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寒不覺得百子千孫是什麽好的祝福語，他與鳳綾音根本生不出那麽多孩子。這話表面上是在祝福他們，實際上就暗示著女帝還會找更多的男人。

好在他能確定鳳綾音不會。

若鳳綾音是那種見異思遷的風流女帝，他是絕不會回來的。

但他還是覺得在棲鳳說百子千孫有些可笑。畢竟棲鳳是一妻多夫，只有一個肚子在生，哪裏能生那麽多？不像其他國家一夫多妻，皇帝可以夜夜和不同的女人風流，後宮到處都是滄海遺珠。

封後大典其實比上回成親要好些，上回要入夜了沒人看見才能吃東西，當然楚秋寒這種偷吃的不算。這回他本也以為要入夜了才能吃，可原來他上殿之後，之前準備好的筵席就統統都擺了上來。

鳳綾音偷偷塞了些點心給他，在他耳邊低聲道：“空腹不能飲酒，你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動作幅度小點。”

“多謝陛下關心。”楚秋寒低聲笑道。

鳳綾音為了拖延敬酒的時間，便與眾臣客套了許久，瞥見楚秋寒將點心偷偷吃完了，她才舉起酒杯。

“陛下怎麽不先吃點東西？”楚秋寒一口將杯子裏的酒喝完以後低聲問她。

鳳綾音低笑道：“這是茶。”

鳳綾音本日飲酒都不多，酒量確實不好，但她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因為她在現代酒量還是不錯的。上次一不小心被楚秋寒灌醉了她才發現的，醒來的時候她就想著該好好鍛煉一下酒量了。

不過在酒量沒鍛煉出來的時候，人前喝酒時一定要註意分量。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千萬不能失儀，所以她讓碧竹把她的酒都換成了茶，只在茶裏兌了一點點香氣濃郁的酒，聞起來和一般的酒差不多。

楚秋寒笑道：“陛下可真狡猾。”

“咳咳。”

楚尚書在下面見他們倆一直竊竊私語，便幹咳了兩聲。楚秋寒一聽到他姑姑咳嗽，立馬朝她看去，結果就被楚尚書瞪了一眼。

平日裏楚秋寒沒個正形楚尚書也懶得管，可這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和陛下打情罵俏的也太不成體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教子無方呢。

楚秋寒收到楚尚書的目光連忙縮了下頭，對楚尚書他還是十分敬重的，當著楚尚書的面一向不敢造次。鳳綾音也看到了楚尚書的眼神，臉色微紅，之後便收斂了許多。

楚秋寒覺得這個封後大典無趣得很，他本來以為可以和蘇硯之他們幾個一起玩鬧的，結果白天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了，現在還要陪文武百官吃飯，一點都不自在。

等到了晚上，他們還會在禦花園裏設宴，到時候蘇硯之洛隨風他們才能過來。

楚秋寒保持著所謂的得體的微笑，一直過了兩個時辰，這場筵席才終於散了。楚秋寒一回飛凰宮就揉了揉自己的臉，他覺得自己真的快笑僵了。

他手腳利落地將自己身上拖得老長的外衣長袍都脫了，只剩了兩層單衣，然後靴子一蹬，大喇喇地躺在鳳綾音的床上。

鳳綾音斜了他一眼道：“你怎麽躺這兒來了？按照規矩，你得先去毓鳳宮換禮服啊。”

楚秋寒這才想起還有一套十二重衣等著他，頓時生無可戀。

“這成婚怎麽這麽累呢？明明就件喜事，非得被這麽多規矩折騰得難受。”楚秋寒無奈道。

“誰讓朕是女帝呢？”鳳綾音好笑道，“你我如今就是棲鳳的門面，自然得做足了場面功夫給人。至於成親這事，我們自己心裏高興就好。反正撐過今晚，一切又和從前一樣了，你再忍忍吧。”

楚秋寒坐了起來道：“反正晚上有硯之隨風陪著，應該也沒那麽難捱。對了陛下，我可以就在這兒換衣服嗎？懶得過去了。”

雖然飛凰宮和毓鳳宮很近，然而因為這兩座宮殿最大的緣故，步行過去至少得要一刻的功夫，楚秋寒現在是一步都懶得走了。

鳳綾音點了點頭，成婚固然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規矩，然而她與楚秋寒也不是第一次成婚，有些規矩是可以松松的。

黃翹與白薔見鳳綾音答應了，便去毓鳳宮取了衣服過來。雖然楚秋寒一步也不想走，但鳳綾音還是把他趕到另一間房間去了。

她還沒辦法在楚秋寒面前換衣服，也不想看著楚秋寒在他面前衣服。

晚上的禮服還是十二重衣，要梳的發髻還是高髻，好在晚上風涼，加上那個沈得能把人脖子壓斷的鳳冠也可以摘掉了，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鳳綾音覺得，古人真的很有想法，居然還要用頭發在自己頭上打個同心結，好在她頭發夠長，也好在她是個女帝不用自己綁，也不用自己拆。

只是這個過程太費時了，青荷與碧竹兩個人一起幫她弄頭發都弄了一個時辰。從銅鏡裏能看著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楚秋寒早已換好了衣服，也換好了發冠，坐在床上自在地磕著瓜子，鳳綾音十分羨慕。

不過楚秋寒那個妝容嘛……

鳳綾音不是很想評價，不知道楚秋寒是怎麽同意黃翹把他畫成這樣的。

鳳綾音不知道的時候，楚秋寒還坐在銅鏡前的時候他的妝容並不是這樣的。早上那個妝容他一直覺得很傻，已經是他的底線了，當黃翹對他說晚上君後應該表現得更慈祥和藹的時候楚秋寒是拒絕的，他天生就是一張張揚妖冶的臉，氣質與臉也是相符的，強行畫成那樣只會顯得不倫不類。

黃翹只好罷手，畢竟君後是不能得罪的。可是按照宮裏的規矩，她就應該把楚秋寒弄成那樣啊……

好在白薔聰明，給她出了個主意，就是等楚秋寒離開鏡子以後再騙他妝花了要補妝。白薔的化妝技術比黃翹還好，再加上早上那個妝容的基礎，兩三下就把楚秋寒畫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

然而楚秋寒對這些一無所知，一直到了晚上，等蘇硯之笑得直不起腰，洛隨風掩面偷笑，連沈鈺眼裏都有了笑意的時候，楚秋寒才拿到了元靖遞上來的鏡子。

“其實挺好看的，楚大哥生得好怎麽弄都好看，只是別用這張一看就是賢夫良父的臉擺出這麽囂張的表情了，太不倫不類了。”蘇硯之笑道。

楚秋寒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兩個小丫頭給耍了，他決定罰她們倆三天不準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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