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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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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她脫下高跟鞋,隨手甩到一邊,跑過去拽住秦嘉沛的頭發,“你家世顯赫,沒人教你人情世故?不要胡亂欺負人,嘴上積點德懂不懂!”

“呀!”秦嘉沛疼到大叫,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宋淺淺,你松手!”

旁邊一群人見狀,圍上來拽她。

她的衣服被扯得松散,硬生生挨秦嘉沛一巴掌,咬牙切齒地甩開旁邊的人,撲過去左一勾拳、右一勾拳。

兩人很快扭打成一團,圍觀的人群有部分繼續看好戲,一部分不敢繼續摻和,小跑著想下樓找人幫忙,剛到門邊便碰見那位殺伐果決的韓家上位者。

“回去。”男人不動聲色,語氣淡定。

於是,幾乎所有人得知門口有韓家那位,這時候站隊顯得尤為重要。

整個二樓瞬間亂成一鍋粥,圍觀的人比打架的人更著急,像一只只無頭蒼蠅到處亂竄,試圖用手忙腳亂來掩蓋驚恐。

原先看好戲的人,現在反而局促,想上前勸架,發現勸不住,又擔心雙方有什麽大傷,到時候韓家、秦家那邊都不好交代,頓時後悔來蹚渾水。

祁安堵著門,註視遠方那熱火朝天的打鬥畫面倒吸口涼氣,憂心如搗,“韓總,要不要上去勸勸?”

自家老板沒回覆,須臾飄來一句:“她打架還可以。”

祁安噤聲,行,還是他管多了。

幾個回合下來,秦嘉沛有些喘不過氣,擡手叫停,“你...你居然這麽粗魯!”

宋淺淺叉著腰喘粗氣:“彼此彼此。”

秦嘉沛指著她鼻子罵:“我要調監控,你居然敢先打我。”

宋淺淺不輸陣勢,嗤之以鼻,“調吧,調吧,正好把你們前面霸淩別人的那段也調出來,最好滾動式播放,我們大家夥一起丟臉。”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霸淩不是小事,宣揚出去,對自己家百害無一利。

秦嘉沛恨得牙癢癢,餘光瞥見不遠處的男人,霎時聲淚俱下跑過去,“韓章哥,她欺負我!”

宋淺淺隨之望去,其實她早就發現韓章的存在,可他對一切冷眼旁觀,足以敗盡所有好感。

韓章目不轉睛,掠過朝自己跑來的女人,朝人群走去,“今天的事,權當沒有發生,監控會銷毀,如有多嘴的人,後果自負。”

眾人傳遞眼神,皆點頭讚成。

韓章回頭,示意祁安。

祁安打開門,“請吧,各位。”

人群短時間內作鳥獸散,只留下當事人在場。

秦嘉沛一臉幽怨,臉頰掛淚,“韓章哥哥——”

“我沒那麽多妹妹。”韓章冷聲打斷,“秦小姐,在韓家中秋宴幹霸淩這種事,你是嫌秦家氣數未盡,還是怕韓家氣數未盡?”

秦嘉沛慌不擇言:“韓——”

“祁安,把秦小姐送下去,順便把剛才我的問題覆述給秦廳長,告訴他我要答案。”他半點眼神也沒給秦嘉沛,為這種事浪費時間,沒必要。

祁安請走秦嘉沛,整個二層只剩下她和韓章。

低頭,自己衣衫不整,她攏了攏衣服,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狽和難堪。

熟悉的審視又落到她身上,她擡眼對上他。

“膽子越來越大,還能公然打架。”他沒用疑問的語調,肯定的語氣聽起來更像說教。

宋淺淺的逆反心理立刻雄起,“她罵我怎麽樣都沒關系,不過罵我爸媽,這事就過不去。今天要不是時刻謹記你的囑咐,不給你惹是生非,我指定打得她爹媽都不認識。”

她說完繞過他朝門口走。

“宋淺淺。”韓章嚴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暗含警告。

“幹嘛?”宋淺淺駐足,雙眉不展,“你要是想讓我給她道歉,行,讓她先給我道歉。”

話音剛落,跺著高跟鞋離開。

一連串嗒嗒嗒的聲音彰顯怨氣,額前碎發略略遮住雙眸,半晌韓章唇畔輕牽。

宋淺淺整理好儀表下樓,恰逢一對氣質卓越的中年夫婦帶著秦嘉沛走來。

中年男人露出得體卻隱隱強勢的微笑:“宋小姐,今天的事確實是嘉沛做得不對,我在此先代小女向你道個歉。嘉沛,過來,給宋小姐道歉!”

秦嘉沛滿臉不情願,依舊扭扭捏捏走上前,癟癟嘴,視線望向別的方向,“對不起。”

宋淺淺也露出看似友好的微笑,“我也有錯,對不起。”

“希望這次小摩擦不會給我們兩家帶來隔閡。”中年男人繼續說:“韓總對於這個答案是否還滿意?”

