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方桐舟觀察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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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方桐舟觀察日記
夢是現實與回憶的交界線, 雨是叫醒陳瑩韻的鬧鐘。
她又夢到方桐舟了。
不知道算是噩夢還是美夢，記憶裏那是她第一次見方桐舟哭，也是第一次跟方桐舟進行一次平靜的大概都不能被稱之為吵架的冷戰。
總之, 醒來陳瑩韻發現自己的枕頭也跟著濕了一塊。
手機閃爍兩下, 一解鎖就出現在眼前的聊天頁面似乎試圖提醒她昨晚幹了點什麽，她答應做方桐舟或者準確一點是說——小人機的助理。
算自己腦子不清醒, 陳瑩韻又一頭栽回床上。
她很想責怪昨天的自己, 因為昨天的自己為了那點私欲就一口答應了方桐舟，一點沒想今天的自己該怎麽辦？
但畢竟需要面對方桐舟的是今天這個自己而不是昨天那個做決定的人。
陳瑩韻的腦子裏有兩個聲音, 一是現在反悔應該也沒關系, 二是你已經答應了反悔之後你只會更後悔。
糾結大概是最難解決的情緒之一, 不是很猛烈但是經常出現, 讓人難受始終無法徹底鏟除, 無論選擇哪個到最後似乎都會為了另一個選擇後悔。
還好, 門口有門鈴聲響起, 打斷了陳瑩韻的思緒, 她終於從糾結中脫身。
打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看起來沒太睡醒的小人機, 被方桐舟抱在懷裏, 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你剛醒嗎？”方桐舟開口問。
陳瑩韻點點頭，“嗯。你有什麽事嗎？”
大概是很難從太真實的夢裏抽離, 陳瑩韻看著方桐舟的眼神甚至帶了點歉意。
“不是我。”方桐舟解釋，“是小人機, 我今天有通告，想帶她一起去，順便帶你熟悉一下工作簽一下合同。”
“額好。”陳瑩韻摸摸自己睡炸了的頭發，“我洗漱一下立馬出來。”
方桐舟點點頭, “我等你，不用著急。”
說完這句話，方桐舟似乎打算回到自己的家裏，陳瑩韻突然想起什麽。
“方桐舟，你怎麽知道我失業了？”
她才想起來問這個問題，全程最大的疑點，方桐舟怎麽知道自己沒工作？
陳瑩韻真的懷疑到了小人機身上，小貓看起來長得人畜無害的，但也說不定真的背叛了自己的。
“它告訴你的嗎？陳瑩韻指指小人機。
再方桐舟回答她之前，她先看見小人機的表情，像是對她翻白眼一樣，整只貓似乎都很無語。
“不是。”方桐舟摸摸小人機的頭，“它不會說話，知道你失業的是我。因為你之前出門都很有規律，具體到什麽時候出門什麽時候回來。”
“但這幾天你都沒出去，甚至來你家餵貓也沒看到過開著的電腦，所以我猜你應該是失業了。”
方桐舟一向很聰明，陳瑩韻也不是第一次意識到，很坦誠的不加任何掩飾的聰明。
就像承認密碼那一天，好像他什麽心思都沒有藏，懷著別的心思的只有陳瑩韻一個人一樣。
不過那是不是就證明這幾天他都有觀察自己，正在刷牙的陳瑩韻突然想到這一點，手上的動作一頓泡沫都差點被她咽下去。
*
“姐姐，居然是你啊，方哥跟我說我會有個新同事，我沒想到居然是你。”
商務車上，岑溪跟方桐舟一起坐在前排，陳瑩韻一個人抱著小人機坐在後排。
原本從兩個人從下樓梯就開始一路安靜的氛圍終於在此刻被岑溪打破。
“嗯。對。”陳瑩韻手上不停的在撫摸小人機，就像是固定動作一樣，“不過也不太算吧，我應該是小人機的助理，不會和你經常見面。”
“會的。”一直閉著眼的方桐舟突然開口，“小人機離不開我，以後我去工作它也就去，你們會常見面的。”
“是嗎？”岑溪很興奮，“小人機什麽時候這麽粘你了方哥，這麽多年我一直以為它是那種高冷不理人的。”
岑溪笑得很開心，甚至想扭頭去摸小人機。但方桐舟聽了他的問題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沒有回答。
做助理應該要機靈聰明一點，即使老板脾氣很好也不能越界，岑溪一直這麽告訴自己。此刻看著沈默的方桐舟，他就意識到了——自己不該問的。
不過好在是到了拍攝現場，岑溪身上那種被盯著的感覺終於淡了一點。
方桐舟今天接了一個采訪，雖然算不上是什麽大活動，但來接他上班的粉絲倒是不少。
“你一會直接進去找我們吧。”
