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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黃色廢料 “趙繼川,你想做什麽就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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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黃色廢料 “趙繼川,你想做什麽就做什……

翌日,天氣放晴,北城這座城市又恢覆了往日的繁華與喧囂之中。

韓嬈一早就付清了違約金,順利走完解約流程。

她這號被雪藏的藝人解約,公司不會覺得損失什麽,反而慶幸賺了一大筆違約金。

她的公司還好,旗下真有幾個大火的藝人,前兩年的新晉頂流蘇宛還是她的經紀人李夢陽一手帶起來的。

韓嬈知道,其實最可怕的是,圈內又好多公司就是靠藝人的天價違約金存活的。他們簽下好多年輕藝人,一簽就是十年十五年,卻不給他們好資源,熬著他們受不住了主動解約,公司美美獲得違約金。

圈裏的腌臜事不勝枚舉,無數像韓嬈一樣有夢想沒資源的人湮滅在這片黑色海洋之中。

韓嬈應該慶幸,她這輩子能遇見趙繼川。

說白了,他其實是她命運轉折的關鍵。

韓嬈解約,公司無人在意,倒是李夢陽在聽說她真的掏出違約金之後,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這兩天網上流傳著有關蘇宛的一些緋聞,李夢陽忙的前胸貼後背,公關,壓熱搜。買營銷號……

閑暇之餘才聽說韓嬈真解約了。

“你哪來的那麽多錢?”李夢陽問。

別人可能不了解韓嬈的經濟狀況,李夢陽不會不知道,韓嬈兜裏比臉都幹凈,她這兩年的收入甚至都達不到個人所得稅的標準,根本拿不出那麽多錢賠給公司。

若是能拿出來,依照韓嬈這個性格,早就該和公司解約了,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小配角去陪杜總喝酒。

李夢陽斷然韓嬈賠不起錢,所以那天她提出解約之後,她只覺得她在意氣用事,無非就是發洩不甘。

所以她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任由韓嬈去折騰,等她撞了南墻就該回頭了。

“……”

韓嬈一言不發。

李夢陽太陽穴直跳,“你他媽的不會幹啥違法亂紀的事了吧!”

做演員這行,切忌“睡”和“稅”的問題。

網上流傳一句話,“該稅的稅,不該睡的別睡”,形象概括。

這些年,凡是塌房的藝人都離不開這倆字。換句話說,只要這兩件事把握好底線,或者說幹了沒被曝光,犯了其他的事即使引起公憤,經過網上圍剿攻擊一番,總還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但也有一些人心存僥幸,睡了不該睡的人。

比如韓嬈。

韓嬈低頭扣弄著光潔的指甲,她前兩天剛把上次做的美甲卸掉。

她笑盈盈地說:“沒違法亂紀,沒偷也沒搶。”

李夢陽再三追問,韓嬈卻選擇閉口不談了。

“行了,夢陽姐,我不和你說了,我得收拾收拾東西回趟江蘇。”

韓嬈老家在江蘇,她是標準的南方美人,這幾年生活在北方,卻也染上了幾分北方人的豪邁。

“你回江蘇幹什麽去?”

“看我媽和我外婆。”她隨口胡扯,把李夢陽搪塞過去就掛斷了電話。

韓嬈自然不會真回江蘇,其實這兩年她一直挺怕回家的,總覺得自己一事無成對不起徐戀秋,她也怕外婆問她為什麽拍了這麽多戲一次也沒在電視上看到過她。

所以,韓嬈寧願選擇做個身似浮萍的北漂人,只有過年才會回趟家。

家裏人都以為她要跑劇組忙的不可開交,其實她是沒戲可拍,不敢回家。

韓嬈這麽和李夢陽說,其實是在防著她。

自從杜總那事,或者說是很早之前,李夢陽這個知心大姐姐的形象早就在她心中破碎,遲遲沒撕破臉是因為真沒有什麽實質上的利益沖突。

韓嬈拿著合同回了出租房,她躺在沙發上,幽幽點燃一只煙,盯著上面的白紙黑字紅章看,總覺得大夢一場。

她的賣身契,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拿了回來?

