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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辟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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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辟蹊徑

孫大人指著昭月,氣得說不出話來,轉而把矛頭指向葉曦,道:“殿下!女官昭月在朝堂之上如此放肆,實在有辱斯文,這是藐視朝堂!應當重罰!”

葉曦挑眉,三秒之後她頭一歪,將所有笑意都藏進掌心裏,指尖搭在額頭上,道:“誒呦,我這頭……這幾日折子實在是太多了,看得本宮頭疼,你們剛才說什麽來著?要不再說一遍?”

孫大人臉都氣綠了。

葉曦故作認真地看了孫大人片刻,似乎是真想要他一個答案,又在對方將要開口時,重重一嘆:“算了,我知道孫大人不善言辭,要不然也不能遞那麽多封折子不是?從前先皇還在時,孫大人就愛這樣,本宮明白的。孫大人有什麽想說的,和從前一樣就是了。”

四個人裏葉曦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老頭子。

當年燕帝要封葉曦為長公主時,他跳出來阻攔,說葉曦身份地位,身上流著的有一般外族人的腌臜血液,不配受封長公主。

後來葉曦藏拙,倒也試著裝乖了一段時間。

可她發現這幫人實在是太會蹬鼻子上臉,以為自己好拿捏,也是這個孫大人為首,一度想讓燕帝將葉曦遠嫁。

覺得葉曦寵愛太過,搶了別的皇子公主的風頭。

他卻也不看看,他女兒生的那個小皇子膽小怕事,被教成了什麽樣子,沒有葉曦他也入不得旁人的眼。

沒想到天道輪回,如今掌權的成了葉曦,這跟給這孫大人餵了一只蒼蠅有什麽區別?

只是到底有所顧忌了,就開始拿葉曦身邊的人開涮,但上折子時還是明裏暗裏要葉曦讓權嫁人,覺得她不配。

思及至此,葉曦冷笑一聲,給昭月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用給這位孫大人留面子。

昭月突然就笑了起來,笑得連腰都彎了。

緩了好半晌,她看著孫大人,道:“孫大人,你們家的孩子,真真是隨了你了。您都不知道,昨兒半宿我們從牌桌上拎下來的那個……嘶,是您的嫡孫吧?就那個長得黑不溜秋的,牌桌上就喊,喊了一路,說我們抓了他,他一定告訴他祖父,叫我們好看。”

昭月一臉苦惱:“我當時還發愁呢,這孩子還沒科考吧?性子如此張揚,還這麽愛告狀,那豈不是容易被人拿住把柄?將來就算考過了,在朝堂上怎麽立足啊!”

“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昭月莞爾,“那位小公子真不愧是您的嫡孫,性子一模一樣!您看看,您都在官場多少年了,這不也好好的?小公子雖說不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但也有您八九分的模樣,肯定能立足!”

這便是在拐著彎兒地罵孫大人了。

宋涼沒忍住,笑了一聲,又馬上止住。

奈何方才眾人都被昭月一番話震得說不出話來,朝堂上一時靜默無聲,宋涼這聲笑就非常顯眼了。

孫大人立馬怒氣沖沖瞪著他:“宋家小兒,你算什麽東西?別以為現在入仕得臉了就敢在我跟前擺譜兒!你笑什麽?”

宋涼一臉無辜,跪的卻是很快,他指著孫大人,道:“殿下那都是他自己想的跟我沒關系,我特別老實從來沒覺得自己得臉也沒想擺譜兒,殿下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保準乖乖聽話,十年之內一定做成您除昭月大人這個右臂外的左膀。”

“再說了!”宋涼艮著個脖子斜眼看孫大人,“你憑什麽說我笑你!我笑孫棟那個二楞子不行啊!”

宋涼這張嘴實在快,以至於好些人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只將最後罵孫棟二楞子那句聽清楚了。

他這話可沒比昭月說的好聽哪去,難道不罵人家罵人家孫子就不叫罵了?

葉曦腦子也沒轉過來:“他嘰裏咕嚕地說什麽呢?”

楚容川道:“誇您呢。”

昭月蹲下,沒理那個孫大人,反而是認真問:“為何我是右臂,你是左膀?有什麽說法嗎?”

宋涼討好笑笑,道:“因為殿下是右手寫字,右手比左手用處多一點,我不跟您爭。”

昭月若有所思地“哦”了聲。

朝堂鬧得像個草臺班子。

不少官員的孩子都被叩下,原本是等著孫大人出頭的。

但孫大人被兩三句話就氣的仰倒,葉曦又明顯偏頗。

一群人為利聚在一起,如今真出了事,都不敢出頭。

孫大人似乎沒發現這些異狀,還想硬撐:“昭月大人就如此目中無人嗎!”

