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我們,彼此很了解。

關燈
第32章 第 32 章 我們,彼此很了解。

夏季的夜晚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涼意, 街道兩旁的的樹木在路燈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偶爾有幾片葉子隨風飄落,請i去那個落在人行道上。

空氣中有著淡淡的草木灰味, 就像是灑水車剛剛經過。

安靜的街道上, 陳瑩韻放慢步子,直到慢到在方桐舟背後, 她觀察起方桐舟走路。

他喝醉的很明顯, 腳步虛浮,走起路來歪歪斜斜, 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 袖子隨意的卷到手肘。

路過一片綠化帶, 他伸出手去摘樹葉, 甚至停下腳步放在手心仔細查看。

“怎麽了?”陳瑩韻走快幾步上前。

方桐舟把手心的東西遞到陳瑩韻面前, “這是不是榆樹葉?”

“不是, 笨蛋方桐舟。”

“好吧。”方桐舟好像有點不甘心的把樹葉扔到地上, “這次算我看錯了。”

他突然小跑兩步又蹲下身子摘了一把路邊的野草, 舉起來給陳瑩韻看, “那, 那這個呢?這個總是了吧!”

“不是。”陳瑩韻無奈的搖搖頭, “方桐舟,長在地上的是草, 不可能是榆樹葉的。”

“哦。”方桐舟掉手上還沾著泥土的草,有點洩氣的低下頭。

陳瑩韻從口袋裏抽出兩張手紙放到方桐舟的手心, “擦幹凈你的手。”

方桐舟照做,過了一會突然很神秘的湊到陳瑩韻的耳邊。該躲開的,陳瑩韻在心裏告訴自己,方桐舟剛有動作的時候就該躲開的, 但她沒有。

方桐舟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麽秘密要說,“我找到榆樹葉了,這次一定是真的。”

“在哪?”陳瑩韻側過頭看他,這個距離連睫毛的根數都可以數清,她看見方桐舟堅定的眼神。

“這。”

方桐舟拉過陳瑩韻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腦袋上,頭發的觸感是柔順的,發絲掃過手心的時候有點輕微的癢感,陳瑩韻覺得這感覺就和擼小人機差不多。

“這個就是榆樹葉。”

“為什麽?”

“因為我的腦袋是榆木做的,你不要告訴別人。”

陳瑩韻淺淺的酒窩又顯露了出來,眼底裏是藏不住的笑意,方桐舟醉的不輕她想。

“有什麽好處?”

“嗯……”方桐舟好像真的在認真思索,“好處就是你可以摘我的葉子。”

“這也算好處嗎?”

“這不算嗎?”

陳瑩韻感受著手心柔軟的感覺,她收回手,“好吧,也算。”

方桐舟突然很開心的笑了,有著不帶任何心思甚至不帶任何腦子的感覺。“我聰明吧。”

太傻了,陳瑩韻甚至想不出來要怎麽回答他,方桐舟到底怎麽在學習上那麽聰明的。

方桐舟做完這一切又開始往前走,風吹起他的頭發,真的像樹葉的一樣亂七八糟的搖擺,他伸手想把口罩摘下來。

沒能成功,陳瑩韻成功阻止了他,在最後一刻把口罩死死的捂在了方桐舟的臉上。

“不能摘。摘了我們就打車回去。”

方桐舟說不出話,嘴裏發出嗚嗚囔囔的聲音,不斷的搖著頭。

他把口罩乖乖的帶了回去,陳瑩韻才終於把手放下來,他也能夠開口說話。

“不,不要打車,我不摘了!”

方桐舟眼神直直的看著陳瑩韻,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陳瑩韻覺得方桐舟喝醉不是腦子迷糊了,是整個人都退化了。

“那你要聽話,要走慢一點,別摔了,知道了嗎?”

“知道。”方桐舟忽然伸出手,扯住陳瑩韻的衣角,“你牽著我,我就不怕摔了。”

陳瑩韻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他伸過來的手,手指修長,指關節微微泛紅,輕輕撚著自己的衣角,像是局促不安的小朋友。

像遛狗,陳瑩韻終於為兩個人奇怪的姿勢和自己心裏奇怪的感覺找到了形容詞。

方桐舟就這樣牽著她的衣角,緊緊的跟在她的身邊,被輕微拉長的衣角像是一根線,套住了方桐舟。

陳瑩韻扶額,她怎麽就答應了方桐舟呢?

