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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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這是宋小姐?哦喲這是在幹什麽?”王媽端水果盤出現在身後,噗嗤一笑,“挺好,打挺好!”

顯而易見,王媽的面子工程已然高築,宋淺淺更加羞愧難擋。

隨之而來的,還有洛康嗤之以鼻的嘲笑:“花拳繡腿。”

宋淺淺的自尊心急劇膨脹,一個鯉魚打挺從椅子上躍起,跑過去搶著關某人的投影儀,“韓章,給我關了!”

奸詐小人,居然還錄屏她打軍體拳!

如果說之前還在為看星星感傷,現下什麽都拋之腦後,只想讓韓章給她爬,偏偏他還一副欠揍樣,躺在椅子上神閑氣靜,單手不費吹灰之力控制她的動作。

幕布上社死畫面激發鬥志,她偏側身體,用全身力氣壓住他的手,狂抽出自己的手,試圖逃出他的掌控。

“你不講武德,欺負女孩子算個什麽好漢!”她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去夠椅子邊的投影儀。

她使出吃奶的力氣,漲紅臉,越努力越像熱鍋上的螞蟻般滑稽,韓章見狀唇角微勾,“你和我講武德,沒聽過無奸不商?”

她怒目切齒,今天不關掉這個投影儀,誓不為人!

她搶,他奪;她再搶,他再奪;她又搶,他整個人坐直試圖把她從身上推下去。

怒極,她一張嘴咬住他的手背。

韓章長嘶,“松口。”

她擡眸搖頭,死死咬住不放,狠瞪他,大有一副“今天你不給我關掉,我就咬死你”的陣仗。

韓章臉登時黑如鍋底,“膚淺,不講文明。”

她樂了,反正都別想好過。

“不松?”

她誓死如歸,搖頭。

熟料,他拿出手機將視頻音量調得更大。

她靈機一動,關不掉投影儀,關手機視頻也一樣,於是松口奮起搶手機。

韓章單手舉高,她也爬過去伸手搶。

兩人你搶我攔,互相推搡間聽到王媽驚恐叫喚:“小心!”

瞬息之間,竹躺椅側倒,眼看她要臉部著地,轉瞬冷松香充斥鼻端。

慌亂中,她感覺嘴唇擦過什麽,等仔細一看,唇竟然貼上韓章側臉。

猛然發覺,和韓章現在的姿勢太過暧昧,她上他下,如同她撲倒他一樣。

她麻利站起來,唇畔上觸感未消失,用手拼命擦。

咦,真晦氣!

韓章站起來整理衣服,隱約片刻失神,看到她的舉動,面色鐵青。

“你愛放就放,隨你!”她跺跺腳,跑走。

王媽適時問:“先生,那這水果?”

“扔了。”韓章面色不虞,也離開花園。

王媽輕嘆,先生怎麽不好好和宋小姐說,分明邀請宋小姐一起賞月,還特意準備她最喜歡的水果。

王媽把果盤遞給洛康,“那你吃了。”

洛康:“不是說扔了?”

王媽:“長點心。”

洛康當晚和祁安打電話吐槽,祁安聽後大笑:“小學雞打架,你站遠點就好。”

沒過幾天,祁安被派往外省督工。

宋淺淺接到他電話,電話那頭聲淚俱下,“宋小姐,快跟韓總解釋解釋,那天晚上我被奪舍了!”

宋淺淺雲裏霧裏,想到要和韓章見面,緊急退避,這段時間也不想見到他,一見準沒好事。

九月底十月初,她和韓章除了早晚餐,沒怎麽碰過面。

攝影師助理的工作,她也漸漸適應,一行有一行的苦。

周至霆總是打電話來找,她以各種理由推托,攝影社團也不常去了。

重陽節前幾日,吃飯時偶然間看到娛樂新聞報道。

“據XXX記者來報,魏家千金魏思洛和信廷地產太子爺婚約取消。”

乍聽,她停下手中動作出神。

她一臉失魂落魄,落入韓章眼裏莫名感到煩躁,他哐當放下餐具。

與其說放,不如說砸。

大動靜致使她回神,望了望他,莫名其妙。

“看看你的好傑作。”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她本該神氣十足地問出這句話,可事實勝於雄辯,只能不斷用叉子攪弄盤中意大利面。

韓章腦海閃現中秋家宴,打開二樓衛生間門時一男一女擁抱的畫面,雙眉擰更緊,“你喜歡他?”

宋淺淺抿直唇,“不喜歡。”

“魏思洛不好對付,如果不是因為你,周至霆不會蠢到得罪她。”韓章緊盯住她,“這事還沒完。”

她心裏一緊,“那為什麽魏思洛要答應解除婚約?”

韓章轉動手中骨戒,“砧板上的魚,只有希望多破滅幾次,才能坦然接受死亡的命運。”

她聽得明白,後續魏家可能會向周家施壓,即刻心情沈重,“這麽做有什麽意思?”

