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他能猜出個什麽來？範將軍不由看了陸承宣一眼，陸承宣就對他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喝酒吃肉。

範將軍想了半天，最後只能道：“這我可猜不出來，還請陛下直說。”

鳳綾音道：“兩個承宣都算談得來，便同行了一段路。後來分開了，就沒再見面了。再後來，想來你們也聽說過，衛君在路上病死了。”

範將軍連忙道：“陛下節哀。”

“範將軍應該還聽說過，衛家本該滿門抄斬的，朕卻獨留了衛承宣一人。”

範將軍道：“這其實也說得通，畢竟那衛承宣已經嫁給陛下，算陛下的人了，可以不算衛家人。只是陛下依然待他毫無芥蒂，如過去一般的好，足以見陛下對其情深義重。”

鳳綾音嘆道：“是了，我與衛君本是夫妻，他武藝高強不喜作偽，朕很欣賞。衛家有錯，他卻無過，可惜他英年早逝，與朕這場夫妻緣分也斷了。然朕心裏依然有他。”

範將軍忍不住問道：“那我們將軍呢？”

“承宣與我是好友，他與衛君雖然十分相似，但畢竟不是一個人，朕不會弄混，更不會將情錯付。”鳳綾音道，“衛君雖死，然而朕後宮還有其他幾位公子不可辜負。朕與他們皆有夫妻情意，此後應當也不會再添新人了。而陸將軍，他也有他自己的人生，與衛承宣沒有任何關系。”

陸承宣這才明白鳳綾音為什麽要同範將軍說這個，想來是這些日子軍中的謠言進了鳳綾音耳朵，鳳綾音為了他才說出這番話的。

雖說清者自清，但是三人成虎，謠言也可殺人。

鳳綾音想破了這謠言，只是就這樣一個故事，陸承宣也不知是否可行。

“原來如此，微臣明白了。”範將軍點了點頭，“微臣會提醒他人，別再胡言亂語了。”

鳳綾音笑道：“看來範將軍也是個聰明人，那朕就放心了。陸將軍一個男子要帶領這千軍萬馬，十分不易，身上容不得半點汙濁。朕見你與陸將軍關系不錯，在這方面多照顧他些吧。”

範將軍為難道：“微臣一直都很敬佩陸將軍，自然願意為了他做任何事情。可惜微臣自己也是男兒之身，爬到這副將的位置也一直為人詬病，只怕……”

棲鳳國到底是男人多，能上朝的雖然沒有男人，但是行軍作戰還是男子為多。軍營中的男人，最多也就爬到副將的位置，也就是範將軍現在坐的位置。

所以能爬到這個位置，說明這範將軍還是有些本事的。

鳳綾音笑道：“你與將士們關系都好，在聊天的時候，把朕說的那個故事透露給將士們就好。讓他們知道朕與你們將軍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只有君臣之誼。”

“是，微臣明白了。”範將軍連忙點頭。

陸承宣不禁道：“微臣無用，令陛下費心了。”

“愛卿不善於處理這些事情，倒也無妨。你替朕守著這江山，朕也盡量想辦法替你解決後顧之憂。”鳳綾音笑道，“對了，朕明日就要啟程回京了，愛卿多保重。”

“陛下這就走了嗎？”陸承宣楞了一下，“這雪還未停呢。”

鳳綾音笑道：“今夜不是停了嗎？這幾日雪都挺小的，明日若是也不下大，那朕便啟程了。”

陸承宣只好道：“那陛下一路保重。”

鳳綾音點了點頭，笑道：“朕比你清楚要如何保重。倒是你這個人，只會耍刀打仗，平日裏不通人情的，日後這方面就多請教一下範將軍吧。朕見你二人關系不錯，讓他幫你疏通也是可以的。”

範將軍聽著鳳綾音的話，心想陛下對陸將軍關心備至的，真是只是君臣之誼朋友之情嗎？

若是兩個男子這樣，他不會覺得哪裏不妥。偏偏他面前坐著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挺拔剛正不阿，女的國色天香貌勝天仙，怎麽看都是一對璧人啊。

碧竹見鳳綾音開始對陸承宣說心裏話了，便給了範將軍一個眼神。範將軍一開始沒反應，還楞楞地盯著鳳綾音和陸承宣看，直到碧竹眼神如刀的時候，他才嚇得跳了起來。

陸承宣覺得奇怪，問道：“範將軍，你這是怎麽了？”

範將軍連忙搖頭道：“沒什麽？屬下就是吃多了，想上茅廁，先走了啊！”

陸承宣見他走了，又對鳳綾音道：“微臣不通人情，讓陛下費心，是微臣的不是。”

鳳綾音笑道：“承宣不必自責，人各有長。你雖不通人情，做不來那些場面功夫。雖然容易得罪人吧，但也是因為這樣，你說的話你做的事都更讓人覺得可信。”

“可是……”

“沒有可是。”鳳綾音本來想拍拍陸承宣的手，又怕惹來閑話，連忙將手縮了回去笑道，“棲鳳有你，朕很安心。人情方面朕會替你疏通，朝中有人針對，朕也會替你頂著。你是朕信任且重用的人，只要你始終忠於棲鳳，朕不會讓任何在戰場外的人傷害到你。”

“有陛下此言，微臣必定肝腦塗地萬死不辭。”陸承宣連忙道。

鳳綾音柔聲道：“朕不要你死。朕說過，朕會將我朝欠你的一切全部歸還於你。所以你要好好活著，讓朕可以將陸家的一切都親手交還到你手上。”

陸承宣點頭道：“微臣明白了，多謝陛下提點。”

鳳綾音聞罷，站起身來笑道：“朕有些乏了，就先回帳篷了，你們繼續。”

鳳綾音嘴上給陸承宣保證得好好的，心裏還是擔心。朝廷的明爭暗鬥她能看住，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到陸承宣頭上。只是這軍中的人情，光靠範將軍一人只怕不夠。

鳳綾音想了又想，最後從自己此次帶來的人裏頭挑了兩個，讓他們留下來照顧陸承宣。只是這事不能做得太明顯，恰好軍中還沒有文書，鳳綾音便讓他們二人做文書工作，陸承宣也沒有懷疑。

第二日一早，她帶著南宮辰正要啟程，就收到了來自南楚的消息。

南楚的武成帝就給了她一句話，恰恰是鳳綾音最不想看到的一句話。

犬子不忠不義不孝不能，隨昭德女帝處置。

一般敢說這句話的，就是算準了鳳綾音不敢將南宮辰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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