不過這倒確實讓方桐舟安靜了下來,他走的比之前穩當了許多,陳瑩韻偶爾會側頭看他一眼,發現好像很認真的盯著腳下,似乎在一步一步的跟著自己的腳步。

“我要吃蛋糕。”

陳瑩韻感覺自己話說早了,她感覺到一股往後拽的力量,方桐舟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伸手指著一家店,一家似乎已經關門了的蛋糕店。

“吃什麽蛋糕,它已經關門了。”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陳瑩韻在心裏吐槽。

“可是,可是我想吃蛋糕。”

陳瑩韻感覺方桐舟要哭了,怎麽能有人情緒轉變的這麽快,快到陳瑩韻感覺剛才和現在一定有一個是錯覺。

“為什麽一定要吃蛋糕?你現在很喜歡吃甜食嗎?”

“不是。”方桐舟搖搖頭,眼睛裏真的有了淚水,“你說過每年陪我過生日,每年給我買一個蛋糕的。”

“騙子。”

哭了,一滴淚緩緩的從方桐舟的眼睛裏流出來,甚至流經了他的淚痣。

陳瑩韻沈默了,她確實說個這種話,只是隨著時間過去她自己都要想不起來,但方桐舟沒有忘。

陳瑩韻忽然意識到,或許方桐舟沒有完全的醉倒,至少在這一刻,他是清醒的。

“方桐舟,我沒騙你。”

“真的?”

“真的。”

方桐舟安靜了下來。

*

一路上都鬧騰的很的方桐舟,進了酒店之後突然安靜了很多,就像是被摁了靜音鍵,又或者是所有力氣已經被耗盡。

知道陳瑩韻想從他的口袋裏掏出房卡,他躲開了。

“躲什麽?”

“我沒買。”方桐舟低著頭,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啊?”陳瑩韻摸不著頭腦,“你說什麽呢?”

“我沒買那個。”

“哪個?”陳瑩韻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那個啊,沒有那個我會疼的。”

陳瑩韻更加不懂方桐舟到底在說什麽了,“胃藥?”她試探著開口。

“不是,是那個。”

“你直說行不行啊?”陳瑩韻有點著急,“什麽那個啊。”

“就是潤/滑油啊!”方桐舟喊了出來,“沒有那個我會疼的,你不能這樣。”

“靠。”陳瑩韻的整張臉都燒了起來,她搞不懂方桐舟腦子裏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但是轉念一想如果是二十一歲的方桐舟那倒是也正常。

“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要拿房卡,方桐舟你別鬧了。”

“你沒這個意思?”方桐舟再次跟陳瑩韻確認。

“沒有。”

“真的沒有!”陳瑩韻為自己辯解。

“你怎麽能沒有呢?你對我沒欲望了嗎?你不是說要跟我做到天荒地老……”

陳瑩韻再也受不了了,她迅速從方桐舟的口袋掏出房卡,刷開房門就把方桐舟拽了進去。

“你很著急嗎?”方桐舟被摁在門板上,問的第一句話卻是這個。

他有點不好意思把頭撇過去,整個人都像是沒什麽力氣的往下滑一樣,他開口:“你今天打算怎麽玩我啊?”

陳瑩韻真的氣血上湧,一部分是被方桐舟氣的,一部分是被他的話引的。

“方桐舟,你怎麽滿腦子都是這些?”

方桐舟擡頭用純良的眼神看著陳瑩韻,“可是如果不做這些的話,我們為什麽要來酒店啊?”

陳瑩韻深吸一口氣,“是為了睡覺。”

“那,那不就還是這些事嗎?”方桐微微睜大眼睛,伸手撓撓自己的腦袋,“你是不好意思嗎?”

“沒關系的。”方桐舟伸手想要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沒有那個也沒關系,我不怕疼的。”

陳瑩韻整個人的腦子都亂亂的,她真的被方桐舟幾句話說的起了感覺,那種氣血上湧心裏泛起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但她忍得住,她抓住方桐舟胡作非為的手,“不做這種事,只是睡覺,你一個人睡覺,懂嗎?”

方桐舟楞住了,手也停止了動作,“只是睡覺嗎?”

“對,只是睡覺。”

“我一個人?”

