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繁體番 一生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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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繁體番 一生所愛

已經下班五分鐘,莊凡心仍伏在辦公桌上改設計稿,等部門幾乎走空了才離開。從silhouette滑入車水馬龍的街道,這時段正擁堵,沒幾分鐘便僵在了高架橋上。

打開電臺,裏面正在播放一首流行歌曲,甜膩膩的女聲把車廂都暖了。莊凡心握著方向盤,無名指上的婚戒暈著一層冷光,實際貼著皮膚是熱的。

一首歌放完,電臺主持說:“今天是十二號,祝每一位聽眾度過愉快的周末時光。”

莊凡心靠著駕駛座笑了,三月十二號,很快就是顧拙言的三十歲生日。他偏頭看著玻璃窗,當年那個青春年少的男孩兒從眼前飛奔而過,親切得仿佛是在昨天。

心有靈犀般,手機屏幕照亮車廂,顯示著顧拙言的名字。莊凡心接通,裏面安安靜靜,聽起來不像是嘈雜的室外大街。

“還沒下班?”他問。

顧拙言“嗯”了一聲:“在子公司剛開完會,tao還有點事兒要做。”

莊凡心周到地說:“記得給家裏也說一聲。”

“先給你報備。”顧拙言偶爾嘴甜,估計是項目推進得挺順利。結婚有一大好處,好的壞的都可以對枕邊人分享,好的時候他哄人家,壞的時候凈說些不著調的煩人家。

偏偏莊凡心是個耳根軟、心窩更軟的人。隨著車流松動向前穿行,下了高架橋,他一擺方向盤駛離了回家的原路。

電話掛斷,顧拙言給家裏撥去一通,最近住在顧家大宅,早上廚房的阿姨問了他想喝什麽湯。知會完私事,緊接著又一場組別會議,他腳不沾地地返回會議室,拿著的文件上寫著“福建”“榕城”等字樣。

窗外一片碎星,白天個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都扯掉了領帶,松開了襟扣,還不講規矩地在會議室裏抽煙。顧拙言也不管,一本案子消磨至九點鐘,散會的那刻,所有人幾乎同時伸了個懶腰。

“這周六哈好休息。”顧拙言起身,“今天辛苦了,路上開車當心。”

大家陸續下班了,部門裏大片的燈也關了,顧拙言去茶水間倒了杯白水,一邊喝一邊朝辦公室走。幹燥的嗓子潤了潤,推開門,叫裏頭的光景弄得稍怔。

子公司的辦公室雜物較少,顯得空,寬闊的辦公桌上只放著電腦和文件。hu此時的桌後,莊凡心鋪散著白紙彩筆,頷首的頭頂戴著一環潔白的光圈。

他聞聲擡頭,一笑,白牙也露出來:“開完會了?好久啊。”

顧拙言走進來:“什麽時候到的?”

會議剛開始莊凡心就到了,沒讓秘書通知,自己在辦公室裏畫著稿子默默等。待顧拙言繞到身旁,他被拉起來,顧拙言搶回位置,稀裏糊塗地把他拽到腿上摟著。

莊凡心下意識地看門,當年在辦公室裏坐大腿的陰影還沒散盡。顧拙言過分地顛兩下,沒個君子樣說:“都下班了,頂多巡邏的保安進來看看”

莊凡心道:“保安也不行。”卻沒動彈,老老實實地窩在那胸前待著,一撩眼睛,瞧見顧拙言敞開的兩粒扣。他擡手捏住那衣襟,攏起來,把對方咽喉下的一點肌膚捂住。

顧拙言滾動喉結:“我領帶扔哪兒了?”

“我怎麽知道。”莊凡心扭著臉,鼻尖觸在顧拙言的襯衫領子上嗅,古龍水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彌漫著一股煙草氣,“又抽煙了?”

顧拙言說:“都是他們抽的,熏得我。”

他本就自律,近兩年戒煙很成功,幾乎沒被煙癮控制過。莊凡心都知道,但裝著傻,捧住顧拙言的臉面向自己:“我檢查檢查。”

這意圖太分明,顧拙言笑開三分,低頭噙住莊凡心的唇珠,再偏頭一蹭,加深至唇齒間。他哪有煙味兒,倒是莊凡心嘴裏的薄荷糖又冷又甜,叫彼此的舌尖都有些輕顫。

顧拙言托著莊凡心的後腰,另一手搭在那雙腿上,朝上游走碰到柔軟的毛衣,滑進去觸碰莊凡心溫熱的肚皮,扁的,顯然餓著肚子。忙一整天不回家吃熱湯熱飯,來這兒等,就為了提前見到,簡直比新婚小兩口還來勁。

他松開他:“你怎麽那麽黏糊?”

