向碗裏的肉,又見她眼角眉梢流動潑天喜悅,聽到她不斷嘀咕,不由得彎唇。

“吃啊,快吃!”她把醬料放到他手邊,滿懷期待看過去,舉起雙手大拇指,“這醬料,我跟網上一個專吃烤肉的吃播博主學的,保準味道頂呱呱。”

他動筷,夾一塊放入口中。

“好不好吃?好吃吧!”她開懷大笑,像打了雞血,“韓章,你放心,只要我們能和平相處,我以人格擔保,必定履行自己許下的承諾,不對你說謊。”

她小小身體,似乎蘊含無限能量,如同一只源源不斷發光發熱的小太陽。

他沒有擡頭,輕笑。

烤肉的味道,於他而言,沒什麽區別,還極度厭惡。

當年在國外留學,正值韓家權力爭奪激烈,他原為家族內部邊緣人,有段時間沒人記得給他打生活費和學費。

整整一年,他都在烤肉店兼職打工,餓到不行甚至能去吃客人剩下的食物。

那段回憶,他不想再提起,她也沒必要知道。

宋淺淺沒有留心這些細節,只想著以後的日子終於沒那麽多壓迫,大大滴可喜可賀。

忽然,她想到什麽,輕咳:“韓章,我之前對你說了謊,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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