“與我無關。”韓章起身,離開餐廳上樓,“要想好過,別摻和這些事。”

若不知道這事,她倒還能淡然處之,知道反而忍不住擔心,手指劃拉通訊錄,指尖停到其中一個號碼上方,停頓幾秒返回主頁面。

如此反覆幾次,她將手機放遠些。

次日到學校,上午的課上得心神不寧。

是錯覺還是什麽,總感覺周圍充斥若隱若顯的偷看。

下課走到路上,那種陰惻惻的盯視愈發明顯,令人脊背發寒。

她加快腳步,途經一個小花壇,猛然被人拽住手臂拖進去。

沒來得及驚呼,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周至霆出現在她眼前。

“淺淺,是我。”他移開手。

她略略定神,退後幾步,“至霆,你找我?”

每次遇見,她一直退後,離他越遠,可沒關系,他會一直走向她,“淺淺,我這幾天一直見不到你,所以才這樣做,抱歉。”

她心很亂,明知不該牽扯進他的事,依舊忍不住問:“最近你還好嗎?”

周至霆緊張的眼神頃刻變得流光溢彩,唇角高揚起弧度,“我很好。”

“叔...叔阿姨還好嗎?”

“一切都好。”

她斟酌許久,“至霆,你真的想清楚了?為什麽突然要解除婚約?”

周至霆眼神堅定:“淺淺,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清醒。”

她喃喃:“你和魏小姐很相配。”

“可我不愛她,強扭的瓜不甜,對於我和她,只會是耽誤。”周至霆話意挑明。

她想問那你愛的人是誰,可又怕話說得太明白,兩人連朋友也做不成。

周至霆似乎在等她問些什麽,她牽強一笑:“也對,緣分天註定。”

“淺淺,你最近不怎麽去攝影社?”

“啊,最近有點忙。”她眼神飄忽,雙手拇指緊掐食指。

周至霆留意到細節,心裏有了底,轉變話題,“兼職一定很累吧?”

“還好,工作沒有不辛苦的。”寄人籬下、受人折騰的苦她都能吃,工作至少有報酬。

“淺淺,你長大了。”周至霆第一次發現,記憶裏的小公主褪去稚嫩臉龐,面容添上堅毅,隨之笑容中的明媚逐漸削薄,融入幾分淡淡的憂傷和沈穩。

他不在的這些年,她一定吃了許多苦。

他到底,錯過了她多少時光?

“淺淺,對不起。”他眼眶泛紅。

她瞥到那抹紅,心底交織的慚愧和悲傷瞬間無聲迸發,揉碎在骨血間叫囂,情感和理智互相撕扯,最後只說出:“至霆,不要一直和我道歉。我的成長,不是你的責任。”

所以,不要對我太好,至霆,那樣會滋生我的貪婪。

周至霆喉結微動,幾番話梗在喉間,選取其中最為妥當的幾句:“淺淺,既然不能回到過去,那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她眸光輕閃,如果沒有韓、魏兩家橫在中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假思索。

可惜沒有如果。

周至霆看出她的為難,“你別擔心,我無意給你帶來顧慮。我的意思是,我們還像小時候一樣,做好朋友,可以嗎?”

她眉頭松動,微笑點頭,“好。”

他們之間的關系確實恢覆到兒時,周至霆不再那麽明顯表達情感,她也沒有再躲得過於頻繁,畢竟一味退避不是長遠之計。

韓章又忙得不著家,她有時感覺莊園空落落,想來是魔怔了。

時間飛快溜到十月十七日,重陽節。

乍回到莊園,僅見王媽端著餐盤心事重重。

她上前一問才得知,韓章胃病犯了,可是不願意吃藥和食物。

王媽:“先生每年今天便會不吃不喝。”

“這不是亂來?”她再次被韓章稀奇古怪的習慣震撼,什麽壞毛病?

王媽語重心長解釋:“每年的今天,是先生母親的忌日。”

“原來如此。”宋淺淺定住,為自己剛才的腹誹感到抱歉。

王媽陷入回憶,眼神變得悠遠,“我在先生身邊待了許多年,從他兒時被排擠出韓家到最後回到韓家掌權,這期間他一個人走了很久。

“那年那天,也是一個平凡的午後,先生那時還小,總吵著讓夫人做他最愛吃的宮保雞丁、辣子雞丁。夫人以往總不耐煩,那天卻歡歡喜喜地給先生做了。”

“先生他小時候很乖,兩份菜都沒吃完,特意提前留了一大半給夫人。等他親自端到夫人房間......”王媽停下來,眼裏泛起淚光。

宋淺淺的心飄飄搖搖,冥冥中察覺後續的不詳。

“那麽小的一個孩子,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在浴室自盡,鮮血溢滿整個浴缸,多麽可憐!好好的一個孩子,自那以後性情大變。”王媽長嘆,“先生總為沒能及時發現他母親的異常而悔恨。”

宋淺淺長舒口氣,心中發堵。

王媽忽然把餐盤和藥遞給她,“宋小姐,拜托了。”

“嗯?”宋淺淺發楞,目光落到餐盤上,“我不行的,他連您的都不聽,怎麽會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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