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關燈
“三日後的清晨,朝堂之上,左僉都禦史封敬坤被同僚右僉都禦史蘇福一紙諫書奉上禦前,諫書之上羅列了封敬坤自上任以來所犯的諸多過錯,每一件攤開來皆算小事,可羅列在一起,一時也頗為註目。

就在當今皇上成泰帝正欲審批時,卻突發急癥,暈倒於禦案之上,滿朝文武皆驚,太子明晟以儲君的身份命大理寺將封敬坤暫且收壓,待皇帝好轉之後再行審理此事,之後便散了朝,速傳太醫進宮。

成泰帝驟然病倒,與朝堂而言是一個打擊,而封府,則還有另一個打擊,那便是封敬坤突然被囚大理寺,而且還不知究竟犯了何罪,更重要的是,因為成泰帝病重,封敬坤一案暫時還不能審理。

至於何時審理,還得等皇上醒轉,可是按今日成泰帝突發暈厥,加上如今日漸衰老的龍體,明眼人皆看出成泰帝只怕命不久矣,那麽封敬坤此案,只怕就要一直拖延下去,那麽離封敬坤出獄之日,也是遙遙無期了。

散朝之後,身為兄長又是朝廷三品大員吏部侍郎的封敬山自然第一時間將此事告知了封老太爺,畢竟封敬坤被關入大理寺不是一日兩日可以出來的,即便瞞也瞞不了太久,於是封敬山便直言相告,封府上下便迅速知悉了此事。

封老太爺自是讓身為兄長的封敬山盡快設法將封敬坤救出,可封敬山也直言,因為龍體有恙,皇上也未曾下令關於封敬坤一案何人審理,那麽封敬坤便只能被囚於大理寺。不過也正因如此,封敬坤被囚大理寺中,卻也無人會為難他,只是這段時日必須住在那裏罷了。

而且封敬山身為吏部侍郎,見過多少形形色色的官員與官場之中沈浮,封敬坤雖說被彈劾,但案件說不上有多嚴重,更何況封敬坤的背後還有他們封府。

大理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怎麽著也不會為難封敬坤。

而且眼下比起封敬坤,另有一事讓封敬山更為擔心,那便是成泰帝病重。按照今晨朝堂之上的情形,成泰帝這病情只怕有些嚴重。

皇帝病重,身為臣子最為擔心的便是儲君之位。

可如今東宮太子明晟正好端端的杵在那裏,與段崇南早已結成一黨,暗中支持晉王明岑的封敬山便擔心如若皇帝陛下當真病重而歸天,太子便可順理成章的繼任新君之位,屆時,太子只會扶持他的人,那麽身為晉王一黨的封敬山,鎮國公府等便會受到冷落,地位自然也岌岌可危。

想及此,封敬山憂心忡忡,又哪裏來的心思為封敬坤去排憂解難。

封敬山的這些心思,旁人不曉,早已歷經官海沈浮的封老太爺自然是知曉的,只是封敬山如今才是封家之主,封老太爺心有顧慮,不好當面點破。只期盼陛下盡早清醒,以便讓封敬坤的案子盡快審理。

心裏同時,也生出了另一個早早便已滋生的想法。

二房這邊,卻是不知這裏頭的彎彎繞繞,尤其是李氏,身為一介婦人,得知自己的夫君遭人彈劾入獄,一時還沒有辦法救他出來,心中急得直慌。

去找過封敬山,從他口中得知封敬坤暫時無礙的話後,李氏心中的焦急卻無絲毫緩解,尤其是在得知封敬山沒有任何動作時,心裏更是寒了心。

想到她如今唯一可以依靠並仰仗的侄子李縝偏巧在這時離了京,李氏哀嘆的同時,也趕到些許疑惑。

怎麽偏偏這麽巧?就在她侄子李縝離京之後,她的夫君便遭人彈劾,而且彈劾他的不是旁人,而是與封敬坤有著數年同僚之誼的蘇福。

若是以前,小小的右僉都禦史在遍地王勳權貴的京城裏毫不起眼,也不會有人在意,可今時不同往日,當初有誰會想到就是這麽一位小小僉都禦史的女兒竟然嫁進了晉王府成為晉王明岑的側妃。

