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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聽話 “我合理懷疑是你老公舉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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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聽話 “我合理懷疑是你老公舉報我了。……

沈臨楞了好一會, 他還以為自己不能和陸嶼廷走得太近,甚至現在還有些忐忑。

結果後媽是不介意的嗎?

林妍清聽到人的解釋後,擰眉反問道, “你不和他結婚?”

少年不止一次聽到這種話了。

“不、不還沒到那一步麽?”

“反正遲早要結,那不就是一家人?”

“……”

沈臨覺得還是關心一下失蹤的沈雲霄比較重要, 但對面的人卻很平靜地揮了揮手。

“放心,就算真是換血……那老頭子也活不了。”

林妍清轉而又道:“快去找你老公,跟蹤人他最有一套了,問問問問。”

“我今天好像讓他不高興了。”

“?”

“我讓他在家等我來著, 沒讓他跟我來。”

林妍清:“……就這?”

“我怕我哄不好。”

“親兩口不就行了?”

沈臨心說這根本就不行,嘆了口氣, “最近都不好用了,我……”

“親得不夠多。”

“。”

*

沈臨其實很擔心陸嶼廷已經走了,所以到門口的時候還有些忐忑,貼著門縫聽了下。

沒什麽動靜。

他真的在家麽?

少年按了下指紋,探頭去找人, 最後鬼鬼祟祟地和人對上了視線。

陸嶼廷在沙發上, 眉眼鋒利地盯著他。

手指捏著一板空的藥片。

“你在吃什麽?”

沈臨立馬腦子都清醒了,連忙跑了過去, 從人手裏搶回來了藥板, 沒註意到腰被攬住了,人都被往前帶了帶。

手指隔著衣服,摩挲得有些癢。

沈臨按住他的手,蹙眉檢查著, 但這個藥片也是一串英文字母,看不明白。

“你不要亂吃藥。”語氣很是急。

沈臨垂眸看人,他不確定這個人到底有安排沒有, 看起來倒是什麽也不在意。

真的沒問題麽?

“嗯。”

沈臨根本就不信他的話,轉頭就要去臥室,他記得他還有個醫生的聯系方式。

但人沒走兩步,就被一扯進懷裏了,陸嶼廷面色難得有些困惑,“怎麽不親我?”

他等了好一會。

沈臨嘆了口氣,想要下去,但手腕又被拉著。

“你不告訴我你吃什麽藥,我自己去查……”

眼睛紅紅的。

陸嶼廷單手扣住人的兩個手腕,垂眸告訴他,“西藥,治病的,三氟哌丁苯。”

“好了麽?”

沈臨抿了抿唇,側頭去看他,確定對方沒有說假話。

“那你沒吃太多吧?沒過量吧?”

“……”

“沒有。”

懷裏人一下子松了口氣,眼睛還是紅紅的,仰頭看了看天花板。

“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沈臨幾乎有些生氣,他本來就是淚失禁體質,睫毛一下子都潮了。

“吃太多藥容易死的!”

“你死了我怎麽辦?”

少年幾乎怔怔地看著他,語氣由高到低,雙手甚至都還被人錮著。

“你有家人。”

沈臨臉色白白的,“所以這就是你讓我想起來記憶的原因?我初來臨景山,你是不是就察覺出端倪了。”

“楚岫和我說,每個人重來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你去懷安寺算命,算我的命數麽?”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

“可是不是每個人都有特別大的執念的。”語氣悶悶的。

陸嶼廷輕微蹙了下眉。

“我其實不太記得之前的事,是,恢覆了,但也在忘記。”

沈臨眼皮紅紅的,“安安是很委屈,可我也很委屈。”

“我沒有想幹一些很偉大的事,改變上輩子的結局?可是上輩子的事已經發生過了,傷害已經造成了,現在彌補是沒有用的。”

“已經隔著一些東西了。”

少年很無助地垂著眼睛,“你讓我更清醒地活著,可是就是有些人不想清醒呢?”

“我還是更願意我是沈臨。”

陸嶼廷對上了那一雙水潤的眼睛,有些出神。

“你不要亂吃藥了……真死了怎麽辦?他們都叫我安安,就沒有人叫我沈臨了。”

啪嗒啪嗒掉金豆豆。

陸嶼廷隱約覺得自己在被哭墳。

但又不好阻攔。

掌心的手抽了出來,跑來貼著他,脖頸相繞,有濕噠噠的水痕。

安撫了好一會。

“我……我好像忘了什麽事。”

少年自己又有些茫然,擡起頭來,睫毛都沾著水珠。

*

“你這樣會不會把他抽死?”

