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竹馬if-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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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竹馬if-完
1
合約宣告結束。
宋爍放下櫻桃，照常輔導他未完成的功課，9點40分左右離開，但沒有留宿。
一來感冒了，睡一張床，呼吸撲在對方臉上，會增加傳染風險。其次早戀結束，沒必要再躲在房間裏接吻。有理有據。
只是兩天後，感冒痊愈，宋爍依然沒有再來留宿，同樣有理，高三學業太辛苦，晚上要多寫試卷，同寧玨待在一起會分神。
“好吧。”寧玨獨自回房，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許多，遲遲睡不著。
可能總是宋爍主動送早餐、帶甜品、邀請自己留宿，將寧玨養成飯來張口的惰性。所以之後，宋爍對他少說一兩句話，少了一點肢體接觸，寧玨都會適應不良。
所幸，依舊一起上學放學，只是沒有十指相扣，沒有親呢地接吻，沒有再叫“寶貝”、“寶寶”這類稱謂而已。
沒來由的，寧玨冒出想法——或許應該晚點說明，再好好練習戀愛，這樣的話以後——
以後什麽？寧玨一時茫然。
沒想出後續，只好暫且擱置。
2
十二月，即將聖誕節，校門口開始擺攤賣平安果，聖誕樹小掛件，百貨商店放著聖誕歌曲，一邊學校主張不過洋節，一邊學生私下互相Merry Christmas，送出裝在彩盒裏的蘋果。
寧玨追求時髦，也買了兩份，掂量著左手的更有分量，將右手的平安果送給錢陽。
快到教室時，忽然有人拍拍他的肩頭。寧玨回頭，看到了數學課代表。
課代表名為齊秋，女，齊肩短發。平日裏除去收作業時，與寧玨並無交流。寧玨本能澄清：“我試卷交了。”
“我知道，”齊秋問，“我能和你單獨說兩句話嗎？”
錢陽沒有被邀請，只好單獨回班。兩人走到安靜處。齊秋斟酌語句，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簡單熱了場子後，才終於提及此行的目的：“那個，你和宋爍，是不是很熟？”
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寧玨點點。
下一秒，眼前出現白色信封。粉色花朵貼紙封口，字跡娟秀寫著“致宋爍”。齊秋說：“那你可以幫我轉交給宋爍嗎？”
顯然，這是一封情書。
替宋爍收情書，是寧玨初中時常幹的事。當時宋爍不比現在收斂，壞脾氣、暴力、不善社交的缺點都更加外顯。但因為外表出眾的加分點，奇怪契合上青春期女孩對於戀愛的幻想。
只是不敢直接交給壞脾氣的宋爍，於是交給好說話的、不會拒絕的寧玨。
寧玨老實轉交兩三回，被宋爍擰耳朵，勒令：“就你好欺負，說句‘不方便’會不會？”
不太痛。寧玨也擰他的耳朵，貼近大聲說：“不方便！”他只會窩裏橫。
不過不知道宋爍如何應付的，漸漸沒人來送情書了，沒什麽實踐機會，以至於這次，寧玨沒能第一時間拒絕，接下了這樁委托。
晚自習結束後，宋爍照舊在後門等他。靠著門框。寧玨加快速度收拾書包，出門時發現，原來齊秋的座位，距離宋爍等他的位置，只有半米左右。
又想起，半個月前換座位，等寧玨的間隙裏，宋爍順手幫她搬過桌子。可能因此動心。
快到家時，寧玨將平安果遞給宋爍，強調：“這是我千挑萬選的，最重的蘋果。”
“知道了，”宋爍說，“我沐浴焚香三日後再吃，可以嗎？”
寧玨心滿意足，拉上書包拉鏈時，看見夾層裏的信封一角，才想起未竟的任務。
情書遞到面前。宋爍明顯楞住，很慎重、慢慢接過，不可思議：“……也給我的？”
寧玨點頭：“我同學讓我給你的。”
空氣安靜片刻。宋爍臉色沈了下來：“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幫我收信嗎？”
語氣冷淡，是寧玨鮮少應對的境況，但因為對象是宋爍，又不值得可怕，下意識頂嘴：“你好久之前說的。”過保質期了。
“下次別替我做主。”
各回各家。吵架損元氣，晚上寧玨遲遲無法入睡。生氣。難過。歸根到底，只是不理解宋爍為什麽會因為這件事兇自己——他默認自己對宋爍最親密，可以隨意伸展拳腳，所以一朝失去特權，才變得無措。
同時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
左翻身。宋爍在看情書了嗎？
右翻身。會回信嗎？
平躺。都高三了，應該不會戀愛吧？
