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綾音與楚秋寒一直玩到很晚，回到行館的時候大家差不多都睡下了，只有沈鈺還站在門口等著。

沈鈺看著鳳綾音，只見對方小臉紅撲撲的，眼角眉梢都含著笑意，額頭上還有些汗珠，一看就知道她剛才玩得有多開心。這就是他永遠給不了鳳綾音的，他無法讓鳳綾音從裏到外都這樣快樂，盡管他一直以來都很努力了。

沈鈺想，他果然是個失敗品，連這些最基本的都做不好。

“小鈺？”鳳綾音老遠就看見了沈鈺的身影，急忙跑過去問，“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

“我見陛下一直不回來，實在放心不下，就想出來等著陛下，等陛下回來了，還能為陛下掌燈。”

鳳綾音既感動又無奈，柔聲道：“那要是我和今晚就在外過夜，不回來了呢？你難道還要一直等到天亮嗎？”

沈鈺一本正經道：“我本來想過會兒就去找陛下了。陛下若真的一夜未歸，那一定是楚秋寒圖謀不軌，我不會放過他的。”

“……”楚秋寒想，算了，自己現在心情好，就不和他吵了。

“好了好了，如今朕也回來了，大家都快回屋睡吧，如今天還沒回暖，小心凍著。”鳳綾音無奈道。

沈鈺將手裏的燈塞到楚秋寒手裏，對鳳綾音道：“陛下快回屋休息吧，我讓人去給陛下準備熱水。”

楚秋寒看著沈鈺離去的身影嘆道：“這家夥還把我當壞人吶？”

鳳綾音斜了他一眼：“你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可我與承宣他們都處得好好的，唯獨與沈鈺處不來，陛下覺得這是誰的問題？”

“朕只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

鳳綾音說完，就回了自己房間。

沈鈺的確看不慣楚秋寒，可沈鈺對洛雲笙也看不順眼，然而他只與楚秋寒吵，還不是因為楚秋寒每次都嘴欠嗎？

鳳綾音第二天醒來的沈鈺已經在門口候著了，鳳綾音梳洗好之後就讓他進屋了。

“一大早的站門口，是有話要對我說嗎？”鳳綾音問道。

“陛下為何那樣信任楚秋寒？又為何與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

“嗯？”鳳綾音一楞，不明白沈鈺為什麽要問這個。

沈鈺又道：“也不是，陛下與蘇硯之在一起的時候也挺開心的，獨獨對著我怎麽也開心不起來。陛下是希望有人跟你頂嘴？”

“當然不是。”鳳綾音哭笑不得，“你怎麽會那樣想？就因為他們倆老跟我頂嘴？他們倆都還有些孩子心性，與他們在一塊時總是熱熱鬧鬧的，很有趣。”

“陛下是喜歡熱鬧些的？”

“算是吧。”

鳳綾音之前雖然一直說自己只想當個安安靜靜的美女子，但安靜僅限於她工作的時候啊，閑暇的時候還是喜歡有個人在邊上可以聊聊天鬥鬥嘴的，而且蘇硯之特別容易炸毛，調戲起來很好玩。

沈鈺道：“既然如此，待我稟明顏姬，換個性子活潑些的來伺候陛下。”

“怎麽了？為何忽然要這樣？”鳳綾音被他嚇了一跳。

“屬下入宮就是為了保護陛下伺候陛下的，可屬下根本不能討得陛下喜歡，留在陛下身邊也沒用處，還不如換個陛下喜歡的過來。”

“你又怎麽知道換個活潑的來朕就會喜歡呢？朕要是不喜歡你們就天天換？朕記得祖上的規矩可不是這樣的。”鳳綾音冷冷道。

“可以前，確實有過換人的先例。棲鳳國一切都以女帝為祖，若是女帝不喜，那自然……”

鳳綾音簡直恨鐵不成鋼：“你就不能想想你自己？”

沈鈺跪在地上：“可身為死士……”

