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當她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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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想當她的狗
說實話，江州早紀從來沒見過這幅場景：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山坡像是被巨石建起了層層雲霧，無數咆哮著嘶吼著的巨石和泥沙如同爆炸了的核彈一般撲面而來，速度快得驚人，好像是一瞬之間整座山坡都頹然塌下，濺起的粉塵、煙霧像是無數張牙舞爪的蠅頭，撲地一下就鉆進鼻腔裏，被禪院直哉快得詭異的速度帶得頭暈眼花的江州早紀此時此刻更是被嗆得喘不過氣。
但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一眨眼就沖出去幾百米，等緩過來的時候江州早紀已經在千裏之外，看著突然頹塌的山坡發懵。
“這、什麽情況？”完全沒弄明白現在什麽處境的江州早紀看了一眼被鵺扔下來平穩落地的伏黑惠，一臉懵。
“一般來說咒術師的術式不會同時具有這麽強大的破壞性和隱蔽性。”從小就生長在咒術屆，伏黑惠向來知曉咒術師的水平。不只是他，連特一級的禪院直哉都沒看出來，對方的水平一定很高，或者——
運用了某種咒具。
看來這名詛咒師是有備而來——也有可能，是守株待兔。
“江州，我讓鵺帶著你先回去！”事出緊急，伏黑惠皺了下眉頭馬上下了決定。
江州早紀雖然誅殺過特級咒靈，但是目前實力尚且不穩定，具體表現不明，而戰鬥經驗不足是相當明顯的，這種時候多留一個人在這裏就是多一個弱點。
“餵餵餵，我說你啊，在做決定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的實力？你這家夥，是覺得有資格站在我面前嗎——”
他話都沒說完，地上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正對著江州早紀的位置，像是要把她吞噬下去！
江州早紀一楞，剛想借鵺的力往上飛起，雙腿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身周長出了無數宛如折線一樣的物質纏繞住想要撲過來撈江州早紀的伏黑惠。
而另一旁的禪院直哉，再次用上了他的書式，整個人行雲流水一般躲過了攻擊，伸手要去撈江州早紀。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剛碰到江州早紀的衣服，江州早紀就不自主地吐出一口血來，幾乎快要被黑洞吞噬。
江州早紀看著眼前這個黑洞。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卻能夠讓她本能的恐懼。漆黑、無盡、無邊，好像所有的物質都消失了，一切都是虛無縹緲，只有本能地服從、本能地成為它的一部分，直到自己完全消失，連死亡都被抹除。
“轟”的一聲，江州早紀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世界的極點。
能夠暫停一切事物、能夠解決一切問題的極點。
硝煙彌漫、天翻地覆、風卷殘雲一般的顏色在面前炸開，萬物皆滅，只剩下被振聾發聵的聲音震得有一瞬間耳鳴的鼓膜，還有面前宛如機械降神一般存在的白發男人。
引導江州早紀墜落的“東西”早就消失，但地上的裂縫依然存在，突然失去了支撐的江州早紀不受控制地墜落——
然後被撈住，牢牢地抱在懷裏。
天地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五條悟在那短短一瞬間就捕捉到了漆黑深淵的所有細節。黑洞內層層疊疊的咒力流動、糾纏的法則、不斷向外蔓延的毀滅之力，這些看似無法被解析的混沌在他的六眼中被逐層拆解，逐一重組。
江州早紀有點懵地擡頭看著男人的下巴。
他的肩膀好寬，甚至遮住了一半的視線，有光透在他臉上，襯得皮膚格外好看。
五條悟懸空在半空中，從他突然閃現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壓縮了數次、在情急之下趕來的。他雙手抱著江州早紀，依然戴著發帶，微微揚起的嘴角卻透露著一點不悅，似乎在為什麽事情微微惱怒。
江州早紀不知道五條悟用了什麽方法讓那個“東西”停了下來，但她知道應該是很厲害的東西——至少在五條悟動手的時候，她什麽東西都感知不到，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心裏發自內心地臣服。而身周的一切——方圓百裏，已成廢墟。他好像是炸掉了整片地區換回的此刻安寧。