臉埋枕頭。萬一想趁高中末尾，來場轟轟烈烈的黃昏戀呢？畢竟宋爍腦袋靈光，不用太努力，也可以得到好成績。
這麽聰明幹什麽？真是。
如果真的戀愛了。寧玨想，自己該怎麽辦？
3
冷戰無聲無息。
這天體育課，他正與錢陽坐在太陽地裏曬背，無意間看到對角樹下，齊秋正與宋爍說話，不知道是無意中遇見，還是刻意碰面給出答覆。
寧玨扣著塑膠草地，感到茫然，忽然想，如果宋爍戀愛了，自己好像就成為被壁虎放棄的斷尾，也不知去處了。
怎麽樣可以不讓宋爍戀愛？
靈機二動，寧玨動用舊法子，再次逃了晚自習，叛逆跑到網吧。不過書包裏放了書本作業，換了地方自習而已。
網吧門口簾子一動，寧玨立馬收起作業，調出英雄聯盟頁面，手忙腳亂開始匹配，佯裝從容地灌了兩口啤酒。還未進入局內，手背忽然覆壓另一只手，宋爍探身，握著他的手關掉頁面。
新瓶裝舊酒。寧玨先發制人：“不用你管我。”
宋爍拉開旁邊空椅，左手肘支在桌面上，撐著臉：“你媽媽的問題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困惑問，“你這回又想引起誰的註意？”
寧玨硬著頭皮：“我自己想來玩。”
突然，門口傳來老板的喊聲：“主任來了，趕緊跑！”
指學校教導主任，空閑時時常巡視附近網吧，看是否有漏網之魚。老板一呼百應，眾多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轟然起身，如同鯉魚躍龍門，湧向小門，頗為壯觀。寧玨楞神，被宋爍抓著手往外跑。
人太多，太擁擠，但教導主任已經趕到。
“過來點。”
寧玨下意識跟隨宋爍，躲進旁邊的清潔雜物間。
雜物間裏放著拖把、苕帚、塑料水桶，很淡的水腥氣，寧玨心跳砰砰不已，他們擠在狹小的空間裏，呼吸交錯。
他留心聽著門外的兵荒馬亂，不幸被抓的學生大聲辯解，主任揪著他的衣領，說“又是你，第幾回了”，還沒聽完，忽然聽見宋爍的聲音：“你還沒回答我。”
寧玨下意識擡頭，想起方才的問題，又別開眼睛，忽然驢頭不對馬嘴地問：“你回信了嗎？”
這幾天積攢的傷心、委屈團成氣球，針一紮，立馬破湧出來。寧玨問：“你會和齊秋談戀愛嗎？我知道她很好，很漂亮，學習很好，但是還是最好不要戀愛吧，你們如果考不上同一所大學，畢業之後也可能會分手的，如果考得上——”
寧玨剎住，不肯開口了，他抓著宋爍的袖子，小聲說：“……不要戀愛，好嗎？”
“所以這回逃課是為了引起我的註意，是嗎？”
寧玨幾不可察地“嗯”。宋爍捏著他的後頸，低聲：“說話的時候，好歹看著我吧。”
寧玨只好直視他的眼睛，點頭。
“為什麽？”
寧玨只能覆述：“畢業很容易分手的。”
“那讀大學再談，是不是可以了？”
寧玨卡殼糾結，搖頭說“不可以”。
宋爍沒再問“為什麽”，只順他的話來講，“大學畢業呢？談戀愛，再結婚，到時候或許你可以當伴郎。”
寧玨鼻子發酸，搖頭，說“不好”。
宋爍用指節稍稍擡起他的下巴，雜物間門頂通風窗洩進來燈光，借著一點白亮，看得見寧玨眼睛的濕潤。他問：“哭什麽？”原本有點生硬的語氣沒來由溫柔，“談戀愛不好嗎，為什麽哭？”
理性矜持說“好”，但感性偷偷嚼碎檸檬泡騰片，讓心臟酸溜溜的。寧玨給不出理由，只能望著宋爍，傷心地求助。
“你不想我和別人牽手、接吻、擁抱。”
寧玨立馬點頭，說“不要了吧”。
宋爍笑起來，但笑意慢慢消失。盯了寧玨半晌，突然咬住他的嘴唇。接吻糾纏。鐵門吱呀一聲響，門外的紛擾雜亂全都靜音了，似乎世界只有腳下這一隅。寧玨不自覺張嘴迎合，攀住他的肩膀。
宋爍摸索他的耳朵，低聲問：“你不來愛我，又不許我和別人戀愛。弟弟，你有沒有心啊？”
寧玨握住他的手，臉頰無助埋在掌心裏，好像即將失靈。
“可以聽見吧？我心跳得很快。”宋爍說，“我的答案已經給你了。無論是否，你之後總得給我一個答覆。”好像嘆氣，“好不好？”
4
九點出頭，他們走出雜物間。
四處流竄的高中生又回到網吧。寧玨跟著宋爍離開。路燈將影子拖得很長。一高一矮，像手機信號值。走到十字路口時，宋爍抓住他被風吹得冰涼的手，放進自己兜裏捂著。
到家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提醒寧玨別忘記補作業，揉揉頭發。
但自己晚上的補作業補得不順利，總想到寧玨通紅的臉、水濕的眼睛。想，寧玨會如何答覆。
或許不該問。畢竟從發覺感情的一開始，宋爍就沒打算逼迫寧玨什麽。太清楚他的性格，遲鈍、笨拙，太清楚他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依賴，只是作為哥哥，沒辦法仗著這些，去要求安全線以外的親密。
但也不認為，寧玨有機會與除自己之外的人戀愛。
