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是還算清閑的一個月份，這個時候天也不算太熱，有時候鳳綾音甚至有空與人泛舟湖上，一同賞蓮花，采蓮子。

這個月大概也是鳳綾音在皇宮裏住得最開心的一個月了，上官雲笙的腿竟然也有些眉目了。這段時間楚秋寒請來了一個逍遙閣的大夫，此人名叫顧見愁，是個三十出頭的女子，雖然年輕但是醫術高明，洛隨風的腿就是她慢慢醫好的。

上官雲笙的腿她之前沒有辦法，醫好洛隨風的腿後，她又想繼續試試上官雲笙的腿，便與楚秋寒商量著，想進宮裏。楚秋寒又與鳳綾音商量，鳳綾音自然是答應的，連忙把人請了進來。

顧見愁雖然還不知道要如何醫治上官雲笙的腿，但是她已經能猜出那毒藥的成分了。雖然只猜出了一半，那也比沒有強。

“我遍識天下草藥，倒是頭一回遇到這麽棘手的毒。”每次顧見愁給上官雲笙把完脈以後都得長嘆口氣，一臉愁容。

鳳綾音覺得她母親給她起的這個名字還真是一語雙關，本來見愁就是一種藥材，大夫用個藥名也很正常。而這種當大夫的，每回見完棘手的病癥和將死之人都會不住發愁，用見愁二字再合適不過。

楚秋寒道：“你是棲鳳人，又難得去北齊一趟，不識北齊的藥材和藥性也很正常。”

“可是青黛自幼在北齊邊境長大，對這個毒也束手無策。”顧見愁皺眉道。

孟青黛也是逍遙閣的一個大夫，醫術不下於顧見愁。顧見愁進宮以後，為了分析那毒藥的成分，給上官雲笙放過血，取了他的血去給孟青黛研究。

只可惜古代的保鮮技術不好，基本上隔上十天左右，他們就會給上官雲笙放一次毒血。

楚秋寒笑道：“沒事，反正雲笙的腿已經這樣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你們慢慢研究就是了。”

顧見愁搖頭道：“公子笙也不能一直被放血啊，即使是毒血，隔十天放一次對他身體也是有損害的。更何況，你真以為這毒藥限制的只有腳嗎？”

“什麽意思？”楚秋寒皺眉，“可雲笙迄今為止確實只有雙腿行動不便。”

鳳綾音也覺得奇怪，上官雲笙這個人是正常的，似乎除了腿以外其他地方就是好的。可是毒藥會生效一般都是融進血液的。血液會循環便全身，那毒應該也會蔓延遍全身才對。

顧見愁道：“公子笙到棲鳳之前，應該只有腳不舒服對嗎？”

上官雲笙點頭道：“不錯，最早中毒的時候，我沒什麽感覺，後來腳失去了知覺，再後來雙腿都沒了知覺。”

“那就沒錯了，這種毒藥就是這樣，它其實已經蔓延遍了公子笙的全身，動得越頻繁的地方，就越容易失去知覺。腿腳是時刻要動的地方，所以最先失去知覺。自從公子笙雙腿沒了知覺以後，就一直坐在輪椅上，其他地方也動得少了。可是最多再過個一年半載的，公子笙的雙手也會失去知覺。所以這個毒真的不能繼續拖了。”

“手？”鳳綾音與楚秋寒不約而同地看向上官雲笙的手。

上官雲笙彎了彎自己雙手的手指，微笑道：“以後我盡量少動就是了。”

鳳綾音知道他這是安慰別人，也是安慰自己，再怎麽少動也不可能完全不動。他住在宮裏，可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但是伸手終究要張開雙臂，吃飯終究要動舌頭。這毒要是真研究上十年八年的，那上官雲笙只怕徹底廢了。

不管怎麽說目前這樣都太冒險了，最保險的方法果然還是要讓他們將血玲瓏送到北齊。可是那樣對上官雲笙是保險，對棲鳳可就危險了。

楚秋寒聽後有些生氣了：“都是自家兄弟，怎麽下得了這樣的手？”

鳳綾音道：“畢竟生在皇家，但凡身上有那點血脈，就不可能全無威脅，所以能除一個是一個，不必在乎方法。自古能成事者，沒有哪個是清清白白的。”

楚秋寒不大認同：“陛下怎麽也說這樣的話？你明明就不是那樣的人。”

楚秋寒知道鳳綾音下旨殺過自己的姐妹，可那是之前的鳳綾音。如今這個殼子的魂早換了，這個鳳綾音是從其他世界過來的，在來之前單純幹凈，所以現在依舊時常心軟。楚秋寒覺得，她是做不出這種事的。

可鳳綾音自己知道，環境有時候是能把人逼瘋的。既然她現在的性格與原來的鳳綾音登基前的性格一般無二，那很有可能她也會變成那樣。

如果她親眼看見鳳錦歌小小年紀就人謀害她也會瘋的，她大概也會為了自保，為了保護她親妹妹而拿起殺人的刀，砍向那些隨時可能對她們生命造成威脅的人。

但不管是否殺過自己的姐妹，鳳綾音這個位置確實是來得幹凈的，因為這是先皇親自傳位給她的，朝中所有老臣子都能作證。

所以面對楚秋寒的不快，她笑著說：“朕說的是上官雲軒，你著什麽急？”

上官雲笙道：“北齊一向皇子眾多，所以才落了這樣一個結果。縱使三哥手段狠毒，那也是被逼無奈。”

“你都這樣了還替他說話？”楚秋寒看了一眼上官雲笙的腿無奈道。

“我沒事，反正這樣都一年多了，早習慣了。”上官雲笙含笑道。

他臉上總是帶著笑，淺淺淡淡的，看上去十分溫和十分無害。可他又帶著那樣的一身毒，拖著那樣的兩條腿，露出這樣的笑容來讓人看著總覺得於心不忍。

楚秋寒道：“怎麽可能沒事，你以前……”

鳳綾音拍了拍楚秋寒的肩膀道：“好了，我們先出去吧，讓雲笙好好休息。這邊就勞煩顧大夫看著。以顧大夫的醫術，縱使一時解不了這毒，但將其暫時控制住應該還是可以的，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顧見愁忙道：“陛下與少主放心，暫緩毒性我還是能做到的。”

“嗯，那就辛苦顧大夫了。”

鳳綾音點了點頭，說完便拉著楚秋寒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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