“叫做死士，但你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如果死士都如你這般，一切以女帝為主，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那找誰來有什麽區別？表面性子不同，骨子裏還不是都一樣？”鳳綾音將沈鈺拉了起來，“朕不是不喜歡你，朕只是希望你能多為自己想想。就像硯之那樣，喜歡什麽不喜歡都能明明白白地告訴朕。人與人之間相處，不就該這個樣子嗎？”

可平等之人才會那樣相處，他與鳳綾音在身份地位上是不平等的。

“小鈺，你告訴朕，你喜歡什麽？”鳳綾音放柔了聲音。

“我沒什麽喜歡的，只是看著陛下開心，我也覺得開心。可我不能讓陛下開心，總覺得……”

鳳綾音笑道：“你在朕身邊，朕很安心。所以別走了，好嗎？”

沈鈺很可靠，雖然人悶了點，但是做事效率很高，確實讓人安心。鳳綾音對他並沒有什麽不滿，只是希望他能多為自己想想，希望他能成為一個正常的有著獨立人格的人。

“嗯。”沈鈺點了點頭。

“好了，一起出去吃早飯吧，別再胡思亂想了。”

鳳綾音其實很遺憾，這個世界居然沒有心理醫生，沈鈺現在很需要一個懂心理的人來好好開導開導。不如說與他同期的死士都一樣？

這個時代各國都有死士，數量還不少，她管不了那麽多。可她希望，至少在她身邊的這幾個能聰明點，不要被所謂的等級觀念束縛住，不要一等到被人抓住就自殺了。人總要活下去，才會有更多的可能。

命是你自己的，只要不犯死罪，誰也不能決定你的生死。

那天之後，沈鈺的態度總算好多了，有時候楚秋寒故意找茬，他也沒有搭理。鳳綾音知道他的思想其實沒有多少變化，不過起碼不再鉆牛角尖了，這樣就挺好的。至於其他的，以後再慢慢培養。

可楚秋寒這人吧，不僅嘴欠，人也挺欠打，他居然還跑去問沈鈺，最近為什麽不和他吵了？

沈鈺只是冷漠道：“陛下說你小孩子心性，讓我不用與你計較。”

“陛下真的說過？”楚秋寒聽後連忙來找鳳綾音。

鳳綾音點頭，她後來確實讓沈鈺別和楚秋寒計較，這種人你越計較他越來勁，放置一邊久了，他就不愛來煩你了。

“陛下怎麽能這樣說我？我這都快二十五了。”楚秋寒散著長發，趴在鳳綾音膝蓋上，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起開。”鳳綾音往他腦門上拍了一下，“我們現在到哪兒？”

楚秋寒道：“快到滄州了，山路不好走，到時候我們要去滄州的安平縣乘船。錦瀾江怪長的，之後的半個月都得在船上度過了。陛下暈船嗎？”

鳳綾音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暈不暈船，好在沈鈺替她答了：“陛下不暈。”

鳳綾音松了口氣，還好不暈，不然半個月會死的。

“你怎麽知道？”楚秋寒瞥了他一眼。

沈鈺道：“陛下十八歲那年去過河州，走的水路，一共十日，日日安穩，未曾不適。”

“你知道得倒是清楚。”楚秋寒想，這些事情沈鈺八成都是聽顏姬說的。

楚秋寒忽然有點羨慕，沈鈺從小就知道鳳綾音是什麽模樣，每年都能進京見鳳綾音一面，還有人實時匯報，讓他對鳳綾音的事情了如指掌。如果自己也從小認識鳳綾音的話……

楚秋寒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沈鈺了解的一直都是以前的那個鳳綾音。如今這個，雖然殼子還是一樣的，但是內裏早已換了個幹凈，所以沈鈺現在完全摸不透鳳綾音的想法。

而知道這個的秘密的，就只有他、鳳綾音與黎淵三人。這樣來看，他還是占了優勢的。

鳳綾音道：“到滄州的時候我們停個兩天歇歇吧，順便準備一下船上的幹糧。”

楚秋寒笑道：“哪能日日讓陛下吃幹糧？我在滄州有朋友，到時候借他大船一用。那船上頭有專門的廚房，可以做菜的。”

“那樣也好，那就麻煩你了。”

楚秋寒奇怪極了，鳳綾音怎麽忽然對他客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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