“我這難道不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昭月看著他,神色認真,“難道孫大人一開始打的不是讓我下不來臺的主意?只是我先下手為強,叩下了各位家中子嗣,你們心急,才成了如今的局面。想問的不敢問,全指著孫大人往上頂!”

“可笑!”孫大人冷哼,“本官為何要刁難你一個黃毛丫頭!”

“對!您不至於,幾朝元老來著?您瞧不上我,但我是效忠殿下的人啊。”昭月話鋒一轉,道,“陛下年幼,只能由長公主殿下攝政,孫大人怕是很不服氣吧?我怎麽樣是不要緊,但難為我就等於打殿下的臉,孫大人難道不是這麽想的?”

這話就等於把事兒挑到明面兒上了。

孫大人張著嘴,一時間接不上話,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

昭月有句話還是說的對的,陛下年幼,於是這朝堂上現在是葉曦這個長公主說了算。

昭月說的每一句話他們接了都等於給葉曦送把柄。

朝中一時靜默無言。

葉曦看著,打了個哈欠,道:“罷了,本宮有些乏了,陛下今日還有學業,沒工夫跟各位耗下去,先下朝吧。可憐天下父母心,又說長姐如母,我這個做姐姐的和各位是一樣的,畢竟還是孩子要緊。”

話說到這份兒上,總該明白了。

孩子要緊,葉曦看管的這個孩子如今就好好地坐在這兒呢,反倒是他們的孩子,全被大理寺拎了去。

終究還是有人沈不住氣了:“殿下!宋大人和昭月大人如此肆意妄為,仗勢欺人,難道您就縱容下去嗎?”

葉曦淡淡瞥了一眼那人,道:“劉大人,話不能亂說,什麽仗勢欺人,本宮可聽不懂。再說了,宋大人可是一等一地公正無私,我方才可聽人說了,昨兒個過了宵禁,宋大人的弟弟還在外吃酒,他這個做哥哥的可是一點兒情面沒留,把人一起帶走了。”

這事兒別說其他大臣,就連參與進來的昭月都是不知道的。

她詫異地看了宋涼一眼,宋涼卻道:“那小子自己不爭氣,半夜跑出去偷酒吃不是一回兩回了,我得叫他長個記性。也盼諸位大人的兒孫能記住這次的教訓。”

下了朝,葉曦便迫不及待地問:“誰想的這陰損招兒?”

張凈拾提溜起葉渡就走了,說陛下要以學業為重,聽不得閑話。

宋涼推得快:“昭月大人的主意。”

葉曦被逗得直樂,問楚容川:“你也不攔著點兒?”

“他們這樣做一定有他們的道理,而且……”楚容川面露懷疑,“我覺得殿下對於昭月大人和宋大人辦的這事兒還是挺高興的。”

葉曦立馬正色:“咳,胡說八道。瞧你們辦的這陰損事兒,我有什麽可高興的。”

昭月從善如流:“臣知罪。”

“功過相抵吧。”葉曦道,“法子雖然陰損,但越是世家大族就越重子嗣,你們一下把人叩下了,慌的是他們,可好好挫了一下他們的銳氣。”

昭月道:“殿下還是太講理的緣故。殿下講理,他們就用這個理拿捏您。您不講理,來橫的,他們就怕了。子嗣綿延,那時候家裏的希望,誰也不敢拿他們賭。關個七八日的,殿下看一看,怎麽趁此機會撈更多好處。至於那些世家子弟……殿下打算怎麽辦?”

葉曦斜眼看她:“你把人弄來的時候就沒想想怎麽辦?”

“想過,但萬一殿下有別的主意呢?”

葉曦彎了唇角,卻先問宋涼:“你可要先把你弟弟弄回家去?”

“不要。”宋涼拒絕的幹脆,“說了要他長長記性,他一直是個記吃不記打的,無心仕途就愛研究些酒水家裏也不說他什麽,偏偏老出岔子,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次叫他在大理寺的牢房裏好好待著,等旁人都走了他在回家去。”

葉曦失笑:“你還真是公正無私啊。”

“這事兒我參與了,就得以身作則。”宋涼說得正氣凜然。

“那便算了。”葉曦思忖片刻,喚道,“昭月,你來記,回頭去給大理寺卿的宋大人傳個話,就別讓宋涼帶了,免得回頭他得被他爹罵。”

見昭月應了,葉曦接著道:“住的地方就甭挑了,不可能好到哪去。吃的粗茶淡飯,該管飽管飽,他們要是不吃就算了,叫他們餓著。先關個十天半個月的,可以叫家裏人來看,但不能單獨見面,不能送東西,而且每天先到先得,前十個,誰搶著了算誰的……”

楚容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葉曦還沒說完,就已經忍不住打斷了:“殿下,這未免太過了。”

“沒辦法,實在是國庫空虛,手頭兒緊,我才出此下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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