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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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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見李縝終於答應留下來,面上也露出了一絲笑顏,朝封懿道,“既然縝哥兒答應你了,你也可安心了,我與縝哥兒有些話要說,你先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待會兒在過來用早膳,記住,可不能再儀容不整的出現在人前了啊,成何體統?”

封懿乖巧應下,“是,母親。”說罷,朝李縝露出一個笑臉,這才滿心歡喜的出了朝暉堂。玉容玉影連忙跟上,一行人往畫軒去了。

堂屋內,李縝道,“姑母有何事與我說?”

“這會兒就別站著說話了,過來坐。”李氏讓李縝坐到軟榻的另一邊後,又給他倒了一盞溫茶,李縝伸手阻止,被李氏擡手攔下,“這件事是毓哥兒對不住你,待他今晚下學回來後,我讓他親自給你道歉。”

李縝忙道,“姑母不必如此。”他知道封毓並不喜歡他,李縝不願因為他而讓他們母子心生嫌隙。

李氏自然看出李縝的用意,便道,“縝哥兒,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可你看到了,毓哥兒比你大,心志卻還不成熟,成日讓我跟你姑父操心。這件事上的確是他的錯,無論如何也要讓他記住教訓,你想想,今日還只是你,日後若是旁人,是他完全得罪不起的人,他也這般言行無狀,豈非是害了他?”

李縝聽到這裏,便不作聲了。畢竟事關封家管教小一輩的家事,他不宜插嘴。

說完了封毓的事,李氏又向李縝說起了正事,“這件事我之前便要告訴你的,但是因為忙於老太爺的大壽,又想讓你多休養一段時日,便未曾向你提及,不過今日可以告訴你了。”

李氏道,“之前你剛進府時,老太爺便讓你姑父給你尋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教授你學業,你姑父尋了許久,終於尋到了一位在京中有些聲名的季霖季先生,他原是國子監司業,不過因為年事已高,便從監上退了下來,如今閑賦家中偶爾講學,你姑父上門拜見,親自游說了一番,才答應傳授你學業,但是,你要前往他府上聽課。這位季先生的府宅離我們封府稍有些遠,縝哥兒,從明日起我會安排一輛馬車每日接送你入學,你覺得可好?”

李縝有些微詫異。詫異於他姑父為了他的學業之事竟如此奔波,畢竟這位季霖季先生的大名,他可是聽過的。

然而另外詫異的一點是,他姑父為他請到季霖做授課恩師這件事,上一世卻並未發生,所以重生的這一世,許多事的軌跡也在偏離上一世了?

李縝出神片刻便當即回神,朝李氏道,“多謝姑母與姑父為了侄兒的學業悉心安排,不過馬車就不用安排了,我可以起早些,步行前往先生的府邸。”

李氏道,“可是季先生的府邸有些遠吶,你步行過去需要半個時辰,這一來一回便需要一個時辰,縝哥兒,你身子還弱,可還受得住?”

李縝道,“姑母不用擔心,這些路程算不上遠,我在涇陽府時每日也是這般求學的,而且每日起早一些還可強身健體。”

李氏聽李縝這般說,覺得李縝有這個想法是好事,便也不多加勸誡了,只道,“如此也好,不過縝哥兒你可不能逞強,若是路程太遠受不住便跟我說,我給你安排馬車。”

李縝欣然應下,“是,姑母。”

微微垂眸的李縝,眸中閃過沈吟之色,他突然想到,這每日出府求學,何嘗不是他大展手腳的時機。

酉時初刻,日暮西山,火紅的殘陽暈染了天際。

端午時節過後,天氣一日熱過一日,這天色也一日晚過一日。

封宅西院的朝暉堂內,李氏將封懿、封嬋、李縝三人都召至堂屋中,等待著封敬坤與封毓的歸來。她打算當著眾人的面讓封懿解釋清楚昨日醉酒之事,讓封毓承認自己的過錯,當眾給李縝道歉,不然便讓封敬坤出面懲罰他。