楚岫帶著幹凈的手套,隔著窗戶往裏看,目光淺淡。

容明征又坐上了輪椅,肘關節靠在扶手上,撐著下巴看身邊的人,“謝謝楚楚。”

“謝我做什麽?”青年蹙了下眉。

容明征慢條斯理地道,“因為我看不到情況,楚楚可以當我的眼睛。”

語氣很溫和。

楚岫只是覺得通體寒涼,冷靜道,“你當心弄出人命來。”

“進監獄了,楚楚會來探望我麽?”

“容明征。”

男人笑了笑,“你也換了個稱呼,怎麽不叫我後兩個字了?”

楚岫始終看不懂這個人,出聲問道,“你是為了沈寧安?還是什麽別的原因?”

容明征神色淡了起來,“安安死了。”

“推我回去吧。”

閉口不再談了。

沈仲山疑神疑鬼的,他偷偷走到護士站,試圖去看籃子裏的血漿,但被發現了。

“幹什麽呢!病人不能進這裏!”

“我想看看46床的血漿。”

年輕人揮了揮手,很是不耐煩的樣子,但看到沈仲山的手環後,楞了下。

“你想看什麽?”

“46床的血漿啊,你是貧血的患者?哦,給。”

護士很專業地問,“你的血型是什麽?”

“我是AB型血。”

護士看了下血漿的袋子,“那就沒問題,46床是AB型血,你可以用,不是你兒子麽?怕什麽。”

又揮了揮手。

很嫌棄的樣子。

沈仲山老態龍鐘地離開了,耳邊時不時地響起陳鵲的聲,他一側頭,幾乎都能看到長長的黑發,緊緊地纏著他的脖子。

精神幾乎錯亂。

但從外界看來,他甚至還足夠平和,自言自語道,“你死了就去投胎吧,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安安不是已經到了你身邊了麽?你應該放過我了。”

不遠處的護士看了下遠去的人,低頭看了下血漿袋子。

覺得可笑。

……

沈臨起不來,坐在人腿上,眼神清明了很多,“找到沒有?”

電腦的屏幕上有各種各樣的點,少年看不懂。

陸嶼廷抱著人的腰,垂眸道,“在鄰省。”

沈臨著急地拿過來了自己的手機,立馬給後媽發了消息,讓人趕緊過去。

“謝謝你。”

陸嶼廷垂眸看著人,眉眼平淡,怎麽還不親。

他總不能連個報酬都混不到。

直到沈臨認真道,“後媽就他一個兒子,不能出事的,而且後媽幫我找到了我母親不是小三的證據,她會讓沈仲山身敗名裂的。”

“沈雲霄替我補全了當年的證據,我沒有倒貼,是容明征安插人在我身邊,構造了一個高中生的身份。”

“後媽今天也替我辦了,這其實是很大的誠意。”

陸嶼廷手指摩挲著隔著皮膚的布料,眼皮微微垂著,直到人抱著他的脖頸貼過來。

“事情解決之後,我會從沈家離開的。”

親了親人的喉結。

*

下午兩點三刻。

林妍清在公司樓下等到了人,不過只有沈臨一個,少年穿著襯衫褲子,面頰清秀,倒是很幹練的樣子。

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去吧,應該就在那裏,不過他和我說要快點去,不然趕不上好戲。”

沈臨蹙了好一會眉,還是原話給人說了。

林妍清啟動了車子,一把掉了個頭,吹了個口哨,“那他說得真沒錯。”

……

“已經準備好了,去手術室吧。”護士溫和地吩咐人推著病床,看了下床上蒼老的人。

那渾濁的眼睛裏有些病態的渴望。

容家是最後的贏家。

對方留住他這麽長時間,那肯定是自己有用處,站隊對了,何愁來日不能翻身?

雲霄實在愚昧啊……

消毒水的氣味、晃蕩的白光,冰冷的輸液針。

一袋血漿掛了起來,仿佛是延續生命的靈丹妙藥。

“沈仲山?是這個名字吧。”

“啊,是。”

嗓音蒼老了許多。

渾濁的視線中盯著那給輸液的地方,甚至控制不住地伸手。

“嘖,不要亂抓。”

病床上的人似乎是沒有聽到,表情甚至都空洞,因為他的視線中,掌縫中是柔順的黑發,一點一點地垂了下來。

醫院的一個後花園裏。

“你這樣子做是為了什麽?”楚岫扶著輪椅,推著人下了一個坎。

“不為什麽。”

“我愛成全人。”

楚岫蹙了下眉,但對方又道,“清河在徽中頻頻感冒,我讓人帶她去醫院輸液了。”

輪椅的車輪停了。

容明征很平靜地擡頭去問,“怎麽不推了?”

“你想做什麽?”

楚岫手指都捏緊了,盡可能保持著穩定的情緒,“楚楚,那你想做什麽?”