很多次，寧玨都誤解了女生的支支吾吾，以至於將鼓起勇氣遞給他自己的情書，當作贈與宋爍的情書轉交。畢竟總笑、好脾氣，足夠可愛的寧玨，並不缺喜歡。
於是宋爍合情合理扣留，隔斷寧玨戀愛的可能性。開竅前還未察覺自己的私心，開竅後更不會默許。所以無論如何答覆，結果都相同。
他多了解寧玨，就有多少種方法將寧玨留在自己身邊。
5
只不過，之後一連兩三天，什麽親嘴、網吧、戀愛，寧玨都沒談及。仿佛一切都未發生，照舊形影不離，談論瑣事，只是偶爾眼神躲閃。即便宋爍不介意答覆，也難免心煩意亂，難猜透對方心思。
新年到來，學校放了元旦假期。
三號是宋爍十八歲生日。但當天開學，只得白天上學，晚上請了自習的假，兩家共同慶祝。六點多，宋爍在全班艷羨的目光中，帶著一堆祝福光榮退場。
寧玨沾光，也一同請假早退。
冬天，六點天已全黑。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雪，但遲遲未下，橘汁天空。
寧玨走在身側，欲言又止：“今天你生日。”
廢話。宋爍說：“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寧玨說：“我有準備禮物。”
宋爍佯裝鎮定：“是嗎，買了什麽？”但腦中已經思索禮物如何安放。寧玨總愛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當禮物，應該買專門的小櫃子存放……
寧玨站定，將右拳遞到宋爍面前。張開後，能看見小指處系了一根打成蝴蝶結的紅繩，紅繩末端一直延伸，沒到袖口裏。
宋爍盯著紅色，他的指腹輕輕壓住紅繩，向內探去。游走過虎口、溫熱的皮膚肌理、小臂。像意識到什麽，停手沒再深入。寧玨忍不住揭開謎底，稍稍拽開領口，肩膀處也繞過紅線，他得意說：“這兒還有一個結。”
問：“你要解嗎？”
宋爍擡眼：“什麽意思？”
禮物明明如此顯而易見，宋爍卻變笨了。寧玨只好親自解答，小聲問：“你要我嗎？”
宋爍沒有說話。寧玨斟酌：“我想過了。”
不遠處是小吃攤位的吆喝叫賣。頭頂雲彩流轉。仗著小巷昏暗，他親了下宋爍的耳朵：“我不想讓你回信，不想看你戀愛、結婚，也不想當你的伴郎，不想讓你更在乎別人。”
耗費幾天時間，寧玨捋順所有時間線，得出這一結論。
畢竟從七歲開始，寧玨從宋爍這裏享受太多特殊、寬容、珍惜。可以隨便哭，反正會得到安撫。可以闖禍，不擔心沒有善後。不用語言，只眼神交流，也可以得知對方的想法。
他也最熟悉宋爍的秘密、糗事、榮譽，擁有最默契的暗語，所以沒辦法不惦念，沒辦法不愛對方，所以希望在不純粹的友誼裏，更密切地共生。
況且，親嘴的時候，他心跳得那麽快，又那麽頻繁做夢，謎底簡直呼之欲出。
“我覺得我愛你的。”寧玨說：“我不可以沒有你。”
問：“你要我當你的禮物嗎？”
有點緊張，但聽不到回應。他只好戳宋爍的肚子，催促：“你說說話呀。”
“話。”宋爍說。沒意思，但兩人笑了起來。他慢慢抱住寧玨，很緊，低頭埋在他的頸窩裏，半晌才啞聲說“要”。
6
十八歲的早上，宋爍還未早戀時，經過路邊文具店，看到門外攤位放著禦守。可能因為打折，他鬼使神差地買了枚桃花的。
盡管沒有信仰，不唯心，對神佛之說嗤之以鼻，但親耳聽見寧玨說“我愛你”，難免讓宋爍疑心，是否真有神意降臨。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生日當晚，宋爍悄悄將禦守焚燒，以此還願。
但顯然，現在並非早戀的最佳時間，高考百天的倒數，將高三生的空閑擠得滿滿的，只能晚上留宿對方房間時再親密。親嘴要親很久，抱也要抱，難免有反應。
宋爍握住時，寧玨想躲。但身後是墻，床又狹窄，還是困在宋爍控制範圍內，很驚慌失措。
宋爍掂量著：“這麽精神。”
寧玨頭腦發昏，酸脹感從尾椎骨炸到腦袋，他藏不住什麽，沒克制叫聲，宋爍不得已捂住他的嘴，提醒：“小點聲。”
明明寧玨沒出勁，事後卻神疲力竭，憑靠最後一點良心說：“我幫幫你。”
“得了吧祖宗，”宋爍握住他的腿，啞聲，“你並緊點就行。”
6
只是如此頻繁留宿，難免引起媽媽的註意。
徐靜怡憂心：“小爍畢竟高三，你這樣總找他玩，可能會有點打擾。”
寧玨斟酌，他與宋爍會戀愛、結婚，既然要走如此長遠，坦白必不可少。但現在可能太早，不過可以先打預防針。他委婉說：“媽媽，我談戀愛了。”
徐靜怡大驚失色：“你和小爍？”
戀情敗露，寧玨面色慘白，呆了兩秒後迅速擺手：“怎麽會，怎麽會？”又說：“不過，我談戀愛的對象確實比較特殊。”
特殊？徐靜怡心中咯噔一聲，試探問：“……是人嗎？”
寧玨連忙點頭，徐靜怡松了口氣，微笑：“可以有時間請女孩來家裏玩。”
寧玨：“不是女孩，所以比較特殊。”
