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還留著這破敗之地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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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還留著這破敗之地做什麽
林子瑜抖的愈發厲害了，分明在轎子中還莫名其妙落了淚。
她應該是脆弱的。
但是，此時此刻，眼圈通紅，似乎連心臟都碎裂開來的痛楚，卻硬生生不掉一滴淚。
只是不斷重覆著，像是抓著最後一棵稻草一樣，對著雲之言道，“求求你，之言，求求你，幫幫我。”
她換了親密稱呼，妄想再次得到對方的一刻心軟。
雲之言看著林子瑜不再端莊的模樣，倏然閉上了眼睛，一滴微弱的淚自眼角滑落。
落入鬢發之中。
看起來似乎是很難過，明明之前被劍刺心口，掏走妖丹時都未這樣痛苦。
“我才不……呢。”他喃喃地低聲自語。
林子瑜松開他，忍不住後退幾步，看起來哀莫大於心死一般。
“啊！！！”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院子裏發狂不止的官杞突然安靜下來。
盡管正在七竅流血，但很快止住，只餘留痕跡，他披頭散發，泥汙滿身的大笑起來。
手中的骰子法器不斷運轉，紫光微微發亮。
他就這樣活了下來。
他大笑道，“阿瑜，我可以活下去了！！”
這邊是劫後餘生的新生。
林子瑜喜極而泣，呆呆的流下眼淚，“太好了。”
雲之言靜靜的看著她的側臉，不發一言。
林子瑜迅速沖過去，慌忙抱住了官杞，擡起顫抖的手，擦去了他的血跡，心疼不已。
在竭力控制之下，官杞輕聲安撫林子瑜，“阿瑜，沒事，我沒事。”
他們是患難愛人，在享受新生。
而這邊雲之言就是一個過橋梯，搭路石，他完成了自己被迫的使命。
兩人擁抱，喜極而泣，林子瑜的眼淚滑落，每一滴都情真意切。
無論何時，都不屬於雲之言。
她扶著官杞離去前往後院，相互攙扶著留給雲之言一個背影。
月亮高升，院子中一片漆黑。
當林子瑜提著囍字燈籠前來時，洛浮只看見跪坐在一束月光之中的雲之言。
低垂著腦袋，似乎沒了生機。
林子瑜的腳步快了些，掠過鮮嫩的枝椏，帶著一股冷氣行至雲之言面前。
紅色裙擺曳地。
她低頭，紅燈籠照亮一隅之地，輕聲嘆息。
再次成為了那溫婉端正的女子，輕聲陳述道，“雲之言，我真的恨死你了。”
雲之言一動不動的跪著。
見狀，洛浮心下一緊。
林子瑜上前一步，忽然伸出手，狠狠將人推倒。
雲之言斜斜側倒在地，像個木偶一樣，閉著眼睛。
像是真的死了。
“唰！唰……”
穿堂冷風襲來，林子瑜緊了緊自己的吉服。
在月光之下，宛如一只新出的女鬼，站在原地盯著不會動的雲之言。
過了好一會，紅唇輕啟，她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還活著。”
雲之言毫無動靜。
林子瑜繼續道，“他活下來了，我可以放你走，如果你要報覆，就來找我……”
話已至此，雲之言眼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突然低啞的笑起來，聲音晦澀難聽，宛如喉間破了風。
“呵……好啊……”
林子瑜把燈籠掛好，蹲下身解開了雲之言身上的繩子，手指尖碰到了他冰冷的發絲。
已經完全白了。
她站起來，提著燈籠緩緩離開，不再留情面。
他身後，雲之言突然問，“你救我的時候也是在騙我嗎？”
林子瑜沒有回頭，腳步未停，一聲“是”穿過空寂小院落入雲之言耳中。
他低低一笑，“好吧……”
死寂一般，地上躺著即將死亡的雲之言，路上走著蹁躚的裙擺。
橋歸橋路歸路，有人遠去，有人留在原地。
“叮——”
一切過往再次停滯，洛浮睜大了眼，看著從雲之言身上飄出來的襲衍。
依舊一身玄衣，俊雅非常，眸子像是無波古井，又深又沈。
緩緩而優雅落地，不見喜怒，不聞他人苦痛……
洛浮自己的身體也慢慢輕了起來，被襲衍控制著朝他的方向而去。
不自覺出聲喊，“師尊……”
聞言，襲衍擡眼看他，那神色似乎有重量一般，壓在了他的身上。
洛浮在那一瞬間，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他回頭看——
高宅大院之景極速後退，紅色的絲綢回廊，清冷的月光，瀕臨死亡的雲之言，包括冷淡的林子瑜背影……