他腳下的地面早已開裂，形成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縫，宛如大地也在向這個男人俯首稱臣。
然而人他懸浮在半空中，神情一如既往地散漫，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對他來說只是一次普通的訓練。
她第一次感受到，所謂六眼神子的神明之處。
打破這種震撼的人是禪院直哉。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五條悟出現之後，直哉整個人的狀態都比之前緊鎖了一些。
“喲，五條先生，好久不見。”
五條悟沒什麽興趣地瞥了一眼那個金發男人，把目光落在江州早紀的臉上，檢查了一下她安全無恙之後才開口：“早紀同學！你看見剛剛說話的家夥了嗎？怎麽感覺像條會說話的蛆蟲在蠕動？”
直哉冷哼一聲，揚起眉稍：“要不是偉大的我出手，你這笨蛋學生早就要死掉了。所謂最強，還真是名不副實。”
五條悟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讓江州早紀更舒服一點的姿勢，懶洋洋地笑起來：“你在這裏陰陽怪氣，是因為被發派出來幹活了？也難怪，畢竟家主不是你呢。”
直哉臉色微變，瞇起眼睛：“至少我不需要用武力強行壓人。”
五條悟哈哈大笑起來：“武力？聽聽這話，你在嘲諷誰啊？我嗎？還是你自己？怎麽，直哉，你還真想當蛆蟲啦？”
直哉冷笑：“五條先生，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以為你真的無敵了？”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收起笑容。眼罩下的面容冷漠又平靜：“直哉，你知道‘最強’的意思嗎？”
直哉皺著眉，沒有說話。
五條悟歪著頭，嘴角扯出一個微笑來，語氣沒有一點溫度：“‘最強’的意思是，我想讓誰死，誰就活不到明天。”
“······”
空氣驟然沈默。
直哉不自覺地後退一步，但很快恢覆了冷笑：“······開什麽玩笑？”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晃了晃頭，用一種小女孩撒嬌一般的語氣說：“放心啦～你還不值得我出手。”
直哉上挑的眼中帶著濃重的憤懣，最後歸結於一片冷漠。“五條先生，你的小粉絲還是好好看緊吧，說不定下次她就沒這麽幸運了。”
五條悟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禪院直哉：“哎呀呀，直哉小少爺，這麽在意我的好學生，怎麽回事呀？你想當她的狗嗎？”
江州早紀實在憋不住，忍不住笑了出來。
直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神盯著五條悟：“接下來怎麽處理？”
五條悟看了一眼懷中有點懵的江州早紀，語氣恢覆了平常的吊兒郎當。
“我可愛的學生需要回去檢查一下身體，我就先帶她走啦～惠，你和那個‘汪汪’一起留在這裏檢查一下。根據咒力殘穢，那個詛咒師應該已經跑掉了，你們例行檢查就好。”
“我說、五條先生，您是一點不工作啊？”直哉咬牙切齒道。
“嘛。”五條悟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等你成為了‘最強’也可以像我一樣啦。不過直哉得先變成人才能修煉啦～拜拜～”
五條悟帶著江州早紀消失之前，江州早紀突然看著直哉，很認真地說：“你沒有小粉絲吧？”
直哉：“？”
“所以說。”江州早紀很可憐地盯著他，“好沒有人氣啊，禪院。現在ins上的漂亮狗狗都有很多小粉絲了。”
“······”
“如果你能改一改自己的壞脾氣，憑你的姿色還是會有一些顏粉的。但你這家夥完全不能張嘴也不能表露自己的思想啦——”
“你！”
江州早紀沖著禪院直哉做了個鬼臉，然後就和五條悟一起消失在了禪院直哉面前。
-
“五條老師，我真的沒事。”江州早紀坐在咖啡店裏，一口吞下一大塊芝士奶酪小蛋糕，一臉忿忿地看著五條悟。
這個人雖然看著散漫，但是對學生的身體還是很關照的，一把她撈回去就送到了醫生那裏反覆檢查，確認完全無礙之後才肯答應帶她出來吃小蛋糕。
“檢查完有小蛋糕吃哦～”當時這個家夥就是這麽誘騙她的。
“欺騙少女的白毛大壞蛋！”江州早紀一邊往嘴裏塞蛋糕一邊偷偷瞪他。
六眼怎麽會接受不到少女的眼神，只是泰然自若地品嘗著面前的黑巧克力奶油蛋糕，舌尖在唇上輕輕一掃。
“早紀這樣說人家，人家會很傷心的啦！明明都帶早紀來吃小蛋糕了！”
“但是明明那個也想吃啊！”江州早紀瞪了五條悟一眼，怨念地看著他手中的黑巧克力奶油蛋糕。
最後一個，被他搶走了。
