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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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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換柱

昭月從她手裏接過來,看了半晌,舉著火在地上找起來。

許殊問:“你做什麽?”

昭月不答,繼續蹲在地上找,最後看著那一片更細的碎末末道:“之前有人跟我說宗望找那塊打開寶庫的玉璧,怎麽也找不對,不對的就砸了,我看了,這地上全是沒收拾幹凈的渣子。”

聞言,其他兩人也湊上來看。

昭月卻擡起頭,視線落在那門上一左一右刻上去的對子。

“人無完人,白玉有瑕。”昭月呢喃道。

寶玥擡頭一看,道:“不像個對子,卻說的有理。”

這石門上左右兩邊刻的這一副對子,正中間是一個圓形凹槽,這圓形凹槽下面是一道花紋裝飾,正中間是個水滴形狀。

昭月沒接話,伸手輕輕撫著那石門,好半晌她才開口問:“浮屏,你現在能聯系的上殿下安插在西平郡王身邊的人嗎?”

浮屏一楞,問:“昭月大人問這個做什麽?”

昭月扭頭看她,也不瞞著,道:“我想進郡王府。”

“不行。”浮屏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昭月大人早些回京的好,就算我聯系的上,您也進不去,您這張臉宗望認得。”

“那就是你有辦法。”昭月聽明白了,卻道,“浮屏,我知道你有一套易容改面的本事,但輕易不用。如今碰上要緊事了,使出來吧。”

浮屏皺著眉,道:“昭月大人,長公主也不會許你這樣胡來的。”

昭月道:“你回去把事情跟殿下交代清楚了,殿下能明白。況且到時候我都已經進了郡王府了,殿下也來不及攔我了。”

浮屏急了,看著寶玥許殊,道:“二位怎麽也不勸勸?”

兩人一個看天一個看地。

許殊道:“她肯定不聽我的,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懂跟著添什麽亂。”

寶玥道:“我勸不動,她要是去我就陪著。”

浮屏:“……此事不是兒戲,就算真的要去,大人也該先知會長公主要她同意才是。”

“你這麽想,他們也這麽想。”昭月道,“如今宗望跑到了旭川,朝中大臣又對殿下攝政頗有異議,正是鬧不清的時候,殿下的手伸不來這邊兒,才要指著我們辦事兒。但你們這些跟了殿下多年的人反倒認死理兒,凡事兒要稟報,畏手畏腳耽誤事,不如換我去,我這種時候動手比你們利索。”

聞言,浮屏猶豫了:“可是……”

“別可是。”昭月似乎是鐵了心地要去,“都說宗望是在給西平郡王鋪路呢,可西平郡王自己怎麽想的?他連臉都沒露過。他要真願意,不可能這麽當鵪鶉,有些事兒就得親自看過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就按我說的做,回頭我跟殿下賠不是去。”

浮屏沒法兒,看看眼前這三個人,擺明了同一戰線的,她人數上都不占優勢。

再想想昭月說的話,好像也不無道理。

又是一陣沈默,浮屏咬咬牙,道:“成,不過要等幾日,往外遞消息的那個如今在西平郡王府上做小廝,每十日出來采買一趟有個見面的工夫,再等三日,我問他有沒有辦法。”

送進郡王府的這幾個在裏頭待的時候不短,算是老人了。

當初宗望把郡王府的人上上下下大換血,葉曦瞅準這個空當,賭宗望覺得她不會那時候安插人手,賭宗望覺得她知道的還不夠多。

從自己身邊兒選了幾個可靠的生面孔,塞進了府裏。

這些年怕打草驚蛇,也沒讓他們做太多,就每隔一段時間遞出些消息。

幾人也怕太惹眼,這些年很少與彼此來往 跟其他人也稱不上熟悉。

故而浮屏倒是不擔心送他們進去,她怕的是昭月幾個太著急做了什麽惹得宗望註意,到時候就完了。

所以說什麽也不許許殊跟著,只說做事昭月寶玥做個伴就夠了。

饒是如此也麻煩。

等了三日,那潛伏在郡王府當小廝的瑞華來了,跟浮屏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後苦了臉:“浮屏姐姐,你真會給我找難題。”

浮屏面無表情地在他肩頭來了一巴掌,道:“怎麽就難題了?我可看了,昭月大人和寶玥姑娘與絳楚、齡昭身量差不多,看不出來,莫非……你是信不過我的手藝?”

瑞華苦笑:“那不能,我……我信不過我自己成了吧!”

他在府裏的身份是個小廝,還能借著采買的機會出來。

絳楚齡昭卻不一樣,是丫鬟。

這進了郡王府的丫鬟一年到頭也就過年的時候得了主子恩典有個輪班兒放風的機會,平常哪有出來的時候?