徐靜怡神色覆雜，看了眼401室的方向，閉了閉眼。
所幸徐靜怡並未發現，又與他探討戀愛的相關話題，包括“相處怎樣”、“誰先表白”、“有沒有摩擦”。最後斟酌片刻，告訴寧玨：“大部分人的早戀都沒有辦法走到最後。”
不止戀愛，婚姻也如此。可能因為嘗過苦果，所以清楚難萬全的事更多，況且青春期不成熟的愛。但也不忍心說太悲觀的話，只告訴寧玨：“比起結果，其實過程更重要。”
寧玨認真說：“我們會有過程，也會有結果的。”具體原因，那些從小到大的默契不可細說，他只透露，“因為我們都沒辦法離不開對方。”
“好吧，”徐靜怡笑瞇瞇的，“我也有一個消息想告訴你，要不要聽？”
7
徐靜怡與周巖定於六月中旬舉行婚禮。
在這段時間的考察裏，兩人交流融洽，互通心意，徐靜怡較為滿意，因此應允求婚。具體地點位於海邊，六月氣候適宜，是良辰吉日。
在寧玨的考察項目裏，周巖也取得了較為優異的成績。踏實、誠懇、面容英俊，經常給寧玨送小禮物。而且據寧玨了解，周巖已經結紮，兩人不會再有新寶寶，顯然，這對徐靜怡的身體健康，以及寧玨的家庭地位，都尤為重要，因此也成為加分項。
綜合來看，寧玨沒理由不同意。
“我之前做過一個噩夢。”這晚留宿宋爍家裏，他忽然小聲說，”夢見我媽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時候。”
宋爍捏捏他的手指：“所以是夢。”
“你知道夢裏我怎麽長大的嗎？”寧玨說，“居然是我爸帶大的！真是的。”
宋爍並不想讓他多回憶噩夢，於是故意問起：“沒有夢見我嗎？”
“夢見了，”寧玨搖頭晃腦，“你愛我愛得不行，連讀大學都要和我一起。”批評，“太黏人了。”
宋爍揉亂他的頭發，將志願填報書扔到寧玨懷裏：“閑的沒事就幫我挑學校。”
好像滿書的學校專業都由他挑剔。但也不算狂妄，不然不至於在早戀的關頭，都可以保持年級前三的位置。
寧玨指指點點，擇中A市：“這兒學校最好。”
宋爍掃了一眼，問：“你呢？”
寧玨茫然搖頭：“不知道……”滿頁的學校名稱，不知所以然的專業代碼，他沒思考過。不算聰明，也不算太笨的中等生，沒吃過太多苦頭的樂觀主義者，太擅長得過且過。但好像，一個完滿的未來，一場長久的愛，都需要規劃。
他決心：“我和你考一個學校！”
“很難。”
“那一個城市？”
宋爍替他翻了一頁：“什麽城市都可以。”他說，“到時候我讀了大學，可以打工、實習，會有工資，隨時買車票來見你。所以想去哪裏都可以。”
寧玨指著最南方：“這裏也可以嗎？”
宋爍稍稍停滯：“太遠了。”
寧玨指最西方：“這兒呢？”
“太遠了。”
寧玨又到處亂指，得到都是相同答案，手指趨近A市，反對聲越小，徹底定格時，宋爍終於松口：“還可以。”
顯然，一向小心眼，希望寧玨裝進眼睛裏、兜裏揣走的宋爍，只是故作大度，但也並非全然私心，畢竟寧玨總拿不定主意，需要向他求助，總要索取很多吻，要抱著睡，還要宋爍經常講“喜歡”、“愛”這類蜜語。
不過，十八歲，舉棋不定、青澀、幼稚是不可缺少的底色，如何正確成熟地愛才是長遠的命題，要慢慢學習。
“先不想這個！”寧玨合書，“我媽要我問你，要不要我們一起當伴郎。”
宋爍想了想，說“可以。”
既然思考未來是難題，不如先思考六月婚禮時，要不要趁婚禮間隙，拉著寧玨偷溜到海邊撿貝殼，在日光閃亮裏接一個吻。晚上抱著寧玨睡覺時，宋爍決定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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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長佩的番外就寫這些了，我是番外困難戶，不過if線寫得很幸福…以後應該也會在微博寫寫小劇場。
And小冷已經簽約實體出版和周邊，感興趣的uu可以關註偶的微博@我是午覺大王 前來圍觀∠(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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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約宣告結束。
宋爍放下櫻桃，照常輔導他未完成的功課，9點40分左右離開，但沒有留宿。
一來感冒了，睡一張床，呼吸撲在對方臉上，會增加傳染風險。其次早戀結束，沒必要再躲在房間裏接吻。有理有據。
只是兩天後，感冒痊愈，宋爍依然沒有再來留宿，同樣有理，高三學業太辛苦，晚上要多寫試卷，同寧玨待在一起會分神。