莊凡心找借口:“誰跟你黏糊,我來查查崗。”

顧拙言特不待見人嘴硬,沖桌上的稿子擡擡下巴,說:“埋頭畫那麽認真,還查崗,怎麽不去會議室給我送杯茶,看看我有沒有跟別人暗度陳倉啥的?你挺放心唄?”

莊凡心樂了,這世界上他就算連親爹莊顯煬都不信,對顧拙言卻是深信不疑。休說加班開會,哪怕顧拙言去夜店消遣,他也相信對方只是單純地想蹦個迪。

將設計稿斂了斂,莊凡心把完成的兩張標註日期。距他回國超過一個月了,而距離畢業也僅剩半年的時間。Silhouette的設計任務多,他便飛回來忙一陣,這次連著春節一直留在國內。

桌角擱著那份會議文件,莊凡心瞥見“榕城”二字,問:“榕城的項目?”

老區修建計劃,就是他們曾經住的那一帶,政策下來,拿地,定方案,一年多前便開始施工。原本的小洋樓和居民都很有年頭,又連著一片故居景點,拆了太可惜,所以保留部分建築群和街道進行覆蓋式修整,建立一個半覆古的文化園區。

他們生活的那一道巷子囊括其中,房屋和小街都沒拆,只程度不同地修了修,顧拙言說:“半個月前竣工了,下周一我要過去出差。”

莊凡心一時沒出聲,下周一是十五號,第二天就是顧拙言的生日,他訥訥 道:“再過幾天你就三十歲了。”

顧拙言明白他的意思,便說:“又老一歲,我可不想過生日。”

“怎麽就老了?”莊凡心站起來,反抵著桌沿兒,“男人三十一枝花呢。”

顧拙言疑惑地問:“蒙我呢,不是四十一枝花嗎?”

莊凡心說:“你到五十也是一枝花......”他說得不痛快,有種計劃被打亂的不知所措。這幾年他每年都給顧拙言慶生,禮物精心設計,對方喜歡的曲子他學著彈,甚至搞過擊劍派對,今年臨畢業實在太忙了,卻也沒忽視,偷偷去甜品店跟師傅學烤蛋糕,樣子都提前畫好了。

顧拙言站起身,系紐扣穿外套,把莊凡心溫柔地瞧著:“那天是工作日,你這些稿子都有得忙,我又不小孩兒,少過一次也無所謂。”

莊凡心自覺地靠近,擡手抻平顧拙言的衣襟,遺憾道:“也只能這樣了。”

這會兒的街道已顯空曠,他們一路順風地馳騁到家。

天氣冷,那三口人都在客廳裏窩著看電視。顧拙言和莊凡心帶著滿身寒氣進屋,莊凡心乖順地喊爸喊媽,顧拙言只嚷嚷肚子餓。

誰嘴甜疼誰,薛曼姿開心道:“凡心,你也加班到這麽晚?”

莊凡心答:“我去找他了,等他一起回來的。”

“嘿嘿。”顧寶言不知傻笑什麽,自從顧拙言和莊凡心結了婚,她這個未婚的女大學生整天莫名甜蜜。跑過去奪下莊凡心的包,一向好奇:“小莊哥,出新設計了?讓我看看哈!”

莊凡心說:“看有沒有中意的,到時候我送你。”

顧拙言“哼”了一聲:“別慣著她,那麽多珠珠串串都戴不過來。”

顧寶言擡杠道:“你買車買表,不也就兩只手?”她想了想時間,“再說了,鞉 我下個月有演出,正好可以戴呢。”

顧寶言是樂團的小提琴手,演奏會免不了盛裝打扮。顧拙言不理那茬,當年陪顧寶言上小提琴課太受罪,至今對音樂會沒有絲毫興趣。

他說了出差的安排,莊凡心在一旁聽著,原以為顧士伯和薛曼姿會因無法慶生而遺憾,結果那二位點點頭,特別理解地說工作要緊。

晚飯和夜宵並在一起吃,湯水是莊凡心教家裏的阿姨煲的,一口口喝著便想起來,追求顧拙言回心轉意時煲過好多盅,經常半夜守在廚房裏折騰。

夜深了,顧拙言和莊凡心回去休息,他們那棟樓冷清,從進門道上樓都靜悄悄的。沒開燈,一前一後踏入臥室,借著三寸月光在床前脫彼此的衣服。

如同所有的尋常夫妻,誰也逃不過瑣碎。莊凡心問:T“你去放洗澡水?”

顧拙言懶洋洋的:“泥鰍,我下樓拿點喝的。”

“今天周五,好像有什麽事兒。”莊凡心嘀咕道,“要幹嘛來著?”