“我不明白,我沒有讓你滿意麽?清河這輩子已經健健康康的了?我們好好在一起不行麽?”

語氣很平靜。

楚岫幾乎覺得可笑,他原先就察覺出來了問題,但現在還是覺得荒誕至極。

讓所有人都重來一次麽。

“不行。”

“那你要我怎麽做?”

容明征甚至語氣很溫和,平靜,表情都很淡然。

“讓我死?那恐怕不太行,我死不掉的。”

高速上——

林妍清開得出神入化,但手機還在嗡嗡震動著,沈臨緊緊抓著安全帶,小臉白白的。

“陸嶼廷怎麽沒跟你來?”

“他是想陪我來著,但是我讓他在家休息了,他吃藥了,我不放心。”語氣認認真真的。

林妍清:“……”

也辛虧是先結婚。

不然這孩子指不定找不到對象。

“他聽你的話?”

下了高速,沈臨被這個車速整得麻木了,問什麽說什麽。

“聽、聽的吧。”

“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對勁?”

林妍清總覺得對方有詐,他能這麽放心把這孩子交給自己?

但就在這麽想的時候,交警來了。

幾乎是戲劇化的橋段。

因為高速上超速被扣分了,還要接受口頭教育,沈臨整個人都很恍惚。

“你這還帶著人呢,高速是有規定的速度的,你要跑到天上去啊!”

這個時候天空還飄著細細的雨絲,顯得一片淒涼。

等到處理完了,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了。

林妍清心平氣和地叫了出租車,兩個人在後座沈默。

“我合理懷疑是你老公舉報我了。”

“……”

少年一臉單純,護短道:“怎麽可能?他在家裏。”

“……”

林妍清哼哼了兩聲,不過還是憂愁道,“你說你哥會不會被抽幹?”

“我們馬上到了。”

下車的時候,沈臨再度見到了鄭昀,一時也不知道是震驚還是感慨。

從某種程度上,好專一的男人。

“清清。”

林妍清蹙眉,“你怎麽在這裏,我們分手了。”

腳步不停,直直地往醫院內部去趕,身後有一堆保鏢和醫療團隊,是在榕城就提前安排好的。

沈臨跟著人往前走,感覺自己好像在拍電影一樣,但他還是在環顧四周。

這個醫院是個私立的麽?

外面怎麽一點車都沒有,像是倒閉了。

不能報警的話……那就這麽只身去啊?

直到鄭昀開口道,“我知道沈仲山的房間。”

腳步停住了。

林妍清幾乎不可思議地看著枕邊人的臉,“你不是個小白臉麽?”

“……”

“你不要急,雲霄沒事。”

沈臨像個小白菜一樣跟著人跑,但越往裏面進,越覺得瘆人,這個醫院像是廢棄很久了一樣。

地板都是陳舊的。

也沒有護士。

手術室——

林妍清一把推開了門,看到了還在昏迷中的沈雲霄,面色驟然變得很難看,視線略微一轉。

右邊病床上的人甚至沒有閉眼睛,渾濁的瞳孔都散了,直直地盯著她。

猶如惡鬼。

“哥怎麽樣了……”外面的少年試圖進來。

“在外面等!”

沈臨只好乖巧地站著,下巴尖被冷風吹得紅紅的。

“鄭昀?”

外面的男人眉眼始終如常,但還是擔憂道,“怎麽了?”

“去把安安送走,他家裏人應該在附近。”

“好。”

沈臨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手術室的門就打開了,林妍清讓醫療團隊進去,

“哥哥……”

“要不要看沈仲山死了的樣子?”

沈臨有些迷茫,只是怔怔道:“死了?”

林妍清環著胳膊道,自言自語道:“我說陸家怎麽不攔,大概是讓你自己確定一下沈仲山死沒死。”

“但有點嚇人,看不看?”

沈臨身子單薄,襯衫被風吹的鼓了起來,小臉有些蒼白。

看死人?

“姓容的肯定報警了,這裏的人都撤走了,估計要給我找麻煩,你走之前要不要確認,害怕就——”

“我要看。”少年面色認真了起來。

剛死的人其實沒什麽好看的,皮膚顏色還沒改變,甚至肌膚還有體溫,就是表情有點嚇人,活靈活現的。

其實已經老到無法想象的地步了。

皮膚褶皺沒有絲毫生氣,像一塊老朽的木頭,幹柴一樣,扔在床上。

終於死透了,血管都爆裂了,不過左手似乎是捂住脖子,像是在拽什麽虛無的東西。

醫院枯草不生,沈臨匆匆被帶了下去,看到了不遠處的黑車,困惑的情緒越來越重。

陸嶼廷怎麽能騙他……

打開門。

管家笑瞇瞇地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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