“好啦好啦，早紀同學，不要生氣。”五條悟心滿意足地惹怒小狗，伸手揉著小狗的頭發，開開心心地安撫小狗，看著面前的少女慢慢從炸毛到和解，心裏格外暢快。
連見到禪院直哉那種家夥的倒黴心情都消散了！好神奇！
“不過，老師。”江州早紀喝了一口紅茶，雙手捧在臉下，很認真地盯著五條悟。
“你真的是最強誒！”
聽系統說了那麽多遍，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實力。
真的，很厲害。
【那當然了】系統對五條悟的實力向來都是這個態度。
【他就是當之無愧的最強】
“怎麽感覺你比我還像他的粉絲。”
【······我很公正】
“好好好，公正的系統大人，好不容易蹭到了一個五條老師的相處機會，我要怎麽攻略他？”
【我說了，你只需要用真心和他相處。認真學習五條悟教給你的東西、認真提升自己的實力，攻略進度條自然會提升】
【重要的不是你想怎麽做，而是你發自內心的做了什麽】
發自內心地做了什麽······
江州早紀垂下眼睫毛沈思，眼前卻被塞過來一塊黑巧克力蛋糕。
她剛想張口去吃，結果勺子一拐彎直接送進了對面的白發男人的嘴裏。
逗弄小女孩的壞家夥笑得一臉饜足，“早紀同學怎麽可以誇老師誇到一般就發呆啊！”
“抱歉。”江州早紀有些堂皇，“只是在想，五條老師真的很厲害。”
“是嗎？”男人笑著，尾音上揚，“那麽，老師哪裏厲害了？”
“就，就······”江州早紀微微歪著頭，想系統都讓她真心換真心了，那不如就做一些早就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情好了。
五條悟看著面前的少女因為他的問題很認真地思考，甚至臉頰都有一些泛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這孩子未免也太有趣了。
然而下一秒。
面前的少女突然伸手拉住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比如老師的無下限！”
誒？
五條悟有點驚奇。
這種和學生相親相愛的場合，自動式無下限根本就不會打開。所以他這只因為各種武器都精通而有一些微微粗糙、磨出繭子的手就這樣蹭上了少女的臉頰。
女孩子的臉頰格外柔嫩，摸上去滑滑的，是從來沒有過的觸感。
他有些猝不及防，但對上少女誠摯的眼神，也只是震驚了一瞬，就笑嘻嘻地說：“早紀，你這樣也太大膽了吧？”
江州早紀又用臉蹭了蹭五條悟的手，歪著腦袋問他：“為什麽現在可以碰到？”
所以是不想碰到嗎？
五條悟有些無奈，開了無下限讓好學生蹭來蹭去的。
他的術式無下限可以讓周圍的東西在靠近他的時候流速變慢，理論上接近於0但永遠不等於0，因此他開啟無下限的時候，外界的所有都會像一層屏障一樣被擋在外面。
“是天生就很有距離感的術式誒！”江州早紀感慨道。
“早紀的術式也很厲害啦！”說到這裏，五條悟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想到方才的場景，眼罩下如晴空一般澄澈的眼睛不動聲色地眨了眨。
“或許有一天，早紀和我的術式會一起幹一件大事也不一定～”
“那我要繼續努力才行！”江州早紀放下五條悟的手，很認真地看著他。
“五條老師真的很厲害！之前的戰鬥我總是自損八百地贏了，所以沒有遇到過這麽棘手的情況。”
“如果不是因為五條老師，今天我就要死掉了。”
“為了有一天能夠和五條老師一起戰鬥、為了能夠保護自己不讓五條老師再額外加班、為了有一天也能夠保護五條老師、拯救五條老師，我要很努力才行！”
少年人的眼瞳最為清澈明亮，有著無法撲面的火焰與直面一切的勇氣。
五條悟一時有點語塞，胡亂把黑巧蛋糕塞到江州早紀的嘴裏堵住她的嘴。
江州早紀突如其來被塞了塊蛋糕，瞪著眉毛去看他，但還是老老實實吃掉了，只是嘴角因為某人塞蛋糕的手抖了一下，留了一小塊奶油。
五條悟伸過手，指尖輕輕掠過她嘴角，把那抹黑色的奶油擦掉。
他懶懶地垂下眼眸，指腹在她唇邊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單純覺得好玩。
江州早紀一瞬間屏住呼吸。
她不知道是因為被他碰到嘴角，還是因為五條悟的視線太過專註——
但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加快了。
五條悟歪著頭，看著指尖上的奶油，像是隨口自言自語：“怎麽會跟一個小姑娘搶蛋糕呢？”
他頓了一下，隨後彎起嘴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啊——好像是因為……”
他微微俯身，夾起最後一口蛋糕，懶洋洋地遞到她嘴邊。
“喏，張嘴。”
江州早紀：“……？”
“餵你吃掉，好像會更好玩一點？”