而且根據王府裏近日傳出的消息,晉王明岑似乎很是寵愛這位側妃,在王府之中,這位側妃的地位與正妃不相上下,甚至因為有晉王的寵幸,側妃的地位在王府之中更高於正妃。這個消息傳出之後,眾人唏噓,對於能教出這般厲害的女兒的蘇福,自然也高看了幾分。

雖不知蘇福為何突然彈劾同僚為官的封敬坤,但蘇福因為女兒的恩寵,如今的地位也今非昔比,而封家也非尋常官宦之流,這兩家的矛盾,旁人自然不會,也不敢輕易幹涉。

對於蘇家女兒蘇菀在王府極為得寵的消息,李氏也是聽過只字片語的,雖吃驚與蘇菀的手段,卻也未置片語,心中只是閃過幸好當初李縝沒有看上蘇菀的念頭。

然而也只一閃而過,李氏卻不明白她們封府並未得罪過蘇府,為何蘇福要彈劾她的夫君?想著,李氏只覺得腦殼疼。

如今兒子女兒皆不在身邊,侄子更是離了京,大房對他們不聞不問,封老太爺更是年事已高,李氏實在不敢驚擾了二老,只能自己想辦法,可是如今,身邊竟連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到最後,李氏無奈只得叫來了藍氏。

朝暉堂內,兩位婦人相鄰而坐,愁容滿面。商量一番後,李氏決定先去一趟大理寺親眼見一見封敬坤,見過之後再決定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藍氏看了一眼李氏焦急而無措的面色,將準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咽了回去。她本是想這件事也該讓封懿與封嬋知曉,畢竟為人子女,如今父親有難,她們也應該幫忙分擔。可見李氏絲毫沒有提及封懿與封嬋二人,便決定閉口不言。

她們大人都無法解決之事,何必讓兩個小輩徒增煩擾。

只是,世事的變化,遠遠不是常人所能料到的。

三日後的清晨,出府為侯府的兩位姑娘添置新衣的玉影與封嬋的丫鬟玉琴回到侯府之後,斟酌了一番,決定將聽到的這個消息告知封懿與封嬋。

彼時,封懿與封嬋正在後院嬉笑著,聽聞這個消息時面色驟變,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決定立即回封府,並想方設法也要救出她們的父親。

封懿與封嬋立即收拾了一番,卻在踏出侯府大門時被李儒攔住了,“表小姐,侯爺臨走前說了,不能讓表小姐你隨意出府,還請表小姐恕罪。”

若是平日裏,封懿當然不會為難李儒,畢竟不讓她出府的這個條件還是她自己提出來的,可如今事情緊急,事關她的父親,封懿怎能坐得住,便拽著李儒道,“我知道,不過李儒,我父親有難如今入了獄,我必須盡快回府了解事情的經過,盡早救出我父親。”818小說李儒聞言卻是吃了一驚,因為李縝的囑咐,這段時日他也未曾出過府,自然不知封敬坤落難入獄的消息。

封敬坤不僅是封懿的父親,也是李縝的姑父,為情為理,救出封敬坤一事李縝都責無旁貸,只是偏巧這個時候李縝離了京,鞭長莫及,一時半會兒,李縝都不一定得知京城中的消息。

思量片刻,李儒忙道,“表小姐莫慌,我這便派人送您回府。”說罷便及其有效率的派了幾名身手極好的府衛隨行保護封懿,並囑咐一定要時刻保護,不得讓封懿離開他們的視線。之後便自行去調查封敬坤入獄一事,並打算盡快將這件事傳送至李縝手中。

