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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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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

臺詞像是小學生才會用的,但我想不出什麽別的話來讓我和陳度更熟一點。

我們做朋友吧,做了朋友就能更熟一點了。朋友之間的噓寒問暖,相互關照,這些都可以有,不再做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有了朋友的身份,接近似乎更名正言順。

我不敢擡眼看他,耳邊的鳴笛聲越來越大,我知道那輛出租車近了,可我還沒等到陳度的回答。

出租車停在我們面前,我側過身,以為這句話落了空。

正準備擡腳上車時,手腕卻被人握住了,我清晰的感受到陳度微涼的手心,骨節分明的手指,以及落在耳邊的話語。

“好啊。”陳度的聲音似乎染上了愉悅,“許諾,我很久沒交過朋友了。”

我怔楞片刻,還沒來得及共鳴,就被陳度牽住手腕往車上帶,他說:“先上車。”

我點點頭,感慨什麽的也都可以放在心裏,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我祈禱回去時許志鵬已經睡的不省人事。

陳度的家似乎比我的要遠,下車前他握了下我的手腕,湊到我耳邊:“不會不回我消息吧?”

我頓了下,說:“當然不會。”

陳度點了下頭:“回去註意安全。”

我和他匆匆對視兩秒,又急忙錯開目光,我推門下車,看著出租車逐漸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我晃了下神。

是我的錯覺嗎。

我的心跳快變了?

.

遇到陳度的這個晚上變得不太一樣,回來時罕見的沒在屋子裏發現許志鵬的身影,我松了口氣,下意識覺得是陳度的原因。

雖然是個沒見過幾面的人,現在也成為了朋友。

算算日子,我都記不清上次交朋友是什麽時候了,好像從我記事起,就都是一個人。

在家是一個人,出了門是一個人,到了學校同學們說說笑笑,我仿佛置身事外。小時候是因為不愛說話,很少能有我融的進的社交圈,後來長大了則是被所有人唾棄,沒有人願意和我多說句什麽,除了沒見過幾面,不了解我的陌生人。

原以為陳度也是那個陌生人,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像往常一樣失眠了,這次不是因為身上的傷,而是因為一個人。

陳舊腐爛的傷口在一個雨夜,開出了一朵花。

我難掩心中那點喜悅,翻來覆去到很晚才睡。

隔日我醒的很早,看著窗外天空灰暗,當然不準備去學校,趁著許志鵬不在又待在房間裏荒度了一上午。

昨天晚上那碗面似乎在我的胡思亂想中消耗完了,下午時我感覺到了餓。

不過我不會做飯,家裏人當然也不會管我的死活,準備點個外賣發現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知道一定是陳度發的。我的微信列表刷來刷去也不過十幾人,除了在那條巷子裏加的幾個爺爺奶奶,沒有同學也沒有老師,許志鵬和章顏是列表的擺設,聊天記錄除了他們發瘋般的幾句怒罵之外沒有別的。

除了陳度,沒有人會給他發消息了。

我打開聊天界面,陳度一連發了好幾條。

【陳度:吃飯了嗎?】

【陳度:在學校有點無聊。】

【陳度:剛剛路過你班了。】

【陳度:不過你好像沒在。】

我都沒去學校,當然不在了。

我轉念一想,高二在二樓,高三在三樓,陳度是怎麽路過我班的?

【許諾:沒去學校。】

【許諾:你帶手機了?】

我以為好學生都不會做違反校規的事情。

【陳度:嗯,不然怎麽跟你聊天?】

我看著那條消息楞了下,他帶手機是為了和我聊天?

【許諾:你們班能帶手機?】

【陳度:不能,所以別學我。】

我牽了牽唇角,有些想笑,到底是誰學誰啊,我一個壞孩子帶手機就算了,你們三好學生怎麽也這樣。

【陳度:學校有點無聊。】

【許諾:和我聊天就不無聊了。】

我下意識打出的一句話,打出去時才突然覺得似乎有點不合時宜。

【陳度:所以我才找你聊天。】

我看著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一會兒消失又再次出現,來來回回的幾次消息都沒打出來。

【許諾:要說什麽?】

【陳度:許諾,放學能來學校嗎?】

.

有些事說不清緣由的,明明挺抗拒學校這個地方,但看到那條消息,我盯著手機沈默幾秒就答應了。

暮色降臨時我竟有點期待和陳度的相遇,坐上出租車時在想陳度出來時會是什麽樣子。

也許單肩背著包,穿著藍白色校服,額前的碎發被晚風吹開,乘著月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切的一切都在說這是個美好的少年。

下午答應陳度會過來之後就沒再發過消息,我尋思著是不是該給他帶點什麽東西,空著手總歸是不太好。

在學校外的超市內買了瓶水後重新走到了校門外,我捏著那瓶水有些局促,一到人流量大的地方我就會這樣,甚至害怕被別人認出我是誰。

我垂眼看了幾次手機,等待晚自習鈴聲敲響的那一刻,站在校外也能聽見學生清理東西的響動。

高三的學生出來的總是比別的班要慢,我往旁邊站了站,怕影響學生沖出校園。

我垂著腦袋盯著腳尖看了好一會兒,手臂突然被人握住,我擡頭時撞向陳度的目光,他笑道:“跟我捉迷藏啊,許諾。”

我遲鈍的說:“人有點多,我才站到這裏的。”

陳度說話前還喘了幾口氣,我問他:“你跑過來的嗎?”

“嗯。”陳度應道,“老師下課下的有點晚,怕你等太久。”

我卻下意識道:“等也沒事的。”

旁邊的人群熙熙攘攘,笑鬧聲和擺攤的吆喝聲重疊在一起,怎麽都說不上安靜,心中更是躁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擴散至心臟的每個角落。

我卻呆楞著看他,仿佛被噤了聲。

他眉梢輕輕挑了下,說:“但我不願意。”

好吧。

我回過神,看見陳度空著手出來的,也沒背書包,問他:“你不背書包嗎?”

陳度說:“沒作業要帶回去。”

估計是在學校已經寫完了吧,圖方便。

陳度問我:“想去哪兒逛逛嗎?”

大晚上出來一趟,總不能真是只為了接陳度放個學,況且他都這麽問了,代表他也想出去逛逛。

我點頭答應。

“平常喜歡去哪裏?”陳度頓了下,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麽,轉而說,“南江的風景好像不錯。”

南江是我們昨天去小巷子經過的那條江,我隨口提的一句,佯裝自己說的是假話。

現在這個謊話似乎被陳度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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