雖是兩手準備,不過李氏覺著最大的可能性應當是後一種,封毓拒不承認自己的錯誤而被封敬坤懲罰,因為封毓的心性,她這個做母親自然是了解的。

正因如此,李氏才想借這件事好好教訓一下封毓,讓他長長記性,收斂自己的性子。

然而等了許久,封敬坤都下了府衙回來了,卻始終不見封毓的半點兒人影。

與此同時,城東紅袖長街上的蘇宅外,封毓正領著小廝松竹鬼鬼祟祟的躲在蘇宅角落的門檐下,望著蘇府敞開的大門,滿臉猶疑之色。

他是費了不少心力才打聽到蘇宅的地址,打聽到後下了學監便迫不及待的朝蘇宅來了,因為他想見蘇莞一面,他迫切的想要蘇莞知道他對蘇莞有意,不知蘇莞是否願意接受她,然而到了蘇府門前,封毓卻遲疑了。

蘇莞的父親蘇福與他父親不止是同僚,還是同在都察院,並且官職都是相同的僉都禦使,不過他父親封敬坤是左僉都禦史,而蘇福則是右僉都禦史。

他父親與蘇大人日日相見,而他今日這般貿然闖進蘇宅,失禮不說,只怕明日他父親便能知道,到時,恐怕不是一頓訓.誡能解決的。

所以這會兒躲在蘇宅外墻的角落處,封毓遲疑了。

身後的小廝兼書童松竹看不下去了,而且這天色眼看就要入夜了,繼續拖延下去,天就要黑了,回到府上太太免不了又是一陣詢問,他要如何回答?想著,松竹便在封毓身後道,“少爺若是今日不想去封宅,咱們不如先回府罷。等哪兒挑個正經的日子,少爺大大方方過來拜會,人家絕不會避而不見的。”

封毓聽了又是一陣遲疑,正打算按照松竹的想法打道回府時,突然想到九月便是即將到來的三年一度的秋闈了,是以除了必要之事,學監一般不予準假。

而他前來蘇宅拜見這件事又是不能讓他母親知道的,哪裏還有機會能過來?擇日不如撞日,再說男子漢大丈夫,追求喜歡的女子又有什麽好怕人的?

想著,封毓下定了決心,當下給自己打氣後,朝松竹道,“今日這個機會不能錯過,但是我們又不宜正式拜見,所以今日,我只說想見一見蘇姑娘,看看蘇姑娘願不願意見我。”

說罷,封毓從角落裏現出身形,整了整身上的深青色束腰直綴長衫,朝松竹道,“我儀容如何?”

松竹上下看了一眼,點頭道,“甚好。”

封毓在不多說,轉身朝蘇宅大門走去。

未幾,封毓與松竹出現在蘇宅大門前時,果不其然被蘇宅的前院小廝攔了下來,小廝上下打量了封毓一眼,見他的打扮像是官家公子,不敢怠慢,便道,“公子有何貴幹?”

封毓正色道,“在下封毓,家父是封敬坤,與蘇大人是府衙同僚,今日出現在此,是想求見府上的蘇姑娘,還請你幫忙轉告蘇姑娘一聲。”

小廝聽罷,雖心生疑惑,但因為封毓來得太過突兀,小廝不敢隨便將封毓請進府中,便道,“公子且稍後片刻,我這便去稟告。”話落,讓另一名小廝過來照看封毓主仆二人後,便匆忙走了。

後院內,黃氏第一個得知封府上的封毓前來求見蘇莞的消息,因為蘇莞昨日在封府被李氏的侄兒李縝言語傷了一番而心情郁結,以致黃氏聽到封府的人心中就來氣,剛想叫小廝隨意將封毓打發走後,黃氏心念一轉,又改變了主意。

雖說是李縝傷了她女兒的心,但這件事並未傳開,旁人並不知,而以封府目前在朝中的勢力,不是他們能夠輕易得罪的。更何況她的夫君還與封敬坤同衙為官,兩人日日擡頭不見低頭見,這個時候,更是不宜與封家生嫌隙。

但是,封家的二公子這般毫無規矩的貿然上門,言明求見莞姐兒,她也不願就這樣請封毓進來。

想著,黃氏便朝小廝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就當做我不知情,你自去怡心苑稟告莞姐兒,看看她是何決定。”

小廝頷首應下,便又擡腳匆匆走了。

片刻後,蘇宅後院的怡心苑內,在房中悶了一日都未曾露面蘇莞忽然聽丫頭眉兒傳來一個消息,“小姐,前院的小廝大宋方才來報,說是封府的二少爺這會兒在府門前,想求見小姐。”81812.