韓嬈思緒有些縹緲,手上的煙灰燒成長長的一截,乍的一下,飄落在地。

那支煙她一口沒吸,直到煙頭燒到手上,一股灼熱感才將她喚醒。

韓嬈連忙把煙蒂碾在煙灰缸裏,轉身掏出手機給孫昊發了消息,讓他轉告趙繼川自己的解約合同已經走完了。

她想,錢是他出的,他總該有一些知情權的。

只是沒想到,這條消息就像石沈大海一般。

孫昊沒什麽感情地回覆了一句“知道了”,就再也沒了消息。

而趙繼川似乎也沒有再向她索取些什麽,或者施舍她些什麽的打算。

他悄無聲息,就像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她的世界裏,消失了整整半個月。

半個月後,還是韓嬈按捺不住,主動問了孫昊關於趙繼川的行程。

她總覺得這半個月趙繼川把她弄成了一個半吊子工程,只幫她解約讓她重獲自由,卻不給她戲拍。

她不是沒手沒腳,貪得無厭,把寶全押在趙繼川一個人身上,等著他把飯餵到自己嘴裏。

她也想自己出去找戲試戲,可關鍵是圈內都忌憚林家,她和林家結下的那道梁子憑借她自己越不過去。

所以,李夢陽才想方設法讓她攀上杜總,給自己搞一個靠山。

無論是真靠山還是假靠山,讓林家不敢揪著人不放的就是好靠山。

-

趙繼川的消息十天後才回,彼時北城已經開始入秋,街邊的樹葉漸漸變黃。

趙繼川沒讓孫昊聯系韓嬈,竟然主動給她打了電話。

韓嬈接到電話的時候正趴在床上抱著暖寶,在看電影拉片。B站有兩個她很喜歡的拉片博主,對電影的解讀有時候甚至超過一個專業演員對劇本的理解。

她喜歡看這些,總覺得能獲得很大的啟示。

韓嬈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把視頻按下暫停,“餵,你好。”

趙繼川單手插兜,站在落地窗上,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

在聽見韓嬈軟軟糯糯的聲音時,男人不禁悶聲笑了出來。

他沒說話,韓嬈就敏銳地察覺到對面的人是誰。

她本來還趴在床上,這下直接打了個滾翻下了床,“趙繼川。”

她光腳踩在地上,後知後覺想起來穿拖鞋。

趙繼川若是親眼看到她這慌裏慌張的模樣,一定會笑她傻裏傻氣的。

可這才是最本真的韓嬈,和其他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沒什麽兩樣。

只可惜她只有在沒外人的時候會卸下那層保護殼,露出最純粹的自己。

而趙繼川沒這個機會看到這樣的她,因為從一開始,他就被她隔絕在那層保護殼之外。

韓嬈捂住自己的小腹,又恢覆了一慣的清冷模樣,“趙總怎麽親自聯系我?”

“看看你還活沒活著?”他調侃。

韓嬈撇了撇嘴,“承您掛念,我活的挺好,沒缺胳膊少腿,也沒餓死。”

趙繼川笑她的伶牙俐齒,轉過身問她怪自己這麽久沒聯系她?

韓嬈垂眸,“我哪敢?”

她的這些小嬌嗔取悅了他。

趙繼川心情不錯,告訴她:“今晚我讓司機去接你。”

去酒店?

韓嬈立刻聯想到了上次,上次體驗不錯,可此刻她的心裏在打鼓。

理性告訴她,她不應該拒絕他。可她身體不允許,於是猶豫兩秒,她遲疑著說:“趙繼川,我生理期不方便。”

韓嬈今天剛生理期第二天,是她一個月中最災難的一天,疼的要生要死,不吃藥的話恨不得用頭去撞墻。

每次生理期到了,韓嬈都要感慨自己真是上了年紀。

她記得初中剛來生理期的時候,能吃能喝、能蹦能跳,年輕的資本就是身體上沒有任何不適。反倒是這兩年,腰酸、肚子疼、沒力氣……一系列癥狀纏身。

怕他生氣,她看了眼日歷,今天是周一,她思忖著說:“周末可以嗎?”

趙繼川沒說話,平緩的呼吸聲順著手機傳來,韓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其實蠻害怕的,怕他變態,非要她過去。

“不影響,過來吧,有事找你。”他平靜地說,卻沒解釋是什麽事。

韓嬈的註意力全放在他前兩句話上,她只覺得自己耳朵一陣轟鳴,自己像墜入了谷底。

怎麽說呢,生活就是喜歡給人一顆甜棗,然後惡狠狠地扇人一巴掌。

明明她剛從沈浸在成功解約的喜悅出來,她就要去做她不想做的事。

韓嬈攥緊了手機,咬緊唇,拼死掙紮,“我不方便,不去可以嗎。”

趙繼川眸色漸深,語氣不容置疑,“韓嬈,讓你過來,成了我求著你了是嗎?”

