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太冷，鳳綾音雖然被裹得很嚴實，但冷風一直在她耳邊呼呼地直吹，沒等楚秋寒叫她，就自己先醒了。

“什麽時辰了？”鳳綾音問道。

楚秋寒笑道：“快了，陛下醒得可真是時候。”

鳳綾音看了眼大半都罩在自己身上的披風，不由問道：“你不冷嗎？”

楚秋寒笑道：“我一個大男人，又是在外頭瘋慣了的，自然比陛下耐寒。”

鳳綾音笑笑，心想，楚秋寒這話在棲鳳國裏，可是能判刑的。不過棲鳳國的女人真挺厲害的，身子骨不會比其他四國的男人差。大概是幾百年都這樣始終如一地鍛煉下來的，底子自然一代比一代好。

她坐直了身體，拉開了楚秋寒罩在她身上的披風，微笑道：“你還是自己穿好吧，朕現在醒了，沒事了。”

其實還是有事的，罩了那麽久的披風忽然從自己身上離開，身體還不是很適應。只是不管多冷，鳳綾音都得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以免楚秋 寒直接把披風扯下來給她。

鳳綾音想，既然時間快到了那她馬上就可以回去了，稍微吹一小會兒不會有事的。楚秋寒要是真動感冒了，那她就太過意不去了。

楚秋寒是想推脫的，不過他半邊身體被鳳綾音靠得太久已經麻了，動作慢了點，鳳綾音直接幫他把披風給穿好了。

“陛下……”

“噓，你聽，是鞭炮的聲音。”鳳綾音笑道。

她知道，這串鞭炮聲結束以後，第三波煙花就要開始了。

果然，鞭炮聲響完之後，皇宮最正門處就升起了第一朵煙花。煙花綻開的那一瞬絢麗無比，綻開之後又如流星一般四處散落，依舊耀眼奪目。

緊接著一朵又一朵的煙花從皇城上空升起，每一朵煙花的形狀都不一樣，寓意也不同。東面那一片五顏六色的叫百花爭艷，一小簇一小簇的，每簇顏色都不一樣，就像春日裏不同顏色的鮮花競相開放。西面那一片銀白的，叫眾星拱月，中間一個好大的圓，邊上星星點點的就和圍著月亮的繁星一樣。

過了許久，煙花終於不再升起，鳳綾音還以為結束了，結果這個時候又穿來的一聲響，鳳綾音擡頭，只見一道紅光升到了皇城上空的中央，綻開後居然是一只展翅高飛的鳳凰，鳳綾音仰頭看著，久久回不過神來。

等最後一朵煙花落盡，鳳綾音才開始肉疼，這樣三波煙花放下來得耗費多少錢啊？皇族的人可真是奢侈。他們每年都這麽玩嗎？

“這便算我與陛下守的第一個年了。”楚秋寒道。

鳳綾音挑眉：“所以呢？”

“那明年……”楚秋寒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要怎麽說。

“明年？明年你待如何？”

鳳綾音忽然想到那個廟祝的話，過了年，楚秋寒虛歲就二十五了。明年的這個時候，楚秋寒是死於劫難，還是逃過一劫了呢？

楚秋寒見鳳綾音忽然變了臉色，方才想好的話就徹底說不出口了，最後只能道：“明年這個時候，也不知道這皇城是什麽模樣了，畢竟一年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可若是可以，我希望陛下還能陪我一起守歲。”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說就更令鳳綾音擔心了，見鳳綾音失神已久，忍不住又開口道：“陛下……”

“好啊，若你明年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朕就陪你守歲。”鳳綾音道。

“完好無損？陛下這話說得好奇怪，是在咒我嗎？”楚秋寒哭笑不得。

鳳綾音不想再與他說這個，便道：“既然已經結束了，那我們便下去吧，朕想再睡會兒。”

“好。”

楚秋寒抱住了鳳綾音，見鳳綾音沒有拒絕的意思，就抱著她跳了下去。

大年初一其實不能睡懶覺，鳳綾音只睡了半個時辰，又得爬起來沐浴更衣梳妝打扮，然後坐在翊坤宮裏和她的幾個姑姑一一客套寒暄一番，再一起吃完早飯，才能回各自的住處。

一回到自己寢宮，鳳綾音拆了頭發倒頭就睡，要不是還要和他們一起再吃頓晚飯，鳳綾音真的不想起來。

好在過了初三以後，不少帝姬都回了各自的封地，南姬更是早早地離開，一刻也不想多待。最後隨鳳綾音一起去息澤山莊的，就只有顏姬和鳳錦歌了。

“姐姐怎麽把衛承宣也帶上了，他對外還是罪臣之子，應該在冷宮裏待著才對，可你倒好，走哪兒都帶著，讓人說了不少閑話。”

鳳錦歌不喜歡衛承宣，這男人長相就不是她喜歡的類型，而且看著冷冰冰的，一點都不識趣，有什麽好的？

入宮之前鳳錦歌就說衛承宣看著太煞，不適合進後宮。不過她姐姐好像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居然不聽她的勸，直接把人召進宮了。

顏姬笑道：“陛下帶哪個不會被說閑話？帶洛雲笙會被笑話陛下喜歡瘸子，帶楚秋寒去會被說陛下喜歡妖孽。沈鈺和蘇硯之倒是沒什麽可說的，大約會說陛下果然風流無論在哪都不忘帶上美人隨行。要是誰都不帶吧，他們肯定會懷疑陛下之前夜夜笙歌把身體給掏空了。”

鳳錦歌撇嘴：“那些碎嘴的怎麽那麽煩？”

“所以啊，你管別人說什麽，陛下自己開心就好。那衛承宣雖然不似其他男子溫柔體貼，但也別有一番風情嘛。”顏姬含笑道。

鳳錦歌看向鳳綾音，問道：“姐姐每天對著那張冷冰冰的臉，真的會開心嗎？”

鳳綾音笑道：“會啊，承宣很好啊，武功又好也講道理，他那種長相朕也挺喜歡的，看著就開心。”

其實最重要的還是衛承宣他麻將打得好啊！鬥地主也很不錯啊！難得放假怎麽能不好好搓麻將鬥鬥地主？所以要把牌搭子隨身帶著嘛！

鳳錦歌理解不了她姐姐的審美，開始懷疑人生。她記得她姐姐喜歡的是洛雲笙那樣的男人啊……

鳳綾音十四歲那年在城郊踏青，遇到了一個從她身邊騎馬而過的白衣少年。年少初逢，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那是的鳳綾音尚還稚嫩，可那時的公子卻是個風華正茂的翩翩少年，鳳綾音對其有意也是正常的。後來回宮還找人問過，才知道那是洛家的公子。

只是沒過多久，便傳來了那位洛家公子摔傷斷腿的消息，當時鳳錦歌還惋惜了一陣。

後來洛雲笙入宮，鳳錦歌還以為鳳綾音最寵的會是洛雲笙，誰知道那卻是她最冷落的一個。

她是真看不懂自己這個姐姐了。

鳳錦歌下意識地看了眼在邊上與楚秋寒聊天的洛雲笙，不禁疑惑。當年雖然只是匆匆一面，沒看太清楚，但她總覺得洛雲笙和她印象裏的洛家公子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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