浮屏跟他說他也發愁,眼巴巴瞅著昭月寶玥,還是覺得不成,視線索性落到許殊身上,問浮屏:“真要送人進去,這位爺行嗎?我個子不夠,叫落燃出來換。”

浮屏無情打破他的幻想:“不太行。”

瑞華看著更苦了。

昭月問:“就沒別的法子?只要能進去,什麽法子都行。”

瑞華看著昭月,面色糾結:“有…也能說有,就是……”

浮屏擡腳:“你再磨嘰我打折你的腿!”

知道浮屏是嚇唬他,瑞華卻還是往後退了幾步,道:“誒呦別別別!不是進不去,是實在太難為委屈這兩位大人了。每天晚上,府裏都得出去倒泔水桶,出來的時候倒不嚴,就是進去……”

浮屏嘴角一抽,道:“你說藏泔水桶裏?”話是對瑞華說的,浮屏卻不由自主地往昭月寶玥那邊兒瞟。

只見昭月寶玥對視一眼,昭月點了頭。

浮屏這才深吸一口氣,問:“這活兒你能接手嗎?把桶……”

“我能接。”浮屏話未說完,瑞華就道,“這本也是個沒人樂意的差事,就是這桶……”

瑞華訕笑:“換不了。”

浮屏蹙眉,問:“怎麽換不了?”

瑞華道:“進去的時候查的是真嚴,就怕混進去什麽人什麽東西,要打開看的。門有兩道,外頭那道兩位姑娘能從狗洞混進去,裏面那道人都死盯著,開蓋兒看的,而且出門一般都是倒泔水桶,拿回去空桶,我還得想個辦法,讓裏面有東西能沒過人去才有可能混進去。”

浮屏扶額,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二位,就這也要去?”

昭月面無表情地開始拆耳環手鐲,道:“去。”

寶玥看著她,有樣學樣:“去。”

是夜,一行人縮在墻根兒,還沒等來瑞華。

浮屏還是不放心,低嘆一聲,又囑咐了一遍:“若是混進去了便罷了,若是混不進去,二位記住,往木桶縫兒上使勁兒踹,那桶就倒了,趕緊跑,別管瑞華,他比你們跑的快。進去了的話府上還有個小丫頭叫綺瀾,她還接應你們。不過收拾的時間大概也就半個時辰,府上會查人。”

昭月點頭,示意明白了。

她和寶玥如今已經換上了人皮面具,浮屏用的頂頂好的料子,如果不是長時間在水中浸泡不會有什麽問題。

昭月頂了絳楚,寶玥頂了齡昭。

這兩個人以前在郡王府也不太出頭,和對方甚至不敢太有交集,估計就算都是在郡王府昭月寶玥也難見面了。

但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了,就誰也不想這些事兒了,靜靜等著瑞華來。

這每天晚上倒的泔水是府裏攢了一天的,氣溫著實好不到哪去,所以願意做的人也少,基本就是固定幾個犯了錯的小廝輪著去幹這活兒。

瑞華專挑了這日,值班的小廝是個酒鬼,每次輪到他當值就被惡心的喝不下酒,最不愛幹這活兒。

瑞華打著最近手頭緊的名號,收了那小廝幾十個銅板,接了他今天的活兒,一人用個小推車推了兩個大桶出來。

出來時甚至還跟門口的守衛聊了會兒,給真正的絳楚齡昭一個溜出來的機會。

聊了好半晌,覺得兩人應該走遠了,他才推著小推車出門飛快移到墻角,揭開桶上的蓋子,朝幾人招手,“快進來!我們得趕緊回去!”

今兒個還不算太熱,也不知道是泔水發了餿還是桶被腌入了味兒,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昭月瞇著眼睛看寶玥,有些猶豫:“要不……”

寶玥卻已經拎著裙子擡腿邁進去了:“別要不,說了陪你去我就肯定陪你去。”

這桶也不算很大,寶玥一狠心,閉著眼撞到了桶壁上,給昭月留了地方。

見狀,昭月默默咽回了原本要說的話,也屏住呼吸進了桶。

見她進來,寶玥連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口鼻,昭月也伸手去捂寶玥的。

這本是之前說好的,自己捂自己難免松懈,萬一撒了手叫出聲就完了。

如今看來別人捂確實更好一些,捂得嚴實,不至於被熏死在裏頭。

瑞華把蓋子一蓋,道:“那我回去了,浮屏姐姐保重!”

看得出來瑞華也擔心昭月二人被悶死在這桶裏,跑的極快,可到門口又慢了。

他往裏探了探,沒看見要找的人,頓時有些心涼,忍不住又放慢了些腳步。

門口的守衛卻在此時扭過頭來,狐疑地打量他。

瑞華心更涼了,只能咬著牙掛著笑臉,遙遙朝門口那守衛點了下頭。

那人卻沒回他,正要往過走,卻有一道更快的身影從那守衛身邊竄了過來,手裏不知道端了什麽,血腥氣直沖天靈蓋兒,叫那守衛頓時“哎呦”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讓一讓,讓一讓!”

那丫鬟打扮的女子跑的急,掀開那大桶就把手裏的東西往裏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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