顧拙言在昏暗中笑,將莊凡心扽胸前揉一把,壞了吧唧地提醒:“明天不上班,今晚可以多來一次,你乖的話兩次更好——”

尾音還飄著,莊凡心已然掙開:“我想起來了,陸文主演的劇今天大結局!”

十分鐘後,浴室墻上的電視播著當下最火的電視劇,陸文在裏頭演著聲臺形表。大浴缸裏,顧拙言從後抱著莊凡心浸沒水中,泡沫飛得到處都是。

“關......關了。”莊凡心總往下滑,被勒著腰,氣都喘不勻了。

顧拙言啃那肩膀,含混道:“你不是要看嗎?”

“不看了......”莊凡心調子飄忽,水下幹著羞臊的行徑,屏幕上映著好友的臉,怎受得住,“關掉......”

他輕輕呻吟,幾次伸手都沒搶著遙控器,身體一陣陣酸軟下墜。

顧拙言充耳不聞,只兇悍地一下下激蕩起水花。待莊凡心不配合地鬧起來,才掐著那腰扭轉半圈,半分沒退,就那麽混賬地楔在裏頭把人轉了過來。

莊凡心的聲音陡地變了,叫變成哭,一股子哭腔輕輕掛在鼻腔裏,哼著,喘著,濕漉漉的臉上上流下熱呼呼的淚。

“混蛋......”他罵得氣虛聲弱,險些叫泡沫進嘴裏,顧拙言面對面抱著他,兩手掌握著他的腿根兒往身上按,根本毫不憐惜。

電視仍開著,至情節高潮處音量拔高。莊凡心埋在顧拙言的肩窩繃緊了身體,乖不乖的,都泡在水裏荒唐了兩次,洗完後軟著手腳被扛回了臥室。

顧拙言側躺著,爹哄兒子般拍打莊凡心的胸口,話說出來卻混不正經:“沒敢太兇,跟著長輩住我知道分寸。”

莊凡心嗓子我沙啞:“你知道個屁。”

顧拙言饜足地笑,口下留情沒重提兩三年前的舊事。當時他們重修於好又結了婚,分開幾個月稱得上折磨了,莊凡心第一個假期飛回來,不眠不休地纏著他,哪像現在這麽金貴又矯情。

嗔完那一句,莊凡心昏沈地睡了。雖然過去好幾年,但依然不適應北方的寒冬,總要攀在顧拙言的胸口取暖,腿也纏上,一呼一吸間融合對方的氣息。

兩個人都不貪眠。周六早早起床,帶邦德去花園裏散步。溜噠到球場玩一會兒,從主樓拿些食材回去煮飯。顧拙言挽袖下廚,有時鹹淡失了分寸還不準莊凡心說,少爺脾氣來勢洶洶。

午後經常泡在影音房裏,挑一部老片子能消磨到黃昏。莊凡心看完電影喜歡寫寫影評,發博客上,每次評論裏都有一個賬號附和或擡杠,他至今不知道那位網友其實是顧拙言。

周一早晨,莊凡心送顧拙言去機場,特別通道沒什麽人,他們也沒什麽節操,吻別後才膩歪第道了聲“再見。”

顧拙言飛抵榕城,南國的三月柳綠花紅,他沒訂酒店,下榻於家裏的那幢老房子。整條舊巷已被翻修,存舊添新,建築保持原貌,路面圍墻和花花草草設計了新的。

想當初,莊家的花園別墅最漂亮,廢置了許多年,如今修整恢覆,被新業主改造成咖啡館,不日即將開業。門前的榕樹,墻上的塗鴉,顧拙言托著行李箱邊走邊看。到盡頭的墻角處,拐進去的小岔路呈現在眼前,幹幹凈凈,墻根兒的青石板換成了長椅,原先的垃圾桶變成了時光信箱。

顧拙言沒空久留,擱下行李便去開會工作,除卻市區的這一帶,周邊鎮上還有開發的工程需要參觀,奔波到夜裏才回,一身煙酒氣,下車後被風一吹有點迷糊。

顧拙言進了屋,屋內的家具擺設都置換了新的,唯獨他原來那間臥室分毫未動。

失去光澤的書桌和床、褪色的窗簾、磨得鋥明的地板......H墻面有些空,畫摘走後只剩飛鏢盤掛在上頭。顧拙言洗完澡在桌前看合同,沒擦頭發,水滴落在肩上把T恤浸濕了一小塊。

手機蹦出來幾條消息,緊接著樓下的立鐘響起來,恰好淩晨。

顧拙言真不愧是大集團的總經理,目光停在顯示器上不顯波瀾,沈著氣把合同改完才看一看未讀消息。

消息已有百餘條,來自直隸下屬、合作夥伴、親戚朋友,鋪天蓋地的生日祝福。昨天剛對罵過的顧寶言發來:“哥,生日快樂!”