“對,你一個人。”

“好吧。”

方桐舟又把自己的扣子一個一個扣起來,甚至扣到了最上邊,表情看起來很生氣。

“那就睡覺,你別想我再把扣子解開了。”

方桐舟走到床前,臉朝下的一頭栽了下去,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窩裏。

陳瑩韻在背後盯著他,白色的薄薄的襯衫甚至能顯出蝴蝶骨的形狀,下擺上移一小截腰也露了出來,白皙的看起來很好握住的。

陳瑩韻撩了幾下自己的頭發,她覺得都怪方桐舟,要不是他喝醉酒自己今天晚上本來應該跟他好好談談的,現在好了自己甚至不能正視他。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陳瑩韻內心的吐槽,方桐舟突然猛地擡起頭來,很大口的呼吸,聲音嗚嗚囔囔的傳來。

“我要不能呼吸了,阿瑩,我要不能呼吸了。”

聽見這個稱呼,陳瑩韻心突然顫抖一下,然後走到方桐舟身邊,坐在她面前。

“笨蛋,你沒摘口罩還悶在被子裏,呼吸順暢就怪了。”

口袋被摘了下來,方桐舟的臉上卻因為剛剛的壓迫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

整個人呆呆的望著陳瑩韻,輕輕的咬住下唇,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瑩韻伸手,在方桐舟面前打了個響指,清脆急促的一聲啪之後,方桐舟的思緒立馬回籠。

“在想什麽。”陳瑩韻略微低頭,長發垂下,在方桐面前形成一小片陰影。

“在想,我是不是要洗個澡。”他如實回答。

“嗯。”陳瑩韻點點頭,“如果你想那就可以去。”

“我不想。”方桐舟又把頭埋進被子裏,整個人一動不動。

一般來說喝醉的人都會發酒瘋,會吐會鬧,陳瑩韻盯著安靜趴著的方桐舟,這樣來看他今天做的這些倒也不算什麽大事。

人好像果然不能對某一件事太早的下定論,要不早晚會推翻,就像現在陳瑩韻腦海剛閃過這個想法以後,方桐舟就立馬擡起頭來。

“阿瑩,我想吐。”

“啊?”陳瑩韻有點著急,“你等會我找個垃圾桶。”

“不行。”方桐舟起身跪在床上,用膝蓋一點一點像陳瑩韻移過去,“我要忍不住了。”

方桐舟撲過來抱住了陳瑩韻,陳瑩韻眼睛一閉,內心只有——大不了換身衣服吧。

但是預想的感覺沒有襲來,反而是方桐舟的笑聲在耳邊響起,耳朵能感受到呼吸的距離,她聽見方桐舟說。

“阿瑩,我騙你的。”

陳瑩韻又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也許不是自己的,總之有力強烈帶著要沖出胸膛的感覺。

“好了我這次真的會睡覺了。”

方桐舟自己爬到床頭,掀開被子躺下,又給自己蓋上被子,一點也不像是喝醉了。

陳瑩韻感受著懷裏人抽離的感覺,空蕩蕩的溫度瞬間下降。

“真的睡了。”她看著安靜的方桐舟。

方桐舟整個人縮在床的左邊,只占了一般的位置,似乎是可以空出來另一邊。雖然閉著眼睛但睫毛似乎在輕顫,似乎下一秒就會睜開眼一樣。

陳瑩韻站起身,靜靜的站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退出了房間。

*

滴的一聲,方桐舟的房門又被打開了。

陳瑩韻發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裝著方桐舟的房卡走的,只是又發覺自己失眠的時候就想著該找點事做,於是在口袋裏摸到了這個,她想該看看方桐舟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就像那天方桐舟發燒一樣,陳瑩韻又去而覆返了,輕手輕腳的不想鬧出動靜。

她走到方桐舟的窗前,眼前的人似乎真的睡得很安慰,嘴角甚至還帶著笑意。

“像睡美人一樣。”陳瑩韻看著方桐舟也笑。“是做的美夢嗎?”。

肩膀的被子被方桐舟一把掀開,似乎是顯太熱了,陳瑩韻彎下腰幫他把被子蓋好。長發劃過方桐舟的手,他下意識抓緊,“別走。”

陳瑩韻不動了,“誰別走?”

沒有回應,陳瑩韻覺得自己也是瘋了,居然真的試圖跟在睡夢裏的人對話。

她輕輕掰開方桐舟的手解救自己的頭發,在最後一縷頭發也被抽離時,方桐舟突然又出聲:“阿瑩。”

陳瑩韻整個人身體僵硬,猛地轉頭,還好方桐舟是閉著眼睛的,他沒有醒,陳瑩韻放下心來。

她靠近方桐舟的臉,“方桐舟。”

沒有回應,是睡著的。

“其實我也騙了你,那天我給岑溪的回答是——我們,彼此很了解。”

陳瑩韻退出了房間,黑夜裏,冒出像貓眼一樣的兩個亮點,有誰睜開了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