在車快停在粉絲面前時，方桐舟突然開口。
“岑溪陪我進去，一會司機會繞到後面停車場，你直接抱著小人機去找我們就行。前面人太多了，不方便。”
確實，陳瑩韻望向那條人為形成的夾道，這種陣仗她只在高中升旗的時候看到過。
這感覺很奇妙，夾道像是一道裂痕把方桐舟從記憶裏劃分到另一邊——方桐舟是明星了，是被很多人喜歡的演員。
“嗯。”陳瑩韻點點頭。
陳瑩韻看著方桐舟往前走的背影，有不少人伸出手來遞信，方桐舟沒有拿，岑溪笑著告訴大家之後會統一出來收的。
只存在於手機視頻裏的畫面在此刻上演，陳瑩韻突然很想問。
“他一直都這樣嗎？”
在後臺化妝間，陳瑩韻盯著鏡子裏方桐舟的臉，小聲的問岑溪。
到方桐舟這個咖位已經有了獨立的化妝室，沒有別人只有幾個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和方桐舟自己的人。
化妝室裏靜悄悄的，方桐舟好像一個人偶一樣任由化妝師擺布，陳瑩韻的眼睛就跟著他的臉走沒有一點動。
方桐舟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鼻梁高挺，下顎線條幹凈利落，框架眼鏡也被隱形替代，陳瑩韻看的有點入神。
直到鏡子裏，兩個人的眼神相遇，她才慌忙躲開。
“你指什麽？”岑溪沒吃早飯，現在已經吃上了主辦方給的零食。
指什麽呢？陳瑩韻問自己。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麽，只是直覺上能感覺到方桐舟似乎和之前有一點不一樣了，可她又感覺是自己的錯覺。
於是他很想向從方桐舟離開自己之後才出現在他身邊的人求證——方桐舟離開我之後就是這樣嗎？她想自己大概是想這樣說吧。
只不過她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岑溪卻拋出一個問題。
“姐姐你和方哥不是同學嗎？你們之前難道不認識，你不了解方哥嗎？”
陳瑩韻沈默了，連撫摸小人機的動作也跟著停下。
記憶裏那麽多關於方桐舟的畫面翻湧，似乎這個問題有個很確切的答案，但陳瑩韻此刻卻找不到答案。
她欲言又止，話都在嘴裏過了一遍，但最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化妝師收起工具，方桐舟站起身。他今天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襯衫，襯得肩線筆直，更能凸顯他漂亮的身形。
他一起身岑溪也跟著走，陳瑩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上去。
“走吧姐姐。”還是岑溪主動叫她，“你不想看方哥接受采訪嗎？”
陳瑩韻跟了上去。
采訪間裏已經架好了攝像機，主持人正在調試話題。陳硬韻跟著岑溪站在旁邊，看著方桐舟從容的坐在沙發上。
他的坐姿早沒了少年時的那種拘謹和板正，不再刻意註意自己有沒有駝背，就那樣很隨意的坐在沙發上，自帶著一股氣場。
詭異的像是小孩假裝大人，在陳瑩韻昨天的夢裏，明明圖書館的方桐舟還會提醒她頭不要太低。
她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采訪已經開始了。
“方老師，不工作的時候喜歡做些什麽來放松呢？”
“聽音樂或者散步。”
“那方老師最近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嘗試的事？”
“旅行。去有草原的地方旅行，去草原上奔跑。”
陳瑩韻看著方桐舟，他的表情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變化，就是那種最得體的社交式的微笑，表達不出什麽情緒。
整個人成熟的像是在娛樂圈裏混了很多年，游刃有餘到采訪像是嘮家常。
但陳瑩韻看見方桐舟伸手捂了一下肚子，很微小的一瞬間，如果不是她一直盯著方桐舟看估計也不會註意到。
“方桐舟是不是不舒服？”陳瑩韻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場景，只能像岑溪求助。
小人機早已經被岑溪抱走，他擼貓的過程中擡頭看方桐舟，“沒有吧，有事方哥應該會叫停的。”
陳瑩韻也只能當時自己看錯了。
“最後一個問題，方老師覺得自己身上最大的優點和缺點是什麽呢？”
“執拗。”
“這是有優點還是缺點呢？”
“都是。”