“好吧。”寧玨獨自回房，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許多，遲遲睡不著。
可能總是宋爍主動送早餐、帶甜品、邀請自己留宿，將寧玨養成飯來張口的惰性。所以之後，宋爍對他少說一兩句話，少了一點肢體接觸，寧玨都會適應不良。
所幸，依舊一起上學放學，只是沒有十指相扣，沒有親呢地接吻，沒有再叫“寶貝”、“寶寶”這類稱謂而已。
沒來由的，寧玨冒出想法——或許應該晚點說明，再好好練習戀愛，這樣的話以後——
以後什麽？寧玨一時茫然。
沒想出後續，只好暫且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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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即將聖誕節，校門口開始擺攤賣平安果，聖誕樹小掛件，百貨商店放著聖誕歌曲，一邊學校主張不過洋節，一邊學生私下互相Merry Christmas，送出裝在彩盒裏的蘋果。
寧玨追求時髦，也買了兩份，掂量著左手的更有分量，將右手的平安果送給錢陽。
快到教室時，忽然有人拍拍他的肩頭。寧玨回頭，看到了數學課代表。
課代表名為齊秋，女，齊肩短發。平日裏除去收作業時，與寧玨並無交流。寧玨本能澄清：“我試卷交了。”
“我知道，”齊秋問，“我能和你單獨說兩句話嗎？”
錢陽沒有被邀請，只好單獨回班。兩人走到安靜處。齊秋斟酌語句，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簡單熱了場子後，才終於提及此行的目的：“那個，你和宋爍，是不是很熟？”
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寧玨點點。
下一秒，眼前出現白色信封。粉色花朵貼紙封口，字跡娟秀寫著“致宋爍”。齊秋說：“那你可以幫我轉交給宋爍嗎？”
顯然，這是一封情書。
替宋爍收情書，是寧玨初中時常幹的事。當時宋爍不比現在收斂，壞脾氣、暴力、不善社交的缺點都更加外顯。但因為外表出眾的加分點，奇怪契合上青春期女孩對於戀愛的幻想。
只是不敢直接交給壞脾氣的宋爍，於是交給好說話的、不會拒絕的寧玨。
寧玨老實轉交兩三回，被宋爍擰耳朵，勒令：“就你好欺負，說句‘不方便’會不會？”
不太痛。寧玨也擰他的耳朵，貼近大聲說：“不方便！”他只會窩裏橫。
不過不知道宋爍如何應付的，漸漸沒人來送情書了，沒什麽實踐機會，以至於這次，寧玨沒能第一時間拒絕，接下了這樁委托。
晚自習結束後，宋爍照舊在後門等他。靠著門框。寧玨加快速度收拾書包，出門時發現，原來齊秋的座位，距離宋爍等他的位置，只有半米左右。
又想起，半個月前換座位，等寧玨的間隙裏，宋爍順手幫她搬過桌子。可能因此動心。
快到家時，寧玨將平安果遞給宋爍，強調：“這是我千挑萬選的，最重的蘋果。”
“知道了，”宋爍說，“我沐浴焚香三日後再吃，可以嗎？”
寧玨心滿意足，拉上書包拉鏈時，看見夾層裏的信封一角，才想起未竟的任務。
情書遞到面前。宋爍明顯楞住，很慎重、慢慢接過，不可思議：“……也給我的？”
寧玨點頭：“我同學讓我給你的。”
空氣安靜片刻。宋爍臉色沈了下來：“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幫我收信嗎？”
語氣冷淡，是寧玨鮮少應對的境況，但因為對象是宋爍，又不值得可怕，下意識頂嘴：“你好久之前說的。”過保質期了。
“下次別替我做主。”
各回各家。吵架損元氣，晚上寧玨遲遲無法入睡。生氣。難過。歸根到底，只是不理解宋爍為什麽會因為這件事兇自己——他默認自己對宋爍最親密，可以隨意伸展拳腳，所以一朝失去特權，才變得無措。
同時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
左翻身。宋爍在看情書了嗎？
右翻身。會回信嗎？
平躺。都高三了，應該不會戀愛吧？
臉埋枕頭。萬一想趁高中末尾，來場轟轟烈烈的黃昏戀呢？畢竟宋爍腦袋靈光，不用太努力，也可以得到好成績。
這麽聰明幹什麽？真是。
如果真的戀愛了。寧玨想，自己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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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無聲無息。