他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帶著點戲弄，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情緒。
燈光模糊不清，江州早紀看著他，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瞬間好像比想象中更危險。
但五條悟只是懶懶地托著蛋糕，等待著她的反應。
“怎麽？不吃？”
她猛然回神，耳朵有點發熱，下意識偏開視線，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
“不過，老師。”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轉移話題，“今天是我生日，謝謝你啦。”
五條悟看著她，似笑非笑。
“嗯？謝我什麽？”
“謝你……”她停頓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說不出口。
謝他陪著自己過生日？還是……謝他剛剛那個莫名其妙的親昵舉動？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像是看出她的窘迫一般，五條悟側過頭，懶洋洋地揉了揉江州早紀的頭發，“你生日是今天？”
她的個人檔案上寫的可不是今天。
“檔案那個是我進入孤兒院的日子。”江州早紀聳了聳肩，“實際上是今天啦！不過還是很謝謝五條老師的蛋糕！今天我16歲啦！”
“這樣啊······”在人家生日和人家搶蛋糕什麽的······五條悟看上去有點難為情，撓了撓頭說，“那麽早紀想要什麽禮物呢？”
“我想要明年的生日還是五條老師陪我一起過！”
江州早紀認真地盯著五條悟，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來，語氣中帶著點試探和認真。
“想要和五條老師一起度過我的17歲，那就是我最大的願望了。”
向來玩世不恭放浪輕浮的男人此時此刻正微微側著頭打量她，沈默了兩秒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貪心鬼。”
“答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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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江州早紀從來沒見過這幅場景：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山坡像是被巨石建起了層層雲霧，無數咆哮著嘶吼著的巨石和泥沙如同爆炸了的核彈一般撲面而來，速度快得驚人，好像是一瞬之間整座山坡都頹然塌下，濺起的粉塵、煙霧像是無數張牙舞爪的蠅頭，撲地一下就鉆進鼻腔裏，被禪院直哉快得詭異的速度帶得頭暈眼花的江州早紀此時此刻更是被嗆得喘不過氣。
但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一眨眼就沖出去幾百米，等緩過來的時候江州早紀已經在千裏之外，看著突然頹塌的山坡發懵。
“這、什麽情況？”完全沒弄明白現在什麽處境的江州早紀看了一眼被鵺扔下來平穩落地的伏黑惠，一臉懵。
“一般來說咒術師的術式不會同時具有這麽強大的破壞性和隱蔽性。”從小就生長在咒術屆，伏黑惠向來知曉咒術師的水平。不只是他，連特一級的禪院直哉都沒看出來，對方的水平一定很高，或者——
運用了某種咒具。
看來這名詛咒師是有備而來——也有可能，是守株待兔。
“江州，我讓鵺帶著你先回去！”事出緊急，伏黑惠皺了下眉頭馬上下了決定。
江州早紀雖然誅殺過特級咒靈，但是目前實力尚且不穩定，具體表現不明，而戰鬥經驗不足是相當明顯的，這種時候多留一個人在這裏就是多一個弱點。
“餵餵餵，我說你啊，在做決定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的實力？你這家夥，是覺得有資格站在我面前嗎——”
他話都沒說完，地上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正對著江州早紀的位置，像是要把她吞噬下去！
江州早紀一楞，剛想借鵺的力往上飛起，雙腿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身周長出了無數宛如折線一樣的物質纏繞住想要撲過來撈江州早紀的伏黑惠。
而另一旁的禪院直哉，再次用上了他的書式，整個人行雲流水一般躲過了攻擊，伸手要去撈江州早紀。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剛碰到江州早紀的衣服，江州早紀就不自主地吐出一口血來，幾乎快要被黑洞吞噬。