采訪終於結束，方桐舟微笑著跟工作人員道謝，房間的燈光暗下，方桐舟路過陳瑩韻然後淡定的走了出去。
直到到車上，直到到藥店的門口，他才開口，“岑溪，去藥店幫我買一下我常吃的那種藥。”
“哦好。”岑溪點點頭，“方哥你胃病又犯了啊？”
陳瑩韻果然沒有看錯。
等到岑溪下了車，陳瑩韻才開口問，“胃病？你什麽時候有的胃病？”
陳瑩韻從來不知道方桐舟有胃病，起碼在兩個人沒有分開的時間裏，她沒有聽說過。
“早就有了。”方桐舟淡定的回答，仿佛這事無關輕重。
他盯著車窗外，似乎在看風景，視線掃過卻沒有一件事物讓他停留。
他在等陳瑩韻接著往下問，至少問一嘴怎麽得的，可她沒有。
然而陳瑩韻也坐在後排悄悄望向他的側臉，她感覺方桐舟好像不太願意解釋。
安靜的沈默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兩個人回到小區，在自己家的門口，陳瑩韻跟小人機說了再見把手已經放到了門把手上的時候。
“你怎麽回答的岑溪？”方桐舟突然開口。
“什麽？”
“他今天問你的那個問題，你怎麽回答的他？”
方桐舟聽見了，即使兩個人壓低了音量，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可他偏偏就是聽到了。
“你想我怎麽回答？”
沒有人接著說話，樓道裏唯一的聲音是小人機。
陳瑩韻自問自答，“你們這種演員是不是都有什麽上升期來著，一般是不要跟太多人產生接觸比較好吧。”
方桐舟很想開口質問，很想問——“所以即便我們曾經那麽親近，即便你在我身上玩了那麽多花樣，你的回答還是不認識嗎？”
但他只是點點頭，“確實，我就希望你這麽回答。”
“是嘛。”陳瑩韻也跟著點點頭，“那還挺好的。”
兩扇門關上，不再有任何對話的聲音。
整個房間都靜悄悄的，連燈都沒開就急著進了門，陳瑩韻又進入自己的思想世界。
今天一整天似乎都快得很，快到她甚至沒能徹底從夢裏的情緒脫離就要面對現在的方桐舟。
她覺得自己該把這一天叫做方桐舟觀察日記，兩個人距離很近雖然沒有發生什麽，就像正常的老板跟員工似的，但她似乎更了解現在這個方桐舟了。
了解他跟以前的不同，了解他確實變了很多。
但陳瑩韻又覺得了解的還不算多。
就像她不了解，剛才那個回答，方桐舟真的很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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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是現實與回憶的交界線, 雨是叫醒陳瑩韻的鬧鐘。
她又夢到方桐舟了。
不知道算是噩夢還是美夢，記憶裏那是她第一次見方桐舟哭，也是第一次跟方桐舟進行一次平靜的大概都不能被稱之為吵架的冷戰。
總之, 醒來陳瑩韻發現自己的枕頭也跟著濕了一塊。
手機閃爍兩下, 一解鎖就出現在眼前的聊天頁面似乎試圖提醒她昨晚幹了點什麽，她答應做方桐舟或者準確一點是說——小人機的助理。
算自己腦子不清醒, 陳瑩韻又一頭栽回床上。
她很想責怪昨天的自己, 因為昨天的自己為了那點私欲就一口答應了方桐舟，一點沒想今天的自己該怎麽辦？
但畢竟需要面對方桐舟的是今天這個自己而不是昨天那個做決定的人。
陳瑩韻的腦子裏有兩個聲音, 一是現在反悔應該也沒關系, 二是你已經答應了反悔之後你只會更後悔。
糾結大概是最難解決的情緒之一, 不是很猛烈但是經常出現, 讓人難受始終無法徹底鏟除, 無論選擇哪個到最後似乎都會為了另一個選擇後悔。
還好, 門口有門鈴聲響起, 打斷了陳瑩韻的思緒, 她終於從糾結中脫身。
打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看起來沒太睡醒的小人機, 被方桐舟抱在懷裏, 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你剛醒嗎？”方桐舟開口問。
陳瑩韻點點頭，“嗯。你有什麽事嗎？”
大概是很難從太真實的夢裏抽離, 陳瑩韻看著方桐舟的眼神甚至帶了點歉意。
“不是我。”方桐舟解釋，“是小人機, 我今天有通告，想帶她一起去，順便帶你熟悉一下工作簽一下合同。”
“額好。”陳瑩韻摸摸自己睡炸了的頭發，“我洗漱一下立馬出來。”
方桐舟點點頭, “我等你，不用著急。”
說完這句話，方桐舟似乎打算回到自己的家裏，陳瑩韻突然想起什麽。
“方桐舟，你怎麽知道我失業了？”