全都消散，化為千萬粉塵，飄在空中，美的無與倫比。
在這一切倒退的風景中，洛浮卻只能看到目不轉睛看著他的襲衍。
仿佛混沌初開的時刻，宿命這條線早早連接住了彼此。
一條紅線在兩人之間若隱若現。
“叮——”
他們再次回到了那間娃娃屋，飄在空中的紅色絲帕緩緩燃燒，發出暗色火光。
灰燼四散，襲衍終於收回自己的眼。
安靜又平和。
洛浮後知後覺，他們終於從幻境中出來了。
想到剛才的故事，他心頭空了一片。
忍不住問，“師尊，雲之言是死了嗎？”
襲衍沒有回答，反而問，“你希望他死還是希望他活？”
洛浮問，“不是說妖受天道厚愛，一出生就得以化形，他定是不會死吧。”
“不……”襲衍打破了他的幻想，淡道，“他死了。”
洛浮楞住。
襲衍帶著他一路走，繞到了那間被施了障眼法的院子前。
其間雜草叢生，荒蕪一片。
檐下飄著破敗的紅燈籠，喜堂之景居然被保留下來，跨過瘋長的野草。
進入喜堂，他一眼就看到深色的地面。
那是陳年血漬留下的痕跡。
在這裏還能找到林子瑜三人的愛恨。
襲衍指尖燃著一把火，輕輕一挑，就落入血漬痕跡之中，熊熊燃燒起來。
眨眼間，整個喜堂被籠罩在火光之中。
洛浮不解道，“師尊，您為何……”
襲衍冷淡道，“既然死了，還留著這破敗之地做什麽。”
洛浮看著他把院子付之一炬，兩人站在火光之中，火舌舔不到任何一人的臉。
他們絕對安全也絕對冷漠。
他看著襲衍冷硬的側臉，想，真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很快，院子便在大火之中灰飛煙滅，不留痕跡。
過往被盡數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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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是脆弱的。
但是，此時此刻，眼圈通紅，似乎連心臟都碎裂開來的痛楚，卻硬生生不掉一滴淚。
只是不斷重覆著，像是抓著最後一棵稻草一樣，對著雲之言道，“求求你，之言，求求你，幫幫我。”
她換了親密稱呼，妄想再次得到對方的一刻心軟。
雲之言看著林子瑜不再端莊的模樣，倏然閉上了眼睛，一滴微弱的淚自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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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瑜松開他，忍不住後退幾步，看起來哀莫大於心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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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正在七竅流血，但很快止住，只餘留痕跡，他披頭散發，泥汙滿身的大笑起來。
手中的骰子法器不斷運轉，紫光微微發亮。
他就這樣活了下來。
他大笑道，“阿瑜，我可以活下去了！！”
這邊是劫後餘生的新生。
林子瑜喜極而泣，呆呆的流下眼淚，“太好了。”
雲之言靜靜的看著她的側臉，不發一言。
林子瑜迅速沖過去，慌忙抱住了官杞，擡起顫抖的手，擦去了他的血跡，心疼不已。
在竭力控制之下，官杞輕聲安撫林子瑜，“阿瑜，沒事，我沒事。”
他們是患難愛人，在享受新生。
而這邊雲之言就是一個過橋梯，搭路石，他完成了自己被迫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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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時，都不屬於雲之言。
她扶著官杞離去前往後院，相互攙扶著留給雲之言一個背影。
月亮高升，院子中一片漆黑。
當林子瑜提著囍字燈籠前來時，洛浮只看見跪坐在一束月光之中的雲之言。
低垂著腦袋，似乎沒了生機。
林子瑜的腳步快了些，掠過鮮嫩的枝椏，帶著一股冷氣行至雲之言面前。
紅色裙擺曳地。