江州早紀看著眼前這個黑洞。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卻能夠讓她本能的恐懼。漆黑、無盡、無邊，好像所有的物質都消失了，一切都是虛無縹緲，只有本能地服從、本能地成為它的一部分，直到自己完全消失，連死亡都被抹除。
“轟”的一聲，江州早紀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世界的極點。
能夠暫停一切事物、能夠解決一切問題的極點。
硝煙彌漫、天翻地覆、風卷殘雲一般的顏色在面前炸開，萬物皆滅，只剩下被振聾發聵的聲音震得有一瞬間耳鳴的鼓膜，還有面前宛如機械降神一般存在的白發男人。
引導江州早紀墜落的“東西”早就消失，但地上的裂縫依然存在，突然失去了支撐的江州早紀不受控制地墜落——
然後被撈住，牢牢地抱在懷裏。
天地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五條悟在那短短一瞬間就捕捉到了漆黑深淵的所有細節。黑洞內層層疊疊的咒力流動、糾纏的法則、不斷向外蔓延的毀滅之力，這些看似無法被解析的混沌在他的六眼中被逐層拆解，逐一重組。
江州早紀有點懵地擡頭看著男人的下巴。
他的肩膀好寬，甚至遮住了一半的視線，有光透在他臉上，襯得皮膚格外好看。
五條悟懸空在半空中，從他突然閃現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壓縮了數次、在情急之下趕來的。他雙手抱著江州早紀，依然戴著發帶，微微揚起的嘴角卻透露著一點不悅，似乎在為什麽事情微微惱怒。
江州早紀不知道五條悟用了什麽方法讓那個“東西”停了下來，但她知道應該是很厲害的東西——至少在五條悟動手的時候，她什麽東西都感知不到，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心裏發自內心地臣服。而身周的一切——方圓百裏，已成廢墟。他好像是炸掉了整片地區換回的此刻安寧。
他腳下的地面早已開裂，形成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縫，宛如大地也在向這個男人俯首稱臣。
然而人他懸浮在半空中，神情一如既往地散漫，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對他來說只是一次普通的訓練。
她第一次感受到，所謂六眼神子的神明之處。
打破這種震撼的人是禪院直哉。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五條悟出現之後，直哉整個人的狀態都比之前緊鎖了一些。
“喲，五條先生，好久不見。”
五條悟沒什麽興趣地瞥了一眼那個金發男人，把目光落在江州早紀的臉上，檢查了一下她安全無恙之後才開口：“早紀同學！你看見剛剛說話的家夥了嗎？怎麽感覺像條會說話的蛆蟲在蠕動？”
直哉冷哼一聲，揚起眉稍：“要不是偉大的我出手，你這笨蛋學生早就要死掉了。所謂最強，還真是名不副實。”
五條悟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讓江州早紀更舒服一點的姿勢，懶洋洋地笑起來：“你在這裏陰陽怪氣，是因為被發派出來幹活了？也難怪，畢竟家主不是你呢。”
直哉臉色微變，瞇起眼睛：“至少我不需要用武力強行壓人。”
五條悟哈哈大笑起來：“武力？聽聽這話，你在嘲諷誰啊？我嗎？還是你自己？怎麽，直哉，你還真想當蛆蟲啦？”
直哉冷笑：“五條先生，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以為你真的無敵了？”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收起笑容。眼罩下的面容冷漠又平靜：“直哉，你知道‘最強’的意思嗎？”
直哉皺著眉，沒有說話。
五條悟歪著頭，嘴角扯出一個微笑來，語氣沒有一點溫度：“‘最強’的意思是，我想讓誰死，誰就活不到明天。”
“······”
空氣驟然沈默。
直哉不自覺地後退一步，但很快恢覆了冷笑：“······開什麽玩笑？”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晃了晃頭，用一種小女孩撒嬌一般的語氣說：“放心啦～你還不值得我出手。”
直哉上挑的眼中帶著濃重的憤懣，最後歸結於一片冷漠。“五條先生，你的小粉絲還是好好看緊吧，說不定下次她就沒這麽幸運了。”
五條悟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禪院直哉：“哎呀呀，直哉小少爺，這麽在意我的好學生，怎麽回事呀？你想當她的狗嗎？”
