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東西，只要有心，總能知道的。比如她，只要派人出去查探，就連怎麽做染香扇的方法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也不能說明什麽問題。

鳳綾音相信曲瑤真在那裏住過，是因為曲瑤形容染香村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些懷念之色，語氣中也多有懷念和不舍。

她想了想又笑道：“檀香扇朕見得多了，帶香的絹扇朕也用過，只是香氣總是容易消散。不知道你們染香村做出來的絹扇，香氣能留多久呢？”

“只要保存得當，香味留個十年八年的，不成問題。微臣這兒還有幾把，陛下要不要看看？”曲瑤笑著問。

“好啊，朕正好奇呢。”

“那好，陛下稍等片刻。”曲瑤說完，就起身進屋了。

鳳綾音又捧起那罐茶，喝得津津有味。這茉莉茶確實香，說來真正秀外慧中的那個，應該是曲瑤才對。她不僅做事井井有條，也很懂得生活情趣。

屋裏她還沒進去，不能看出什麽，但是這個小院子還是挺不錯的。她們現在雖然坐在門口的石階上，但其實院子裏是有石桌石凳的，在一個葡萄架下面。不過上午下過一場大雨，架子還在不停地往下滴水，而且桌椅都是濕的。

本來曲瑤是想請鳳綾音進屋裏坐的，不過鳳綾音更喜歡屋外的空氣，就直接坐在了石階上。她本來就不是迂腐矯情的人，倒也不怕弄臟衣服。

那口種著睡蓮的水缸鳳綾音剛剛也望了一眼，裏面還有幾尾紅色的錦鯉在嬉戲，還有一只小烏龜好不容易爬到缸口，又給摔了回去。

地上滿是青苔，也有很多雜草，看起來這個庭院似乎沒怎麽被修整過，但原生態也是一種美嘛。而且地上還擺了幾盤蘭花，雜草邊也有幾叢菊草和美人蕉。這一路過來都有美人蕉，應該是以前的人種的。

不過這些菊草，不是普通百姓可得的，應該是曲瑤自己種的。

鳳綾音還打量著這個院子，曲瑤已經拿著幾把絹扇出來了。

“這兒有七八絹扇都是我從家鄉帶出來的，不過上頭的畫是微臣自己畫的，讓陛下見笑了。”

“怎麽會呢？曲卿畫工了得，朕很喜歡。”鳳綾音是真的喜歡，她挑出了一把畫著鶴望蘭的絹扇問道，“這把可否送我？”

鶴望蘭花形奇特，別有風姿，但不是清雅之花。然而在曲瑤的筆下，此花清雅之極，鳳綾音見了一顆心都跟著靜了下來。

按理說人如其畫，曲瑤也該恬靜風雅之人才對。

“陛下喜歡，是微臣的榮幸，直接拿去便是。”曲瑤將那把扇子遞到了鳳綾音手裏。

鳳綾音雖然開心，但是該問的還是要問，不能就這樣輕易地放過她。

“那易堃與曲卿青梅竹馬，易堃應該也是染香村的人吧？”

曲瑤笑道：“自然，他還會做扇子呢，可惜這兒的條件不太方便。當初我進京趕考之時，這一路的盤纏都是靠他賣扇子得來的。”

“得夫如此，妻覆何求啊。”鳳綾音笑道，“朕也餓了，不知晚膳準備好了沒有。”

“臣去看看。”曲瑤走進去沒一會兒又出來笑道，“晚膳已經準備好了，陛下進來吧。”

鳳綾音與沈鈺於是走了進去，一看到桌上的清粥小菜，沈鈺就皺眉道：“怎麽這樣清淡？陛下，不如我們還是出去吃吧。”

易堃道：“今日不知陛下大駕光臨，沒有提前準備實在不好意思。加上這兒離市集又有些距離，來回跑會花很多時間，害怕餓著陛下，這才……”

鳳綾音笑道：“曲易君不必再解釋了，只要廚藝出眾，便是清粥小菜也能成為絕世佳肴。一道菜比起食材，更重要的是做菜的那個人的心意。”

鳳綾音說到這裏，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易堃一眼。

她這一眼看得易堃抖了又抖，連忙道：“陛下，夫人，我今兒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屋休息了。”

“誒？曲易君說的哪裏話？身體不適也要吃點啊，清粥小菜不是正好嗎？坐下來一起吃吧。”鳳綾音笑道。

易堃無奈極了，他下意識地看了曲瑤一眼，曲瑤似乎也幫不了他，他只好硬著頭皮坐下來吃飯。途中他看了沈鈺好幾眼，覺得這個後宮公子也太奇怪了。

按理說，後宮的男人很容易爭風吃醋的吧？而且為了能保住自己的地位，看到女帝勾搭其他男人，應該出言阻止才對。這家夥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完全順著女帝。一舉一動都不像是後宮的男人，反而更像是一個侍衛。

但是看他眼神，又不像是對女帝無情的。

易堃一直害怕自己被鳳綾音盯上，這頓飯就吃得很不是滋味。哪怕擺桌上的鹹菜是他最喜歡的，現在吃起來也覺得一點都不下飯了。

桌上只有三個菜，水煮青菜、清炒野菜和一碟鹽腌鹹筍。青菜和野菜都沒放油，沒放鹽，鳳綾音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能多夾幾筷子的，也就那個鹹筍了，那筍味道還不到，就是太鹹了，一口可以吃下小半碗白粥。好在白粥不錯，否則這頓飯就真的吃不下去了。

鳳綾音不禁問道：“曲卿平時吃的就是這些嗎？”

曲瑤笑道：“是啊，內子的廚藝不好，委屈陛下了。”

“該說委屈了曲卿才是。”鳳綾音也微笑道，“曲易君這樣的廚藝實在不應該嫁人為夫。”

易堃連忙點頭應道：“是啊是啊，若非我與夫人青梅竹馬自幼有情，只怕還真嫁不出去了。”

求求這位女帝看在他這麽不賢惠的份上，別再喜歡他了。

鳳綾音當然看得出易堃這是故意把飯菜煮成這樣的，他若每天這樣做菜，那曲瑤早就面如菜色了，哪裏還能這樣面色紅潤有光澤。不過他越是這樣，鳳綾音就越要表現出對他很感興趣的樣子。

於是鳳綾音又瞥他一眼笑道：“不精廚藝的人其實都是富貴命，不該自己親自下廚的。易公子這樣的男人，應該進宮享福才對。而曲卿每日操勞，也需要更體貼更賢惠的人照顧才行。”

這話嚇得曲瑤直接跪在地上，出聲求饒道：“陛下，臣與易堃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今生今世至死不渝。而陛下身為天女，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何必要這一個已經嫁為人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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