她低頭，紅燈籠照亮一隅之地，輕聲嘆息。
再次成為了那溫婉端正的女子，輕聲陳述道，“雲之言，我真的恨死你了。”
雲之言一動不動的跪著。
見狀，洛浮心下一緊。
林子瑜上前一步，忽然伸出手，狠狠將人推倒。
雲之言斜斜側倒在地，像個木偶一樣，閉著眼睛。
像是真的死了。
“唰！唰……”
穿堂冷風襲來，林子瑜緊了緊自己的吉服。
在月光之下，宛如一只新出的女鬼，站在原地盯著不會動的雲之言。
過了好一會，紅唇輕啟，她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還活著。”
雲之言毫無動靜。
林子瑜繼續道，“他活下來了，我可以放你走，如果你要報覆，就來找我……”
話已至此，雲之言眼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突然低啞的笑起來，聲音晦澀難聽，宛如喉間破了風。
“呵……好啊……”
林子瑜把燈籠掛好，蹲下身解開了雲之言身上的繩子，手指尖碰到了他冰冷的發絲。
已經完全白了。
她站起來，提著燈籠緩緩離開，不再留情面。
他身後，雲之言突然問，“你救我的時候也是在騙我嗎？”
林子瑜沒有回頭，腳步未停，一聲“是”穿過空寂小院落入雲之言耳中。
他低低一笑，“好吧……”
死寂一般，地上躺著即將死亡的雲之言，路上走著蹁躚的裙擺。
橋歸橋路歸路，有人遠去，有人留在原地。
“叮——”
一切過往再次停滯，洛浮睜大了眼，看著從雲之言身上飄出來的襲衍。
依舊一身玄衣，俊雅非常，眸子像是無波古井，又深又沈。
緩緩而優雅落地，不見喜怒，不聞他人苦痛……
洛浮自己的身體也慢慢輕了起來，被襲衍控制著朝他的方向而去。
不自覺出聲喊，“師尊……”
聞言，襲衍擡眼看他，那神色似乎有重量一般，壓在了他的身上。
洛浮在那一瞬間，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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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切倒退的風景中，洛浮卻只能看到目不轉睛看著他的襲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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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紅線在兩人之間若隱若現。
“叮——”
他們再次回到了那間娃娃屋，飄在空中的紅色絲帕緩緩燃燒，發出暗色火光。
灰燼四散，襲衍終於收回自己的眼。
安靜又平和。
洛浮後知後覺，他們終於從幻境中出來了。
想到剛才的故事，他心頭空了一片。
忍不住問，“師尊，雲之言是死了嗎？”
襲衍沒有回答，反而問，“你希望他死還是希望他活？”
洛浮問，“不是說妖受天道厚愛，一出生就得以化形，他定是不會死吧。”
“不……”襲衍打破了他的幻想，淡道，“他死了。”
洛浮楞住。
襲衍帶著他一路走，繞到了那間被施了障眼法的院子前。
其間雜草叢生，荒蕪一片。
檐下飄著破敗的紅燈籠，喜堂之景居然被保留下來，跨過瘋長的野草。
進入喜堂，他一眼就看到深色的地面。
那是陳年血漬留下的痕跡。
在這裏還能找到林子瑜三人的愛恨。
襲衍指尖燃著一把火，輕輕一挑，就落入血漬痕跡之中，熊熊燃燒起來。
眨眼間，整個喜堂被籠罩在火光之中。
洛浮不解道，“師尊，您為何……”
襲衍冷淡道，“既然死了，還留著這破敗之地做什麽。”
洛浮看著他把院子付之一炬，兩人站在火光之中，火舌舔不到任何一人的臉。
他們絕對安全也絕對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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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院子便在大火之中灰飛煙滅，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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