江州早紀實在憋不住，忍不住笑了出來。
直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神盯著五條悟：“接下來怎麽處理？”
五條悟看了一眼懷中有點懵的江州早紀，語氣恢覆了平常的吊兒郎當。
“我可愛的學生需要回去檢查一下身體，我就先帶她走啦～惠，你和那個‘汪汪’一起留在這裏檢查一下。根據咒力殘穢，那個詛咒師應該已經跑掉了，你們例行檢查就好。”
“我說、五條先生，您是一點不工作啊？”直哉咬牙切齒道。
“嘛。”五條悟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等你成為了‘最強’也可以像我一樣啦。不過直哉得先變成人才能修煉啦～拜拜～”
五條悟帶著江州早紀消失之前，江州早紀突然看著直哉，很認真地說：“你沒有小粉絲吧？”
直哉：“？”
“所以說。”江州早紀很可憐地盯著他，“好沒有人氣啊，禪院。現在ins上的漂亮狗狗都有很多小粉絲了。”
“······”
“如果你能改一改自己的壞脾氣，憑你的姿色還是會有一些顏粉的。但你這家夥完全不能張嘴也不能表露自己的思想啦——”
“你！”
江州早紀沖著禪院直哉做了個鬼臉，然後就和五條悟一起消失在了禪院直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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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老師，我真的沒事。”江州早紀坐在咖啡店裏，一口吞下一大塊芝士奶酪小蛋糕，一臉忿忿地看著五條悟。
這個人雖然看著散漫，但是對學生的身體還是很關照的，一把她撈回去就送到了醫生那裏反覆檢查，確認完全無礙之後才肯答應帶她出來吃小蛋糕。
“檢查完有小蛋糕吃哦～”當時這個家夥就是這麽誘騙她的。
“欺騙少女的白毛大壞蛋！”江州早紀一邊往嘴裏塞蛋糕一邊偷偷瞪他。
六眼怎麽會接受不到少女的眼神，只是泰然自若地品嘗著面前的黑巧克力奶油蛋糕，舌尖在唇上輕輕一掃。
“早紀這樣說人家，人家會很傷心的啦！明明都帶早紀來吃小蛋糕了！”
“但是明明那個也想吃啊！”江州早紀瞪了五條悟一眼，怨念地看著他手中的黑巧克力奶油蛋糕。
最後一個，被他搶走了。
“好啦好啦，早紀同學，不要生氣。”五條悟心滿意足地惹怒小狗，伸手揉著小狗的頭發，開開心心地安撫小狗，看著面前的少女慢慢從炸毛到和解，心裏格外暢快。
連見到禪院直哉那種家夥的倒黴心情都消散了！好神奇！
“不過，老師。”江州早紀喝了一口紅茶，雙手捧在臉下，很認真地盯著五條悟。
“你真的是最強誒！”
聽系統說了那麽多遍，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實力。
真的，很厲害。
【那當然了】系統對五條悟的實力向來都是這個態度。
【他就是當之無愧的最強】
“怎麽感覺你比我還像他的粉絲。”
【······我很公正】
“好好好，公正的系統大人，好不容易蹭到了一個五條老師的相處機會，我要怎麽攻略他？”
【我說了，你只需要用真心和他相處。認真學習五條悟教給你的東西、認真提升自己的實力，攻略進度條自然會提升】
【重要的不是你想怎麽做，而是你發自內心的做了什麽】
發自內心地做了什麽······
江州早紀垂下眼睫毛沈思，眼前卻被塞過來一塊黑巧克力蛋糕。
她剛想張口去吃，結果勺子一拐彎直接送進了對面的白發男人的嘴裏。
逗弄小女孩的壞家夥笑得一臉饜足，“早紀同學怎麽可以誇老師誇到一般就發呆啊！”
“抱歉。”江州早紀有些堂皇，“只是在想，五條老師真的很厲害。”
“是嗎？”男人笑著，尾音上揚，“那麽，老師哪裏厲害了？”
“就，就······”江州早紀微微歪著頭，想系統都讓她真心換真心了，那不如就做一些早就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情好了。
五條悟看著面前的少女因為他的問題很認真地思考，甚至臉頰都有一些泛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這孩子未免也太有趣了。
然而下一秒。
面前的少女突然伸手拉住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比如老師的無下限！”
誒？
五條悟有點驚奇。
這種和學生相親相愛的場合，自動式無下限根本就不會打開。所以他這只因為各種武器都精通而有一些微微粗糙、磨出繭子的手就這樣蹭上了少女的臉頰。
女孩子的臉頰格外柔嫩，摸上去滑滑的，是從來沒有過的觸感。
他有些猝不及防，但對上少女誠摯的眼神，也只是震驚了一瞬，就笑嘻嘻地說：“早紀，你這樣也太大膽了吧？”
