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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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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秋》

聞風一直在猜焉嘉客到底在害怕什麽,即使他在感情方面沒什麽經驗,但僅僅靠著不了解女朋友喜歡吃什麽就心虛成焉嘉客那樣,根本不合理。

但他在現在有了結論。

聞風的母親,名叫趙淑慧。今天突發奇想,非要他陪著逛商場,聞風本來不想來,但拗不過母親,只能跟來。

從小到大跟著母親姐姐逛街,都是拎包的份,他有些厭倦。童年時期,父母都很忙,一起吃個早飯都是奢侈,很多家長會都是父親助理幫忙開,他其實有些不太適應母親這種親近。

他回想起在林棲家的時候,心裏溫暖,想著試試接受母親的這種親密。

趙淑慧在店裏聽導購介紹東西,聞風坐在沙發上無聊的處理工作,櫥窗外經過的人吸引他的註意。

正是焉嘉客,聞風起身往門外走。

趙淑慧問:“幹嘛去?”

聞風說:“洗手間。”

趙淑慧擺擺手,沒管他。

聞風跟的不近,焉嘉客被一個女人挽著胳膊往店裏走,女人貼著焉嘉客很親密,但焉嘉客看起來有些不耐煩。

聞風想是否要拍照片發給林棲,但偷拍這種行為違法,他在做與不做之間為難。他想林棲認清他,但萬一女人只是焉嘉客的親朋,就會不好收場。

可是馬上發生的事打消了他的猜想,女人親了焉嘉客的臉。

他看著人模狗樣的焉嘉客,想到林棲看向他時滿是愛意的目光,心裏的氣憤在翻滾,他想沖上去給焉嘉客一拳。

女人進了店裏,焉嘉客幾分鐘後從店裏出來往衛生間走,聞風跟了上去。

在衛生間堵住了焉嘉客,對於突然出現的聞風,焉嘉客有些詫異。

“你怎麽在這?”焉嘉客的話剛說出口,聞風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聞風用的力氣太大,焉嘉客踉蹌倒向後面的門,血從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聞風像個暴怒的獅子,眼裏全是怒氣,他一句話都不說,沈的可怕。

他走上去揪住焉嘉客的衣領,但焉嘉客不會傻站著讓他打。

他推開聞風,一拳揍在聞風臉上,掛了彩。

焉嘉客半邊臉腫了起來,再好看的臉如今也變得扭曲:“你有病吧!”

聞風哼笑著,居高臨下看著依靠在門上的焉嘉客:“不是警告過你,處理幹凈你的事嗎?”

焉嘉客說:“關你什麽事?”

聞風看著他的臉實在不高興,他討厭這張臉,偏偏林棲喜歡。

“你好像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不介意讓你的事業退一退,你那個樂團好不容易才進的吧。”聞風威脅道。

焉嘉客卻不在意,他心裏千回百轉,終於把埋在心裏很久的問題問出口:“你喜歡林棲?”

聞風身體微怔,沒說話,他沒必要讓這種惡心的人知道。

焉嘉客笑了起來,嘴角的傷口還在痛,但心中的困惑解了,反倒暢快。

聞風擰著眉頭,對他有些不悅。

“你喜歡夕夕,但是她只喜歡我。”焉嘉客說,“她從初中就喜歡上我了,她總是偷看我,裝作偶遇我,其實我看得明白,十幾年後我勾勾手指,她就會和我在一起。她完全信任我,眼裏只有我,你再好,他也看不到你。”

對於聞風這種愛而不得的人,焉嘉客最知道怎麽傷害他。他討厭這個男人,明明林棲最愛他,可是最近林棲總在逃避自己,他太煩躁了,總在想起那天在店外看到林棲跟聞風聊得開心。

聞風聽明白了他的話,不同林棲與他說的,焉嘉客早知道林棲的喜歡,所以他一直在利用,利用她的愛。

“我不會給你機會靠近林棲,聞風,只要我在,她就永遠不會喜歡你。”

焉嘉客放完狠話,繞過聞風離開。聞風站在洗手臺邊,側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散亂的耷拉下來,嘴角明顯的泛紅。

他知道今天過後,焉嘉客會處理好自己的事,因為他看得出來焉嘉客對哪個女人的嫌棄,以及焉嘉客對林棲的在意。

可他要的就是這些,讓焉嘉客把自己洗幹凈,真心實意的回應林棲,這就足夠了。

五年、十年、二十年,他總有不喜歡林棲的一天。一想到這些聞風的心臟都在疼痛,林棲拉琴的樣子、吃飯的樣子、思考的樣子……全部都從他的腦海中劃過,他扯著嘴角,笑得苦澀又溫柔。