這天體育課，他正與錢陽坐在太陽地裏曬背，無意間看到對角樹下，齊秋正與宋爍說話，不知道是無意中遇見，還是刻意碰面給出答覆。
寧玨扣著塑膠草地，感到茫然，忽然想，如果宋爍戀愛了，自己好像就成為被壁虎放棄的斷尾，也不知去處了。
怎麽樣可以不讓宋爍戀愛？
靈機二動，寧玨動用舊法子，再次逃了晚自習，叛逆跑到網吧。不過書包裏放了書本作業，換了地方自習而已。
網吧門口簾子一動，寧玨立馬收起作業，調出英雄聯盟頁面，手忙腳亂開始匹配，佯裝從容地灌了兩口啤酒。還未進入局內，手背忽然覆壓另一只手，宋爍探身，握著他的手關掉頁面。
新瓶裝舊酒。寧玨先發制人：“不用你管我。”
宋爍拉開旁邊空椅，左手肘支在桌面上，撐著臉：“你媽媽的問題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困惑問，“你這回又想引起誰的註意？”
寧玨硬著頭皮：“我自己想來玩。”
突然，門口傳來老板的喊聲：“主任來了，趕緊跑！”
指學校教導主任，空閑時時常巡視附近網吧，看是否有漏網之魚。老板一呼百應，眾多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轟然起身，如同鯉魚躍龍門，湧向小門，頗為壯觀。寧玨楞神，被宋爍抓著手往外跑。
人太多，太擁擠，但教導主任已經趕到。
“過來點。”
寧玨下意識跟隨宋爍，躲進旁邊的清潔雜物間。
雜物間裏放著拖把、苕帚、塑料水桶，很淡的水腥氣，寧玨心跳砰砰不已，他們擠在狹小的空間裏，呼吸交錯。
他留心聽著門外的兵荒馬亂，不幸被抓的學生大聲辯解，主任揪著他的衣領，說“又是你，第幾回了”，還沒聽完，忽然聽見宋爍的聲音：“你還沒回答我。”
寧玨下意識擡頭，想起方才的問題，又別開眼睛，忽然驢頭不對馬嘴地問：“你回信了嗎？”
這幾天積攢的傷心、委屈團成氣球，針一紮，立馬破湧出來。寧玨問：“你會和齊秋談戀愛嗎？我知道她很好，很漂亮，學習很好，但是還是最好不要戀愛吧，你們如果考不上同一所大學，畢業之後也可能會分手的，如果考得上——”
寧玨剎住，不肯開口了，他抓著宋爍的袖子，小聲說：“……不要戀愛，好嗎？”
“所以這回逃課是為了引起我的註意，是嗎？”
寧玨幾不可察地“嗯”。宋爍捏著他的後頸，低聲：“說話的時候，好歹看著我吧。”
寧玨只好直視他的眼睛，點頭。
“為什麽？”
寧玨只能覆述：“畢業很容易分手的。”
“那讀大學再談，是不是可以了？”
寧玨卡殼糾結，搖頭說“不可以”。
宋爍沒再問“為什麽”，只順他的話來講，“大學畢業呢？談戀愛，再結婚，到時候或許你可以當伴郎。”
寧玨鼻子發酸，搖頭，說“不好”。
宋爍用指節稍稍擡起他的下巴，雜物間門頂通風窗洩進來燈光，借著一點白亮，看得見寧玨眼睛的濕潤。他問：“哭什麽？”原本有點生硬的語氣沒來由溫柔，“談戀愛不好嗎，為什麽哭？”
理性矜持說“好”，但感性偷偷嚼碎檸檬泡騰片，讓心臟酸溜溜的。寧玨給不出理由，只能望著宋爍，傷心地求助。
“你不想我和別人牽手、接吻、擁抱。”
寧玨立馬點頭，說“不要了吧”。
宋爍笑起來，但笑意慢慢消失。盯了寧玨半晌，突然咬住他的嘴唇。接吻糾纏。鐵門吱呀一聲響，門外的紛擾雜亂全都靜音了，似乎世界只有腳下這一隅。寧玨不自覺張嘴迎合，攀住他的肩膀。
宋爍摸索他的耳朵，低聲問：“你不來愛我，又不許我和別人戀愛。弟弟，你有沒有心啊？”
寧玨握住他的手，臉頰無助埋在掌心裏，好像即將失靈。
“可以聽見吧？我心跳得很快。”宋爍說，“我的答案已經給你了。無論是否，你之後總得給我一個答覆。”好像嘆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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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出頭，他們走出雜物間。
四處流竄的高中生又回到網吧。寧玨跟著宋爍離開。路燈將影子拖得很長。一高一矮，像手機信號值。走到十字路口時，宋爍抓住他被風吹得冰涼的手，放進自己兜裏捂著。
到家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提醒寧玨別忘記補作業，揉揉頭發。
但自己晚上的補作業補得不順利，總想到寧玨通紅的臉、水濕的眼睛。想，寧玨會如何答覆。
或許不該問。畢竟從發覺感情的一開始，宋爍就沒打算逼迫寧玨什麽。太清楚他的性格，遲鈍、笨拙，太清楚他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依賴，只是作為哥哥，沒辦法仗著這些，去要求安全線以外的親密。