“韓秦兩家歷來交好,秦廳長言重。”

宋淺淺回頭,韓章不知什麽時候站到她身後,語氣平靜地回覆。

“那就先不打擾韓總和宋小姐。”中年男人見狀領走秦嘉沛。

秦嘉沛臨走前眼神明顯不服氣,宋淺淺對她挑挑眉。

“別再生事。”韓章與她並肩,音調冷酷。

“知道了,謝謝。”她心情略微覆雜,屈居人下並不好受,然則韓章確實幫了大忙。

很快,舒緩的音樂升起,之前還在推杯換盞的人群,快速以規整的速度退向兩旁,空出中間場地。

一對對舞伴牽手款款入場,舞姿輕盈優美,每一次的舞步像具象化音符,踏出跳動的旋律。

她四處張望,不遠處魏思洛側臉瑩潤白皙,仰頭朝周至霆說些什麽,周至霆依舊展露紳士般溫善笑容。

心砰砰直跳,縱然不該看向那邊,視線無法移開,直至與周至霆視線相遇,才驟然驚覺,像做壞事被抓正著的小偷。

她退出熱火朝天的舞場,到衛生間整理情緒,沒留意有人跟過來。

這一幕幕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裏,秦嘉沛看到周至霆跟了過去,湊近魏思洛問:“表姐,你這未婚夫該不會和宋淺淺認識吧?”

魏思洛面色不改,“親戚而已,倒是你,不要不懂事,得罪韓家對我們沒好處,別總找宋小姐的茬。”

“表姐,你一點也不急?我看他們之間關系不太正常。”秦嘉沛言之鑿鑿,“我看那個姓宋的手段高得——啊!”

秦嘉沛一聲痛呼壓入嗓子,肩胛骨處傳來劇痛,魏思洛單手扣住她的肩,勁道很大,什麽話也說不出。

“嘉沛,宋小姐沒有惡意,你也收收自己那些想法,這些話不要再說了。”魏思洛粲然一笑,緩緩收回手,“我相信至霆。”

秦嘉沛點點頭,慚愧之餘,心底漫上恐懼。她揉揉自己的肩膀,疼得直抽抽,表姐有時還真讓人捉摸不透。

這邊洗手臺前,宋淺淺一門心思讓自己清醒,掬水沖了沖臉,擡手抹去臉上水漬,擡頭看向鏡中嚇一跳。

周至霆靜靜站在她身邊打量。

“至霆,你怎麽來了?”她惶悚不安,本能察覺兩人共處一室不妥,擡步錯身往外走。

一剎那,一只手攬住她腰肢,強制將她帶回。

等她反應過來,周至霆已牢牢扣她入懷,嘴裏不斷重覆:“對不起,對不起。”

她想掙脫,反被他抱得更緊,最後洩了氣,“至霆,為什麽說對不起?”

周至霆閉上眼,貪戀這片刻幸福,“淺淺,你不要誤會,這個婚約並非我情願,我也會想辦法取消。”

她苦笑,“至霆,為什麽向我解釋?”

周至霆緩緩放開她,依舊扣住她的肩不允逃離,看向她的眼睛堅定地說:“淺淺,你知道的。”

她出神,很快恢覆如初,避開他的目光,“這些與我無關。”

他和魏思洛何其相配,比與她在一起,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他的雙手忽而輕捧她雙頰,讓她的視線不能逃開,急促問:“淺淺,為什麽要否認?你小時候說過,長大要嫁給我的。”

否認他們之間的過去與情分。

她咽下難受,笑得不在意,“至霆,我早說過,我們的事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沒聯系,一切都變了。而且那時我們都還小,小孩子的話作不得數,你不必再為這個承諾耿耿於懷。”

周至霆看著她,眼尾慢慢發紅,“你在怪我,對不對?”

她慢慢退出他的懷抱,走出幾步背對他,離鏡子遠遠的,害怕他看到淚水,“至霆,我不怪你,我反而恭喜你。你和魏小姐很般配,看到你過得好,我為你高興。”

說完,她走到門邊,正要開門離開,一雙大手緊緊覆上來,阻止她開門。

她被他從後面摟住,聽到他喃喃低語:“對不起,這一切怪我,當年搬走後沒和你聯系,沒及時回來陪你,讓你這麽多年來受委屈。”

一滴熱淚從眼角滑落,她眨眨眼睛試圖忍住更多淚水,“至霆,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忘了過去,不要再糾纏。於我於你,都好。”

“不,不,我不相信。”周至霆環得更緊,“淺淺,你一定在騙我,對不對?我哪裏讓你不滿意,我一定改。你不是最喜歡公主皇冠和權杖,我這些年收藏了很多,下次帶你去看,好不好?”

他的卑微刺痛她的心,她搖搖頭,幾次啟唇說不出話,無聲忍住哭腔,許久才狠下心來說,“至霆,那些......我都不喜歡了。”

只要你能過得好,很多事情我都能嘗試著,不再喜歡。

“淺淺,不要拋棄我!”周至霆話中帶上鼻音。

“至霆,就這樣吧,我——”

還沒說完,門被敲響,“開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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