江州早紀又用臉蹭了蹭五條悟的手，歪著腦袋問他：“為什麽現在可以碰到？”
所以是不想碰到嗎？
五條悟有些無奈，開了無下限讓好學生蹭來蹭去的。
他的術式無下限可以讓周圍的東西在靠近他的時候流速變慢，理論上接近於0但永遠不等於0，因此他開啟無下限的時候，外界的所有都會像一層屏障一樣被擋在外面。
“是天生就很有距離感的術式誒！”江州早紀感慨道。
“早紀的術式也很厲害啦！”說到這裏，五條悟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想到方才的場景，眼罩下如晴空一般澄澈的眼睛不動聲色地眨了眨。
“或許有一天，早紀和我的術式會一起幹一件大事也不一定～”
“那我要繼續努力才行！”江州早紀放下五條悟的手，很認真地看著他。
“五條老師真的很厲害！之前的戰鬥我總是自損八百地贏了，所以沒有遇到過這麽棘手的情況。”
“如果不是因為五條老師，今天我就要死掉了。”
“為了有一天能夠和五條老師一起戰鬥、為了能夠保護自己不讓五條老師再額外加班、為了有一天也能夠保護五條老師、拯救五條老師，我要很努力才行！”
少年人的眼瞳最為清澈明亮，有著無法撲面的火焰與直面一切的勇氣。
五條悟一時有點語塞，胡亂把黑巧蛋糕塞到江州早紀的嘴裏堵住她的嘴。
江州早紀突如其來被塞了塊蛋糕，瞪著眉毛去看他，但還是老老實實吃掉了，只是嘴角因為某人塞蛋糕的手抖了一下，留了一小塊奶油。
五條悟伸過手，指尖輕輕掠過她嘴角，把那抹黑色的奶油擦掉。
他懶懶地垂下眼眸，指腹在她唇邊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單純覺得好玩。
江州早紀一瞬間屏住呼吸。
她不知道是因為被他碰到嘴角，還是因為五條悟的視線太過專註——
但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加快了。
五條悟歪著頭，看著指尖上的奶油，像是隨口自言自語：“怎麽會跟一個小姑娘搶蛋糕呢？”
他頓了一下，隨後彎起嘴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啊——好像是因為……”
他微微俯身，夾起最後一口蛋糕，懶洋洋地遞到她嘴邊。
“喏，張嘴。”
江州早紀：“……？”
“餵你吃掉，好像會更好玩一點？”
他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帶著點戲弄，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情緒。
燈光模糊不清，江州早紀看著他，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瞬間好像比想象中更危險。
但五條悟只是懶懶地托著蛋糕，等待著她的反應。
“怎麽？不吃？”
她猛然回神，耳朵有點發熱，下意識偏開視線，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
“不過，老師。”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轉移話題，“今天是我生日，謝謝你啦。”
五條悟看著她，似笑非笑。
“嗯？謝我什麽？”
“謝你……”她停頓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說不出口。
謝他陪著自己過生日？還是……謝他剛剛那個莫名其妙的親昵舉動？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像是看出她的窘迫一般，五條悟側過頭，懶洋洋地揉了揉江州早紀的頭發，“你生日是今天？”
她的個人檔案上寫的可不是今天。
“檔案那個是我進入孤兒院的日子。”江州早紀聳了聳肩，“實際上是今天啦！不過還是很謝謝五條老師的蛋糕！今天我16歲啦！”
“這樣啊······”在人家生日和人家搶蛋糕什麽的······五條悟看上去有點難為情，撓了撓頭說，“那麽早紀想要什麽禮物呢？”
“我想要明年的生日還是五條老師陪我一起過！”
江州早紀認真地盯著五條悟，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來，語氣中帶著點試探和認真。
“想要和五條老師一起度過我的17歲，那就是我最大的願望了。”
向來玩世不恭放浪輕浮的男人此時此刻正微微側著頭打量她，沈默了兩秒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貪心鬼。”
“答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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