他盯著自己的雙手,林棲說他的手好看,卻不是一雙適合拉琴的手。他用水沖洗著手,水流嘩啦留下,冰涼的從他皮膚劃過。

被林棲碰到的時候還很涼。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林棲問道。

四月的蘭城溫度已經回升,聞風穿了一件襯衫出門完全不冷。林棲遞給他琴,兩手觸碰的時候,林棲才問出剛才那句話。

聞風說:“來得時候洗了手。”

他沒有說謊,來得時候剛吃完飯,他洗了手,開著車窗,風一吹手更涼了些。

林棲觀察著他的臉,他和焉嘉客打架已經過去兩天,嘴角的紅應該不明顯了。

“嘴角怎麽回事?”林棲問道。

兩天前,焉嘉客來找她去吃飯,她就看到了焉嘉客嘴角的淤青。焉嘉客最近越來越順從,她一個眼神焉嘉客就不會隱瞞,她覺得好笑,還打趣焉嘉客:“我是很可怕的生物嗎?”

焉嘉客搖搖頭:“不是。”

“嘴巴怎麽回事?”

焉嘉客抿嘴不想回答。

她故意捏住他的下巴,上藥的手用了些勁:“要我猜嗎?”

焉嘉客不敢隱瞞:“跟人打架了。”

“和誰?為什麽?”

“聞風。”焉嘉客還是隱瞞了,他不敢說,林棲看似溫柔的目光,現在越來越像深海,他讀不懂了。

林棲對香味很敏感,靠近焉嘉客的時候她就聞到了若有若無的女香。

她想起第一次接到焉嘉客電話時候的哄鬧,手機上那條只看到一半的消息,還有焉嘉客偶爾的接到電話就離開的樣子。

她抱住焉嘉客,埋在他的懷裏,焉嘉客抱她抱得很緊。

“怎麽了?”他問。

林棲埋在他的肩膀處,自虐地聞著若有若無的香味,甜膩的隱隱約約飄進她的每一個細胞。

她能感受到焉嘉客的心跳,但她聞不到喜歡的松香味了,清新的味道完全被甜膩的香味掩蓋,刺激著她,讓她從美夢中清醒。

她拿出藥箱讓聞風坐下給他上藥。

“其實快好了,不用在上藥了。”聞風說。

林棲沒說話,只是認真給他上藥。過了很久,林棲轉過身去收拾藥箱,才開口:“對不起。”

林棲無緣無故的話讓聞風摸不著頭腦。

她不知道聞風和焉嘉客為什麽打架,但聞風一向冷靜,又和焉嘉客沒有仇,打架說明事情比較嚴重,她還是代焉嘉客道歉。

“為什麽道歉?”

林棲沒有回答,聞風意外的懂了。有時候太聰明也不見得是好事。

她知道了自己嘴角的傷,他心裏自嘲,焉嘉客的傷她一定知道的更早,她會比對他還要認真的為焉嘉客上藥,會心疼的哭嗎?聞風想,他從來沒見過林棲落淚,他難以想象,若是有一天林棲因為焉嘉客落淚,他會多麽難受。

“林棲。”聞風總喜歡全名全姓的叫她。

淡淡地苦橙香味,湊得太近,絲絲密密纏住她,聞風生的好看,林棲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應該這樣,即使她察覺焉嘉客的背叛,但這不是她同樣要背叛的理由。她掙脫聞風的手,後退了一步。

林棲問:“怎麽了?”

“你很聰明,你男朋友……”

聞風要說下去的話,被林棲打斷,她沒有祈求,目光堅定不移,她輕笑了一下,心裏了然他們為什麽打架。

聞風碰見哪個女人跟焉嘉客在一起,他們打了一架。

“不要說。”林棲說道,他希望聞風不要說,焉嘉客知道聞風告訴她,一定又會起沖突。看著聞風嘴角的傷,她不希望聞風因為自己受傷。

“我自己來處理。”她心理泛起苦澀,想到自己對焉嘉客的愛,對他的念念不忘,還有在一起時的幸福,她的眼眶變得很熱,燙的她眨了一下眼睛,淚水就跑出來了。

“聞風,我自己來處理。”

聞風想幫她擦眼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沒有動彈,他還沒有資格為她擦眼淚。

她現在還是別人的女朋友,他不能這樣做,道德成了束縛他的手銬。

可是她因為落淚顫抖的肩膀,比自己小很多的身軀,一雙漂亮的眼睛全是淚水,還有隱忍著不能哭出來的聲音。

她的眼淚牽引著他的手為她抹去眼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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