但也不認為，寧玨有機會與除自己之外的人戀愛。
很多次，寧玨都誤解了女生的支支吾吾，以至於將鼓起勇氣遞給他自己的情書，當作贈與宋爍的情書轉交。畢竟總笑、好脾氣，足夠可愛的寧玨，並不缺喜歡。
於是宋爍合情合理扣留，隔斷寧玨戀愛的可能性。開竅前還未察覺自己的私心，開竅後更不會默許。所以無論如何答覆，結果都相同。
他多了解寧玨，就有多少種方法將寧玨留在自己身邊。
5
只不過，之後一連兩三天，什麽親嘴、網吧、戀愛，寧玨都沒談及。仿佛一切都未發生，照舊形影不離，談論瑣事，只是偶爾眼神躲閃。即便宋爍不介意答覆，也難免心煩意亂，難猜透對方心思。
新年到來，學校放了元旦假期。
三號是宋爍十八歲生日。但當天開學，只得白天上學，晚上請了自習的假，兩家共同慶祝。六點多，宋爍在全班艷羨的目光中，帶著一堆祝福光榮退場。
寧玨沾光，也一同請假早退。
冬天，六點天已全黑。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雪，但遲遲未下，橘汁天空。
寧玨走在身側，欲言又止：“今天你生日。”
廢話。宋爍說：“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寧玨說：“我有準備禮物。”
宋爍佯裝鎮定：“是嗎，買了什麽？”但腦中已經思索禮物如何安放。寧玨總愛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當禮物，應該買專門的小櫃子存放……
寧玨站定，將右拳遞到宋爍面前。張開後，能看見小指處系了一根打成蝴蝶結的紅繩，紅繩末端一直延伸，沒到袖口裏。
宋爍盯著紅色，他的指腹輕輕壓住紅繩，向內探去。游走過虎口、溫熱的皮膚肌理、小臂。像意識到什麽，停手沒再深入。寧玨忍不住揭開謎底，稍稍拽開領口，肩膀處也繞過紅線，他得意說：“這兒還有一個結。”
問：“你要解嗎？”
宋爍擡眼：“什麽意思？”
禮物明明如此顯而易見，宋爍卻變笨了。寧玨只好親自解答，小聲問：“你要我嗎？”
宋爍沒有說話。寧玨斟酌：“我想過了。”
不遠處是小吃攤位的吆喝叫賣。頭頂雲彩流轉。仗著小巷昏暗，他親了下宋爍的耳朵：“我不想讓你回信，不想看你戀愛、結婚，也不想當你的伴郎，不想讓你更在乎別人。”
耗費幾天時間，寧玨捋順所有時間線，得出這一結論。
畢竟從七歲開始，寧玨從宋爍這裏享受太多特殊、寬容、珍惜。可以隨便哭，反正會得到安撫。可以闖禍，不擔心沒有善後。不用語言，只眼神交流，也可以得知對方的想法。
他也最熟悉宋爍的秘密、糗事、榮譽，擁有最默契的暗語，所以沒辦法不惦念，沒辦法不愛對方，所以希望在不純粹的友誼裏，更密切地共生。
況且，親嘴的時候，他心跳得那麽快，又那麽頻繁做夢，謎底簡直呼之欲出。
“我覺得我愛你的。”寧玨說：“我不可以沒有你。”
問：“你要我當你的禮物嗎？”
有點緊張，但聽不到回應。他只好戳宋爍的肚子，催促：“你說說話呀。”
“話。”宋爍說。沒意思，但兩人笑了起來。他慢慢抱住寧玨，很緊，低頭埋在他的頸窩裏，半晌才啞聲說“要”。
6
十八歲的早上，宋爍還未早戀時，經過路邊文具店，看到門外攤位放著禦守。可能因為打折，他鬼使神差地買了枚桃花的。
盡管沒有信仰，不唯心，對神佛之說嗤之以鼻，但親耳聽見寧玨說“我愛你”，難免讓宋爍疑心，是否真有神意降臨。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生日當晚，宋爍悄悄將禦守焚燒，以此還願。
但顯然，現在並非早戀的最佳時間，高考百天的倒數，將高三生的空閑擠得滿滿的，只能晚上留宿對方房間時再親密。親嘴要親很久，抱也要抱，難免有反應。
宋爍握住時，寧玨想躲。但身後是墻，床又狹窄，還是困在宋爍控制範圍內，很驚慌失措。
宋爍掂量著：“這麽精神。”
寧玨頭腦發昏，酸脹感從尾椎骨炸到腦袋，他藏不住什麽，沒克制叫聲，宋爍不得已捂住他的嘴，提醒：“小點聲。”
明明寧玨沒出勁，事後卻神疲力竭，憑靠最後一點良心說：“我幫幫你。”
“得了吧祖宗，”宋爍握住他的腿，啞聲，“你並緊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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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頻繁留宿，難免引起媽媽的註意。
徐靜怡憂心：“小爍畢竟高三，你這樣總找他玩，可能會有點打擾。”