李縝臨走前給了李儒特殊的聯系方式,也只有李儒知道該如何能夠盡快的聯系上李縝。

還未到午時,在沿路可見的滿目秋黃之中,封懿與封嬋的車駕便停在了封府門前。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馬車,封懿心急如焚,還未來得及站定便急急忙忙進了府,封嬋跟在其後,步履略有焦急,卻在即將踏進大門時被身邊的玉琴牽住了衣角。

封嬋側頭,就見玉琴向她使了個眼神,隨即看向了身後的角落,封嬋跟著望去,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時,面色微怔,隨即向玉琴點頭示意。

玉琴會意,連忙轉身前往角落,從那名小廝手中接過一封書信藏入衣袖之中便辭別那人退了回來。

進府之後,玉琴摸出衣袖中的那封書信交給封嬋,低聲道,“姑娘,是蘇公子的書信。”

封嬋點點頭,那名小廝她見過,之前便為蘇覃送過幾封書信,所以也認得,方才見到那人時,便知是蘇覃又派人送信過來了,那一瞬間還有些許欣喜。

此刻接過書信,封嬋走到角落將其展開,看清信上寥寥數語時,封嬋微微一怔,立即將書信收起,朝玉琴道,“我們先去朝暉堂。”

在封嬋趕到朝暉堂外時,屋內已傳來了封懿與李氏的對話。封嬋駐足,凝神靜聽,就聽封懿略顯焦慮的聲音傳了出來,“母親,父親進了大理寺一事你怎的也不派人告訴我?有女兒陪著您,大家一起想法子,也總比您一人在這擔驚受怕來得好啊。”

李氏的聲音倒還算平穩,“懿姐兒你怎的突然回來了?是誰告訴你此事的?”

“母親,你不告訴我,不代表旁人不會告訴我。”封懿語氣之中隱有一絲責備,只是想到她母親的好意,也不好說什麽,只道,“咱們可有什麽法子讓父親盡快出來嗎?”81812.

李氏道,“懿姐兒莫急,你父親的事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解決的。不過你放心,我定然會想法子救出你父親。我已向大理寺的人打過招呼,明日一早我便去大理寺見你父親一面,見過之後,詢問清楚情況,在想法子救他。”

封懿點點頭,焦急的心緒也漸漸緩了下來,她突然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便問,“母親,是誰彈劾了父親?為何要彈劾他?”

李氏沈默了一會兒,道,“是跟你父親同僚為官的蘇福,也是……如今已是晉王側妃的蘇菀的父親。至於他為何突然彈劾你父親,我們也不知曉。我派人去見蘇府的人,誰知他們卻避而不見。”

屋內瞬間沈默了,屋外的封嬋也微微一楞,面上有一瞬間的疑惑與覆雜。

半晌,封懿與李氏又聊了些家常後,才緩緩步出朝暉堂,擡眼見封嬋這會兒杵在門檐之下,便道,“四姐你站在這兒做什麽?怎的不進去?”

封嬋擡眸看了封懿一眼,忽然伸手牽住封懿,將她拉到角落,而後從懷裏摸出方才的那封書信交給了封懿,“五妹,這是蘇府方才派人送來的書信,是……蘇菀的信,”沈默一瞬,見封懿驟然詫異的面色,封嬋又道,“蘇菀在信上言明,讓我明日午時將你帶到天香樓,她要見你一面。”

封懿詫異之後,見封嬋面上一閃而過的覆雜之色,又想起封嬋與蘇覃的關系,只怕此刻,封嬋心中的難受比她只多不少,可此刻封嬋卻並未表現出來,而是鎮定的看著她,封懿心疼的同時,又有些許敬佩。

只是有些話不必明說出口,封懿便接過封嬋遞給她的書信將其展開,看清信上的寥寥數語的確是女子娟秀的筆跡後,封懿合上書信,心中猜測萬分。

封嬋見封懿沈默,便道,“我明日陪你一起去。”

話落,卻見封懿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不用了四姐,她想見的是我,我自己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