他有教養,沒說他剛給了她錢她就翻臉不認人這種話,撕開她最後一絲尊嚴。

但他的口氣中顯然已經帶上了慍色,他不喜歡韓嬈梗著脖子和他頂嘴。他是說一不二的人,喜歡掌握絕對的主導權,況且,站在他的角度,韓嬈此行此舉有些不識好歹了。

韓嬈耷拉著肩膀,只覺得小腹又開始泛痛,她額頭上起了一層冷汗,咬著牙說:“沒有。”

“換好衣服捯飭的漂亮些。”他告訴她,隨後又強勢地補充了句,“不許遲到。”

韓嬈抑制住自己的哭腔,故作淡定地輕“嗯”了聲。

趙繼川有些煩躁,懶得顧及她的情緒,徑直掛斷了電話。

他不是個盡職盡責的好情人,卻是個言出必行的人。答應她的事,他倒是替她想著。反過來,倒是她不爭氣,想關鍵時刻掉鏈子。

他不允許。

彼時,在趙繼川的認知裏,生理期又不能痛死人,她有命活著,就有命過來。

哪成想,他給自己招惹了一個大麻煩。

韓嬈的眼淚終究沒流出來,她吸了吸鼻子,翻了片布洛芬就著溫水吞下去,接著去化妝換衣服。

北城現在這個天氣,早晚已經很涼了。

韓嬈本想穿條合身的牛仔褲過去,可轉念一想趙繼川特意叮囑她換好衣服化好妝,便又從衣櫃裏拿出了一條裙子。

黑色的法式覆古吊帶短裙,後背有個大V形,白皙的皮膚若隱若現。

其實韓嬈早些年很喜歡這種款式的小裙子,那時她經濟條件還不錯,囤了不少這樣式的衣服。

但是這兩年,經歷了一些事情,人也漸漸沈澱了起來,私服更喜歡休閑風一些。

韓嬈這兩天體寒,她真怕自己凍死,所以有意披一件外套。

打開衣櫃才想起,上次趙繼川的西裝外套還在她這兒。他沒說要,她默認他不會再要。但她還是留著,找人幹洗之後收好。

韓嬈留了個心眼,手劃過自己的外套,沒取,反而又穿了上趙繼川的衣服。

他的外套很大,她又瘦,穿在身上顯得很寬松,微微走兩步,整個衣服像灌了風一樣充盈起來。

韓嬈裹好衣服,又惜命地打開四個暖寶寶貼在小腹處和後腰上,然後靜靜等待司機給她打電話。

她其實蠻糾結的,想了想,又很快釋懷。

她走到這一步,沒有說“不”的權利不是嗎?況且,她剛拿了人家兩千多萬,總不能白拿。

韓嬈拿出於連式的精神,告訴自己,今晚其實就和拍戲一樣,做一行愛一行,精一行通一行。

應付趙繼川,這也是一份事業,她得硬著頭皮克服困難上。

她想起,當年拍戲的時候,秋天的早晨,跳河戲也是一條接著一條拍。

即使全身都裹上了保鮮膜,可還是抑制不住冰冷的河水滲透在肌膚之中,帶著刺骨的涼意。

可拍完,她裹上毛毯,牙齒發顫,打著哆嗦也要去監視器看回放。她怕水溫太低影響了她的肢體發揮,怕這條戲拍不好。

她為了演戲可以拼命。

現在,她應付趙繼川同樣也可以拼命。

收拾完沒多久,司機就打電話讓她下樓。

來接她的不是王傑,是一個姓陳的師傅。

韓嬈和他不熟,路上也沒什麽交流。

車子行駛一路,韓嬈眼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最後一抹夕陽餘暉也消失在道路盡頭。

她忽然發現,她和趙繼川的每次相見都是在晚上。

夜晚掩蓋了欲/望與骯臟,卻又像漂浮在空中的泡沫,光一照,就破碎了。

正如同他們的關系,經不起時間的推敲。

最後車子穩穩當當地停在酒店停車場。

司機讓她去旁邊的那輛賓利上,說趙總在等她。

韓嬈沒多問,踩著高跟鞋過去,在車窗上輕輕扣了兩聲。

車門解鎖,她輕吸了一口氣,拉開車門,坐到了趙繼川旁邊。

他今天不同上次見面,人看上去比那次要正式,特意系了條寶石藍的領帶。

他擡眸看了她一眼,人氣色不錯,挺精神的,哪有她推脫他的時候那副來見他就快要死的樣子。

殊不知,這全是那一片布洛芬的功勞。

韓嬈笑盈盈地看向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車上的氣溫很高,她順手把那件外套脫掉,然後坦蕩蕩地對他說:“趙繼川,你要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見他不語,她想了想,又補充,“用手可以嗎?”

她不指望他開恩放過她,只希望他有點兒良心,不要讓她沒了小命。

她就是這樣一個決絕的人。

趙繼川眸色漸深,匪夷所思地看著她,反應了兩秒,才明白她是想歪了。

怪不得叫她過來那麽抗拒,以為他是個變態嗎?

他不由得覺得好笑,她腦子裏就那點破事嗎?

還有,她背後指不定怎麽編排他呢,覺得他是個慘無人道的色魔?

有意思。

趙繼川強勢地攬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明明是興師問罪的語氣卻又染上了調情的腔調。

他問:“韓嬈,你腦子裏凈裝了些什麽黃色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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