她才想起來問這個問題，全程最大的疑點，方桐舟怎麽知道自己沒工作？
陳瑩韻真的懷疑到了小人機身上，小貓看起來長得人畜無害的，但也說不定真的背叛了自己的。
“它告訴你的嗎？陳瑩韻指指小人機。
再方桐舟回答她之前，她先看見小人機的表情，像是對她翻白眼一樣，整只貓似乎都很無語。
“不是。”方桐舟摸摸小人機的頭，“它不會說話，知道你失業的是我。因為你之前出門都很有規律，具體到什麽時候出門什麽時候回來。”
“但這幾天你都沒出去，甚至來你家餵貓也沒看到過開著的電腦，所以我猜你應該是失業了。”
方桐舟一向很聰明，陳瑩韻也不是第一次意識到，很坦誠的不加任何掩飾的聰明。
就像承認密碼那一天，好像他什麽心思都沒有藏，懷著別的心思的只有陳瑩韻一個人一樣。
不過那是不是就證明這幾天他都有觀察自己，正在刷牙的陳瑩韻突然想到這一點，手上的動作一頓泡沫都差點被她咽下去。
*
“姐姐，居然是你啊，方哥跟我說我會有個新同事，我沒想到居然是你。”
商務車上，岑溪跟方桐舟一起坐在前排，陳瑩韻一個人抱著小人機坐在後排。
原本從兩個人從下樓梯就開始一路安靜的氛圍終於在此刻被岑溪打破。
“嗯。對。”陳瑩韻手上不停的在撫摸小人機，就像是固定動作一樣，“不過也不太算吧，我應該是小人機的助理，不會和你經常見面。”
“會的。”一直閉著眼的方桐舟突然開口，“小人機離不開我，以後我去工作它也就去，你們會常見面的。”
“是嗎？”岑溪很興奮，“小人機什麽時候這麽粘你了方哥，這麽多年我一直以為它是那種高冷不理人的。”
岑溪笑得很開心，甚至想扭頭去摸小人機。但方桐舟聽了他的問題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沒有回答。
做助理應該要機靈聰明一點，即使老板脾氣很好也不能越界，岑溪一直這麽告訴自己。此刻看著沈默的方桐舟，他就意識到了——自己不該問的。
不過好在是到了拍攝現場，岑溪身上那種被盯著的感覺終於淡了一點。
方桐舟今天接了一個采訪，雖然算不上是什麽大活動，但來接他上班的粉絲倒是不少。
“你一會直接進去找我們吧。”
在車快停在粉絲面前時，方桐舟突然開口。
“岑溪陪我進去，一會司機會繞到後面停車場，你直接抱著小人機去找我們就行。前面人太多了，不方便。”
確實，陳瑩韻望向那條人為形成的夾道，這種陣仗她只在高中升旗的時候看到過。
這感覺很奇妙，夾道像是一道裂痕把方桐舟從記憶裏劃分到另一邊——方桐舟是明星了，是被很多人喜歡的演員。
“嗯。”陳瑩韻點點頭。
陳瑩韻看著方桐舟往前走的背影，有不少人伸出手來遞信，方桐舟沒有拿，岑溪笑著告訴大家之後會統一出來收的。
只存在於手機視頻裏的畫面在此刻上演，陳瑩韻突然很想問。
“他一直都這樣嗎？”
在後臺化妝間，陳瑩韻盯著鏡子裏方桐舟的臉，小聲的問岑溪。
到方桐舟這個咖位已經有了獨立的化妝室，沒有別人只有幾個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和方桐舟自己的人。
化妝室裏靜悄悄的，方桐舟好像一個人偶一樣任由化妝師擺布，陳瑩韻的眼睛就跟著他的臉走沒有一點動。
方桐舟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鼻梁高挺，下顎線條幹凈利落，框架眼鏡也被隱形替代，陳瑩韻看的有點入神。
直到鏡子裏，兩個人的眼神相遇，她才慌忙躲開。
“你指什麽？”岑溪沒吃早飯，現在已經吃上了主辦方給的零食。
指什麽呢？陳瑩韻問自己。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麽，只是直覺上能感覺到方桐舟似乎和之前有一點不一樣了，可她又感覺是自己的錯覺。
於是他很想向從方桐舟離開自己之後才出現在他身邊的人求證——方桐舟離開我之後就是這樣嗎？她想自己大概是想這樣說吧。
只不過她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岑溪卻拋出一個問題。
“姐姐你和方哥不是同學嗎？你們之前難道不認識，你不了解方哥嗎？”
陳瑩韻沈默了，連撫摸小人機的動作也跟著停下。
記憶裏那麽多關於方桐舟的畫面翻湧，似乎這個問題有個很確切的答案，但陳瑩韻此刻卻找不到答案。
她欲言又止，話都在嘴裏過了一遍，但最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化妝師收起工具，方桐舟站起身。他今天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襯衫，襯得肩線筆直，更能凸顯他漂亮的身形。