簡短得近乎敷衍,顧拙言說:“禮物給我發順豐。”

“拉倒吧!”顧寶言借著網絡胡言亂語,“給大嫂了!別找我要!”

顧拙言罵了聲“死孩子”,但笑著,也不知道是哪兩個字兒惹他高興了。諻 回覆完親妹妹點開四人聊天群,默默收了三筆轉賬巨款。

十一點五十九分,蘇望最先送上祝福:“言,你出差我加班,是努力讓我們心意相通,是才華讓我們笑傲群雄,是智商讓我們與眾不同!祝你生日快樂!”

然後是連奕銘:“同上。”

“你同個屁。”蘇望罵道,“不是一個等級,別給自己貼金。”

連奕銘說:“行吧,起碼我不是倒數,最後一個等級的怎麽不出來?”

陸文上線:“巨星壓臺登場!言,生日快樂!假朋友只關心你飛得高不高,真兄弟才會問你累不累,你累嗎?”

顧拙言編輯道:“有點。”

陸文說:“累就看電影放松一下,我主演的電影即將上映,各大院線都有排片,你打算為我包幾場呢?”

“你他媽......”顧拙言無語,“你找蘇望吧,他想給你投資個片兒。”

陸文馬上問:“真的?什麽片兒?”

連奕銘接腔:“直接被廣電禁播的片兒。”

那三人好似群魔亂舞,顧拙言頭疼,退出來滑了幾下屏幕。在一堆新消息下面翻到莊凡心的頭像。淩晨過去一刻鐘,睡了?怎麽丁點動靜都沒有。

正盯著看,手機振動著顯示出“莊凡心”,夵 顧拙言接起來:“餵?”

裏面不吵不鬧,莊凡心的聲音也四平八穩:“幹嘛呢?”

顧拙言說:“剛翻完合同,準備睡覺了。”合上電腦,靠著椅背全神聽著這通電話,不知道莊凡心磨蹭幾句才祝他生日快樂。

可莊凡心沒講廢話,頓了頓:“你出來。”

顧拙言沒聽懂:“啊?”

“出來。”莊凡心重覆一遍,“我在小岔路等你。”

“咣噹”一聲,顧拙言起身碰翻了椅子,沖到露臺向外望,見小岔路的燈下依稀立著一道身影。他掉頭就跑,連外套都沒穿,步若流星地飛奔出大門。

一轉身,小岔路中瑩著星點燭光,莊凡心捧著蛋糕站在那兒,他望著顧拙言,話音攜著微風:“我唱了啊,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顧拙言走過去,更換後的路燈那麽亮,輕層薄霧都瞧得清楚,遑論莊凡心此刻看他的眼神。他也看莊凡心,看對方風塵仆仆的臉,看對方沒來得及脫的羊絨大衣,看對方雙手捧著的奶油蛋糕。

“翻糖裱花學了半個月,但時間太緊了,就做了最簡單的。”莊凡心說,“下飛機直接去一楠做的,齊楠在旁邊看,說我把他酸掉牙了。”

顧拙言垂下眼,純白的奶油上寫著一行小字,是他當年失誤的部分,這時莊凡心走近一步,也酸到他心坎兒裏:“寶寶,生日快樂。”

顧拙言輕聲道:“我他媽三十了。”

莊凡心說:“抱歉這一場慶生遲了這麽多年。”

燭火擺動,眼前仿佛大幕拉回,角色調轉:十七歲的顧拙言捧著蛋糕唱生日歌,在這裏,背風的角落,腳下青苔頭頂清輝,他們倆黏糊糊地許下約定。

從初戀至愛侶,自少年到男人。

十七,三十。一整片未來。

顧拙言吹熄蠟燭,單手托過蛋糕,伴著未散的白燭與莊凡心相擁,他們曾經在這裏聊天、接吻、躲清閑,吃夏日的初戀,喝橘子味兒的汽水,捉住彼此汗濕潮熱的手掌。

丟過海玻璃冠冕的垃圾桶已經撤去,放著時光信箱,塞滿了寫給多年後自己的書信。

莊凡心緊緊環著顧拙言的後背:“原本想卡著淩晨叫你出來,寫了張卡片,就遲了。”

顧拙言問:“寫的什麽?”

郵寄時間為三十年後的今天,收件人是顧拙言,莊凡心回答——

“我已老去,頭發斑白,牙齒一顆顆松動,握筆的手畫不出流暢的線條,眼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翳。我經常會忘事,高興的,難過的,從家到公園走哪條路,明天早晨會不會下雨......但我依然記得你的生日,你喜歡的顏色,你手心的紋路,你的狡辯和甜言蜜語。”

“謝謝你愛我。”莊凡心貼在顧拙言的耳際,“我永遠深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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