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之聽過鳳綾音許多傳說，雖然不確定真假，但由於他從未見過鳳綾音本人，就相信了那些傳聞。

想著就算不全是真的，也差不了多遠。

所以他當初寧死不嫁，連自己最不屑的一哭二鬧三上吊都一一試了個遍。結果蘇尚書不僅不為所動，還直接把他打暈扔進了宮裏。

鳳綾音奇怪道：“為何蘇尚書非要堅持將你送入後宮？”

蘇硯之道：“我從前也問過母親，她就不肯說。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當時衛蘭看上我了。”

鳳綾音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咳咳，你是哪裏和林宣像了？”

“說是我之前有一次偷跑出去，在一次詩會上作了個詩，那詩裏好像有一個言論和林宣是一樣的。”蘇硯之撇嘴道，“當然衛蘭不可能直接和我母親搶人，她還有一個大女兒，只比我大了五歲，尚未迎娶正夫。衛蘭以她長女的名義跟我母親提親，母親一時情急，就說已經把我名字報給後宮的嬤嬤了，衛蘭這才罷手。可是說出去的等於潑出去的水，母親也只能把我送進宮裏了，否則在衛蘭那邊說不過去。”

鳳綾音無奈道：“那還真是委屈你了，當初蘇尚書只要多堅持一段時間，等到衛蘭倒臺了，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也不用你進宮了。”

蘇硯之連忙搖頭：“不是的，入宮才不委屈，能遇到陛下是我之幸。若是沒有陛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這麽多事，我也不可能得到那麽多奇書，更不可能去過東臨，這些都要謝謝陛下。”

“你倒真是容易滿足。”鳳綾音笑了。

蘇硯之道：“我本就該多謝陛下栽培，陛下一直以來都在刻意栽培我，這我很清楚。只是陛下不怕這樣的栽培會膨脹我的野心嗎？若是日後我想要的更多……”

鳳綾音笑道：“朕之前不就說過了嗎？有朝一日，朕一定會讓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朝堂之上。所以朕怕的是，你不想要更多。”

“陛下這樣，硯之實在無以為報。”

“你啊，留著你的腦子好好報效朝廷就夠了。”鳳綾音笑道，“快去收拾東西吧，這回可別再帶一堆書了。朕要去看看小殿下，先走一步了。”

“嗯，陛下慢走。”

鳳綾音總覺得自己對不起那個孩子，她雖然把孩子接了過去，也將其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撫養。只是她平時總是忙於政事，經常疏忽了這個孩子。現在算算，又有五天沒去看過她了。

聽嬤嬤說，這孩子似乎好幾天沒哭過了，難道是因為這段時間楚秋寒都沒來過？沒那麽玄嗎？

楚秋寒天生和這個孩子八字不合嗎？

不過不哭也挺好的，鳳綾音抱過孩子，臂上一沈，忍不住想還好自己是習武之人，否則真的要抱不動這個孩子了，她怎麽能吃得這麽胖的？

不論是身為女帝還是身為一國帝姬，她都需要一個窈窕的身姿，隨時隨地都要呈現出最完美的容顏才行。

鳳綾音忍不住問嬤嬤：“你說，這孩子現在胖成這樣，以後會不會瘦不下來？”

徐嬤嬤笑道：“陛下說的哪裏話？皇宮自然有皇宮的一套方法，保管以後小殿下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絕對和陛下一樣，如天女下凡一般動人。”

“那就好，那就好。”鳳綾音笑得很勉強。

就算不說她也能猜到，那一定是一套非常嚴苛非常折磨人非常喪心病狂的一種訓練方法。還好她是吃不胖的體質，否則只怕要被折磨死了。

不過這孩子明顯就是個容易胖的，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喲？

看著這孩子面對自己時天真無邪的笑臉，鳳綾音真是於心不忍。然而身為皇家子女，必須嚴格地控制自己的體態，只能苦了她了。

徐嬤嬤看著他們倆，忍不住道：“陛下過幾日是不是要微服出巡了？”

鳳綾音點頭道：“大約會出去一兩個月，這些日子就麻煩嬤嬤了。”

徐嬤嬤道：“照顧小殿下自然是奴婢的責任，奴婢一定會盡職盡責，陛下不用擔憂。只是可憐小殿下又有兩個月不能見到陛下了。”

鳳綾音摸著鳳靜雅的小臉道：“她現在還小，等她記事以後，朕一定會親自教導她的，嬤嬤放心便是。”

徐嬤嬤連連點頭：“那樣就好那樣就好，記事以後可就一點都不能馬虎了。”

“這個朕自然知道。”

鳳綾音又陪鳳靜雅玩了兩個時辰，才回了飛凰宮。

這次是微服出巡，與上回要去東臨不同。去東臨他們是為了祝賀萬俟霖登基之喜，要帶許多禮物前去，再加上還要拖著蘇硯之的車，他們一路都浩浩蕩蕩的，十分引人註目。

這回既然是微服出巡，除了京中官員就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們就帶了幾身換洗的衣服，帶些幹糧，再讓蘇硯之帶幾本書，就可以摸黑上路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青荷可為難了，不管帶多少衣服多少首飾都覺得不夠，不知不覺就收拾出了三大口箱子。結果那些箱子裏的衣服全部被碧竹放回櫃子裏了。

青荷委屈極了，然而她們也知道這次出門不能太過招搖，最後只能坐在一旁看著碧竹收拾。

鳳綾音覺得她的表情有趣極了，捏捏她的小臉，還給她餵了一塊綠豆糕。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們就上了馬車走了，這回的馬車挺寬敞，但十分樸實，就像是普通商人的馬車。趕車的似乎也是一個死士，一路上都寡言少語的。

碧竹青荷還有沈鈺蘇硯之都和鳳綾音坐在馬車裏，不過沈鈺和碧竹都是話少的，只有青荷和蘇硯之陪聊。

蘇硯之這回在路上倒是不執迷於看書了，他會時不時掀開簾子看看外面的風景，然後再時不時地陪鳳綾音聊幾句，一路上過得倒也愉快。

崖州在北，出了京都以後走水路，不出五天就到了。鳳綾音下船的時候還感慨了一番崖州風景不錯。

可惜現在不是春天，否則她真想看看杏花鎮的盛景。

可沒想到蘇硯之忽然來了一句：“我聽說崖州還有一條沅江，從沅江走水路的話，很快就能到邊城了。”

邊城，那是棲鳳與北齊相接的地方，也是離楚秋寒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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