蘇莞這會兒正坐在房中外間的羅漢軟榻上,聽到這個消息詫異的擡眸看向了眉兒,“你說何人?”

眉兒道,“是封府的二少爺,似乎是叫封毓。”

“是他?”蘇莞自然記得封毓,昨日在封宅中堂時有過一面之緣,她還有些印象,便道,“他來做什麽?你說他想見我?”

眉兒頷首,“大宋是這樣說的。”818小說

蘇莞黛眉輕蹙,完全不知封毓來意,經過昨日在封府發生的事,她暫時不想見封府後任何人,便道,“你去傳話,就說我身子不適,不宜見人。”

眉兒點頭應下,正欲轉身離開時,蘇莞忽然喚住了她,“且慢。”蘇莞忽然想到昨夜那場讓她痛入心扉的夢境。

她隱約察覺到,昨夜的這場夢,也許不僅僅只是一場夢境,而是真實發生過的,否則不會那麽的真實。

而李縝在護國寺時看她的眼神,卻在之後又對她那般決絕的態度,便也可以解釋了。

她正愁找不到機會向李縝解釋,既然封府的二少爺親自前來,這個機會她自然不能錯過。想著,蘇莞便道,“眉兒,你親自去一趟前院見一見這位封家二少爺,你告訴他,就說我身子不適不能見他,能不能請他給我帶一封書信?”

眉兒頷首應下,“小姐稍候,我這便去。”說罷,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屋內。

片刻後,蘇府大門前,封毓見到了蘇莞的貼身丫鬟眉兒,正朝他滿臉歉意道,“封二公子,我是我家姑娘身邊的丫鬟眉兒,我家姑娘今日身子有些不適,不宜見人,所以還請封二公子見諒。”

“這樣啊。”封毓有一陣失落,卻聽眉兒又道,“不知封二公子可否幫我家姑娘一個小忙?”

封毓立馬點頭,“當然可以,不知蘇姑娘想讓我幫什麽忙?”

“我家姑娘想請二公子幫忙帶一封書信回府。”

封毓一陣疑惑,讓他帶信回府,給府上的什麽人?難道是他妹妹封懿?

想著,封毓當即點頭,“自然可以。”

“那就請封二公子在此稍候片刻,我這便去取書信來。”說完,眉兒又匆匆走了。

這一次則是等了好一會兒,夜色將近時,眉兒才現身,手上拿著一封書信出現在府門前,朝封毓道,“抱歉讓二公子久候了,這是我家姑娘的書信,還請封二公子帶回府上,轉交給府上的李縝公子。”

封懿欣喜的接過書信的動作一滯,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追問道,“你家姑娘說交給誰?”

眉兒這時稍稍放大了聲音,鄭重道,“我家姑娘說,請二公子將這封書信轉交給貴府上的李縝公子。這是我家姑娘的原話,另外我家姑娘還說了,封二公子氣度不凡,乃正人君子,想必一定會將這封書信原封不動的交給李縝公子的,是嗎?”

封懿聽出了眉兒的話外音,接過書信道,“我明白了,請你轉告蘇姑娘,這封信我會原封不動的交給李縝的。”

眉兒當即道,“我家姑娘讓我多謝封二公子。”

“不必,舉手之勞而已。”封毓接過了書信,面色這會兒雖不如方才那般高興,卻也未表現得太過明顯,“還請轉告蘇姑娘,今日既不便,封毓擇日再來拜會蘇姑娘。”話落,將書信疊好放入懷中後,封毓領著松竹走了。

路上,松竹察覺到封毓愈見明顯的低氣壓,不知出了何事竟讓封毓情緒大變,也不敢多話,便只靜悄悄跟在他身後,一同往封宅的方向離開。

封毓一個人走在前頭,面色板正,想起蘇莞方才讓他轉交給李縝的書信,以及封懿的話與他母親李氏的態度,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並且愈見清晰。

封懿口中所說的蘇莞的心上人,或許就是李縝。

想及此處,封毓眼中慍怒更甚,低吼一聲,“李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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