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確立的試題頒布下去之後，之前參與出題的大臣確實覺得奇怪，不過鳳綾音說那些題目都是她親自改的，那些人也不好說什麽。作為此次科考的考官之一，蘇尚書在看到卷子的時候就知道蘇硯之肯定又出力了，然而鳳綾音沒提他的名字，她也只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棲鳳歷代女帝都在壓制著男子，不讓他們有翻身的機會，怎麽這位如今這樣放縱呢？她記得陛下以前不是這樣的。

鳳綾音已經連著兩個月沒上過早朝了，自然看不到蘇尚書的神情，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不過她也不在意這個了，反正她跟蘇尚書又說不通。

不過身為人母，蘇尚書緊張這些也是人之常情。然而鬧成現在這樣很無奈，蘇硯之現在根本不敢回蘇家，怕一回去就出不來了。之前過年的時候鳳綾音給蘇硯之半個月的假，讓他別再修書，回去看看母親，結果過了半個月蘇尚書就直接把人關家裏了，還是楚秋寒親自過去把他帶回來的。

只是他們母子關系本來很好，因為這點事情鬧得那麽僵鳳綾音也很過意不去，所以在布置好考場之後，蘇尚書和其他幾位考官入宮匯報情況的時候，鳳綾音還特意把蘇尚書留下來聊了幾句。

“朕也許久未曾上朝了，蘇尚書近來過得可還好？”鳳綾音問道。

“托陛下的福，微臣一切都好。”

“我見蘇尚書眼底發青，這幾日都沒睡好吧？”

“連夜布置考場而已，諸位大人都是一樣的。”蘇尚書語氣依然淡然恭敬，聽不出什麽情緒。

鳳綾音嘆了口氣道：“蘇尚書果然是與朕生分了。”

蘇尚書連忙道：“微臣惶恐，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朕初登基時，內憂外患不斷，四面虎狼環伺，多虧蘇尚書、洛上卿、傅女相以及其他幾位尚書等人的支持才足以走到現在。朕心裏對幾位愛卿都很感激，然而如今四海升平，蘇尚書對朕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溫柔親厚了。”鳳綾音無奈道。

“陛下為君我為臣，君臣之間本來就不宜……”

“朕明白，是朕之過。”鳳綾音打斷了她，“硯之也好，子維也好，都是蘇尚書的親人，如何管教他們是蘇尚書的家事，朕不該插手，是朕不對，可是……”

“陛下惜才，何過之有？微臣惜子，亦是人之常情。”蘇尚書道。

鳳綾音見她態度緩和了許多，連忙道：“可朕到底沒讓硯之入朝，如今他只是學宮的先生，等到了明年三月士族中還有其他男子也會去學宮做先生，到時候成為常態，就沒人會覺得硯之這樣不妥了，蘇尚書也別擔心了。”

雖然也只是暫時沒讓蘇硯之入朝而已。

“他若只是當個先生，那微臣自然沒什麽可擔心的。”蘇尚書道。

之前她其實也是擔心的，只是如今鳳綾音廣招士族男子入宮，蘇硯之已經不是特例，那她自然沒什麽可操心的。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鳳綾音笑道，“今年過年硯之回去的時候，蘇尚書可別再鎖著他了。”

說到這個蘇尚書就不高興了：“那也得他願意回來才成。”

鳳綾音連忙道：“待會兒朕陪蘇尚書過去學宮看看，蘇尚書好好與硯之談談，把這心結解了吧？母子之間哪來這樣大的隔閡。”

蘇尚書看了鳳綾音的肚子笑道：“微臣自己過去就好了，這些日子以來讓陛下費心了。”

鳳綾音見蘇尚書心情確實好了不少，便點了點頭，讓青荷跟蘇尚書一起去學宮找蘇硯之。大概蘇尚書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這回她服軟認錯之後蘇尚書態度也軟了不少，心情還變好了。

上回鳳綾音拿女帝的架子威壓蘇尚書，結果蘇尚書表面沒說什麽，等蘇硯之一回家就把人給鎖了，還僵了大半年。

鳳綾音怪不好意思的，想了想蘇尚書偏頭痛的老毛病，又讓人從皇宮的藥庫裏調出了不少珍貴藥材送去蘇府。為了避免落人口舌，她還專門問了禦醫幾位考官的身體狀況，給每個考官府裏都送了些藥材過去。

等她終於坐下不動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忙了大半天，還好楚秋寒今天有事出去了，不然肯定又要大驚小怪。

蘇尚書與蘇硯之自兩天聊過之後，母子兩人的關系總算回覆到最初的狀態了。學宮那兒隔五天休息兩天，現在休息的時候蘇硯之會經常往蘇家裏跑，不像以前那樣不是和沈鈺擠一起就是和住在陸承宣的府邸裏去，有時候還會去風雅小築，就是不回家。

楚秋寒晚上回來的時候，鳳綾音正在看與通商有關的東西，他當時就想搶過鳳綾音手裏的卷軸讓她別看了。不過這樣鳳綾音大概又要發脾氣了，楚尚書跟他說過，女人有孕在身的時候容易發脾氣，讓他多順著陛下一些。

就算是為了陛下好，說話也得溫柔些，要低聲溫和地去勸，如果她不聽那就撒個嬌或者轉移她註意力。

楚秋寒平日裏是個撒嬌而不自知的，可一旦他真的想撒嬌了，那效果跟核武器似的，能把鳳綾音嚇死。

鳳綾音擡眼看見站在門口猶豫的楚秋寒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連忙把卷子放下笑道：“你回來啦？朕正要用晚膳，一起嗎？”

她之前已經被楚秋寒嚇過幾次，可不想再被嚇一次。

楚秋寒點點頭，走了過去問道：“陛下不看了？”

“明日再看，反正通商的事情一直都在磨合，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鳳綾音一臉的乖巧。

楚秋寒十分欣慰，揉揉鳳綾音沒梳發髻的腦袋道：“陛下終於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鳳綾音繼續賣乖：“朕一直都很愛惜。”

楚秋寒忍不住在鳳綾音臉上親了一口笑道：“那希望陛下能持續愛惜，我們先去用膳吧。”

換做以前，楚秋寒都是直接抱起鳳綾音就走，然而現在鳳綾音大著肚子，他根本不敢亂跑，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

鳳綾音覺得沒必要這麽小心，她又不是豆腐做的。不過為了避免楚秋寒嘮叨的，她只能配合他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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