寧玨斟酌，他與宋爍會戀愛、結婚，既然要走如此長遠，坦白必不可少。但現在可能太早，不過可以先打預防針。他委婉說：“媽媽，我談戀愛了。”
徐靜怡大驚失色：“你和小爍？”
戀情敗露，寧玨面色慘白，呆了兩秒後迅速擺手：“怎麽會，怎麽會？”又說：“不過，我談戀愛的對象確實比較特殊。”
特殊？徐靜怡心中咯噔一聲，試探問：“……是人嗎？”
寧玨連忙點頭，徐靜怡松了口氣，微笑：“可以有時間請女孩來家裏玩。”
寧玨：“不是女孩，所以比較特殊。”
徐靜怡神色覆雜，看了眼401室的方向，閉了閉眼。
所幸徐靜怡並未發現，又與他探討戀愛的相關話題，包括“相處怎樣”、“誰先表白”、“有沒有摩擦”。最後斟酌片刻，告訴寧玨：“大部分人的早戀都沒有辦法走到最後。”
不止戀愛，婚姻也如此。可能因為嘗過苦果，所以清楚難萬全的事更多，況且青春期不成熟的愛。但也不忍心說太悲觀的話，只告訴寧玨：“比起結果，其實過程更重要。”
寧玨認真說：“我們會有過程，也會有結果的。”具體原因，那些從小到大的默契不可細說，他只透露，“因為我們都沒辦法離不開對方。”
“好吧，”徐靜怡笑瞇瞇的，“我也有一個消息想告訴你，要不要聽？”
7
徐靜怡與周巖定於六月中旬舉行婚禮。
在這段時間的考察裏，兩人交流融洽，互通心意，徐靜怡較為滿意，因此應允求婚。具體地點位於海邊，六月氣候適宜，是良辰吉日。
在寧玨的考察項目裏，周巖也取得了較為優異的成績。踏實、誠懇、面容英俊，經常給寧玨送小禮物。而且據寧玨了解，周巖已經結紮，兩人不會再有新寶寶，顯然，這對徐靜怡的身體健康，以及寧玨的家庭地位，都尤為重要，因此也成為加分項。
綜合來看，寧玨沒理由不同意。
“我之前做過一個噩夢。”這晚留宿宋爍家裏，他忽然小聲說，”夢見我媽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時候。”
宋爍捏捏他的手指：“所以是夢。”
“你知道夢裏我怎麽長大的嗎？”寧玨說，“居然是我爸帶大的！真是的。”
宋爍並不想讓他多回憶噩夢，於是故意問起：“沒有夢見我嗎？”
“夢見了，”寧玨搖頭晃腦，“你愛我愛得不行，連讀大學都要和我一起。”批評，“太黏人了。”
宋爍揉亂他的頭發，將志願填報書扔到寧玨懷裏：“閑的沒事就幫我挑學校。”
好像滿書的學校專業都由他挑剔。但也不算狂妄，不然不至於在早戀的關頭，都可以保持年級前三的位置。
寧玨指指點點，擇中A市：“這兒學校最好。”
宋爍掃了一眼，問：“你呢？”
寧玨茫然搖頭：“不知道……”滿頁的學校名稱，不知所以然的專業代碼，他沒思考過。不算聰明，也不算太笨的中等生，沒吃過太多苦頭的樂觀主義者，太擅長得過且過。但好像，一個完滿的未來，一場長久的愛，都需要規劃。
他決心：“我和你考一個學校！”
“很難。”
“那一個城市？”
宋爍替他翻了一頁：“什麽城市都可以。”他說，“到時候我讀了大學，可以打工、實習，會有工資，隨時買車票來見你。所以想去哪裏都可以。”
寧玨指著最南方：“這裏也可以嗎？”
宋爍稍稍停滯：“太遠了。”
寧玨指最西方：“這兒呢？”
“太遠了。”
寧玨又到處亂指，得到都是相同答案，手指趨近A市，反對聲越小，徹底定格時，宋爍終於松口：“還可以。”
顯然，一向小心眼，希望寧玨裝進眼睛裏、兜裏揣走的宋爍，只是故作大度，但也並非全然私心，畢竟寧玨總拿不定主意，需要向他求助，總要索取很多吻，要抱著睡，還要宋爍經常講“喜歡”、“愛”這類蜜語。
不過，十八歲，舉棋不定、青澀、幼稚是不可缺少的底色，如何正確成熟地愛才是長遠的命題，要慢慢學習。
“先不想這個！”寧玨合書，“我媽要我問你，要不要我們一起當伴郎。”
宋爍想了想，說“可以。”
既然思考未來是難題，不如先思考六月婚禮時，要不要趁婚禮間隙，拉著寧玨偷溜到海邊撿貝殼，在日光閃亮裏接一個吻。晚上抱著寧玨睡覺時，宋爍決定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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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長佩的番外就寫這些了，我是番外困難戶，不過if線寫得很幸福…以後應該也會在微博寫寫小劇場。
And小冷已經簽約實體出版和周邊，感興趣的uu可以關註偶的微博@我是午覺大王 前來圍觀∠(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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