他一起身岑溪也跟著走，陳瑩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上去。
“走吧姐姐。”還是岑溪主動叫她，“你不想看方哥接受采訪嗎？”
陳瑩韻跟了上去。
采訪間裏已經架好了攝像機，主持人正在調試話題。陳硬韻跟著岑溪站在旁邊，看著方桐舟從容的坐在沙發上。
他的坐姿早沒了少年時的那種拘謹和板正，不再刻意註意自己有沒有駝背，就那樣很隨意的坐在沙發上，自帶著一股氣場。
詭異的像是小孩假裝大人，在陳瑩韻昨天的夢裏，明明圖書館的方桐舟還會提醒她頭不要太低。
她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采訪已經開始了。
“方老師，不工作的時候喜歡做些什麽來放松呢？”
“聽音樂或者散步。”
“那方老師最近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嘗試的事？”
“旅行。去有草原的地方旅行，去草原上奔跑。”
陳瑩韻看著方桐舟，他的表情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變化，就是那種最得體的社交式的微笑，表達不出什麽情緒。
整個人成熟的像是在娛樂圈裏混了很多年，游刃有餘到采訪像是嘮家常。
但陳瑩韻看見方桐舟伸手捂了一下肚子，很微小的一瞬間，如果不是她一直盯著方桐舟看估計也不會註意到。
“方桐舟是不是不舒服？”陳瑩韻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場景，只能像岑溪求助。
小人機早已經被岑溪抱走，他擼貓的過程中擡頭看方桐舟，“沒有吧，有事方哥應該會叫停的。”
陳瑩韻也只能當時自己看錯了。
“最後一個問題，方老師覺得自己身上最大的優點和缺點是什麽呢？”
“執拗。”
“這是有優點還是缺點呢？”
“都是。”
采訪終於結束，方桐舟微笑著跟工作人員道謝，房間的燈光暗下，方桐舟路過陳瑩韻然後淡定的走了出去。
直到到車上，直到到藥店的門口，他才開口，“岑溪，去藥店幫我買一下我常吃的那種藥。”
“哦好。”岑溪點點頭，“方哥你胃病又犯了啊？”
陳瑩韻果然沒有看錯。
等到岑溪下了車，陳瑩韻才開口問，“胃病？你什麽時候有的胃病？”
陳瑩韻從來不知道方桐舟有胃病，起碼在兩個人沒有分開的時間裏，她沒有聽說過。
“早就有了。”方桐舟淡定的回答，仿佛這事無關輕重。
他盯著車窗外，似乎在看風景，視線掃過卻沒有一件事物讓他停留。
他在等陳瑩韻接著往下問，至少問一嘴怎麽得的，可她沒有。
然而陳瑩韻也坐在後排悄悄望向他的側臉，她感覺方桐舟好像不太願意解釋。
安靜的沈默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兩個人回到小區，在自己家的門口，陳瑩韻跟小人機說了再見把手已經放到了門把手上的時候。
“你怎麽回答的岑溪？”方桐舟突然開口。
“什麽？”
“他今天問你的那個問題，你怎麽回答的他？”
方桐舟聽見了，即使兩個人壓低了音量，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可他偏偏就是聽到了。
“你想我怎麽回答？”
沒有人接著說話，樓道裏唯一的聲音是小人機。
陳瑩韻自問自答，“你們這種演員是不是都有什麽上升期來著，一般是不要跟太多人產生接觸比較好吧。”
方桐舟很想開口質問，很想問——“所以即便我們曾經那麽親近，即便你在我身上玩了那麽多花樣，你的回答還是不認識嗎？”
但他只是點點頭，“確實，我就希望你這麽回答。”
“是嘛。”陳瑩韻也跟著點點頭，“那還挺好的。”
兩扇門關上，不再有任何對話的聲音。
整個房間都靜悄悄的，連燈都沒開就急著進了門，陳瑩韻又進入自己的思想世界。
今天一整天似乎都快得很，快到她甚至沒能徹底從夢裏的情緒脫離就要面對現在的方桐舟。
她覺得自己該把這一天叫做方桐舟觀察日記，兩個人距離很近雖然沒有發生什麽，就像正常的老板跟員工似的，但她似乎更了解現在這個方桐舟了。
了解他跟以前的不同，了解他確實變了很多。
但陳瑩韻又覺得了解的還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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