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綾音見他笑容如此，還以為被自己說中了。她倒是有些同情洛雲笙的，被自己的兄長這樣算計，卻也只能順著。

快過年了，這種時候一家人應當聚在一起，聊聊這一年以來的酸甜苦辣，了解一下彼此的經歷，增進一下雙方的感情，絕不是像洛雲笙這樣，被兄長毒癱了腿，連家也不能回。

鳳綾音想不明白什麽東西值得一個對自己的親弟弟下這樣的毒手，只是楚秋寒既然不肯告訴她，那大概真的是不能外借的東西，莫非是棲鳳國裏的那幾個國寶？

如果真是的話，她是讓人加強戒備好呢？還是假裝什麽也不知道讓他們隨便偷呢？

鳳綾音低頭看了一眼洛雲笙的腿，決定還是當不知道吧。

洛雲笙望了眼窗外，嘆到：“外頭又下雪了。”

鳳綾音道：“京都的冬天還挺冷的，最近半個月來，雪很少停過。”

偏偏她忙得要死，一直沒堆成雪人。

“其實還好，北齊的三月差不多也這麽冷。”洛雲笙淡淡道。

那北齊還真是冰天雪地啊，洛雲笙穿這麽多會覺得熱嗎？

“北齊常年下雪，棲鳳的春天快結束時，北齊的雪才會停。只是雪停了依舊很冷，風還是跟刀子似的割得人生疼。那兒一年四季都是冷的，最暖和的時候，就和棲鳳的深秋差不多。只是棲鳳的深秋還是如火的紅葉，如金的梧桐銀杏，還有各色風情的秋菊，而北齊只有不止的風沙，略禿的草地，零落著幾片葉子的枝條，也不知是生是枯。”

鳳綾音認真地聽著，心想洛雲笙果然是想家了吧？只不過那樣惡劣的環境，是怎麽生出洛雲笙這種謫仙般人物的？

“那兒有著最冷的風，最烈的酒，最快的馬。秋寒曾經慕名而去，就如俠義傳奇裏寫的那樣，肆意瀟灑，快活極了。而我在那兒生活了二十幾年，卻是從未有過一天快樂的日子。可在棲鳳這樣四季分明景色多變的秀麗地方待久了，我也會懷念那裏的沙漠與草原。但說到家人，我卻不知道自己該想誰。”

“嗯？”鳳綾音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母親死得很早，可她生前……”洛雲笙頓了一下，“她出身不好，便希望我能討父親歡心，好讓她母憑子貴。可因她出身不好，父親也懶得多看我一眼，她心中有怨，對我非打即罵，最後自己郁郁而終。死前最後一句，還是嫌我沒用。”

鳳綾音不由就想起了鳳繡言，她臨死前說的這番話語洛雲笙的聽上去差不多。都是父母做的孽啊……

只是既然嫌人家出身不好，何必要做那種事呢？娶個出身很好但是不愛的，還能說是身不由己。可睡個出身差的自己還嫌棄的，那不就是睡了以後不想負責嗎？

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還要嫌棄無辜的孩子？

無論男人女人，這樣都挺討厭的。

鳳綾音這樣想著，對洛雲笙又生出幾分心疼。她後宮裏的男人，果然只有蘇硯之是童年幸福的啊……

“我父親眼裏根本就沒我這個兒子，對他而言，我只是個錯誤。還有我的長兄，陛下也看到了。其他兄弟其實都不愛親近我，所以我並沒有什麽親人可想的。這世上還會擔心我的人，大概也只有秋寒了。”

“秋寒確實很擔心你。”鳳綾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既然無人可想，那就什麽都別想了。如今你人在棲鳳，何不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玩玩？棲鳳過年很熱鬧的。”

雖然皇宮裏沒有民間熱鬧，但也算好玩，總比洛雲笙在家裏一直被冷落得好吧？而且這裏還有個楚秋寒，會處處照顧洛雲笙的感受，鳳綾音覺得今年洛雲笙應該能開心些吧？

北齊是不是個好地方只有北齊的人自己知道，只是既然洛雲笙在那裏待得從來都不開心，那還不如一直生活在這裏。

如果她能找到人醫好洛雲笙的腿就好了，那洛雲笙是不是就不用回家受氣了？楚秋寒也是這樣想的吧？所以至今沒有放棄為洛雲笙尋找名醫。

洛雲笙看著鳳綾音低笑倒：“陛下真的很溫柔。”

“你倒是第一個這樣說我的。”鳳綾音不由笑了。

外頭對她的評論大約都是風流成性左擁右抱龍精虎猛這類她聽了都覺得自己該臉紅的形容詞。至於政治上嘛，倒是也有親政愛民的評價吧，不過大家更喜歡揪著她六親不認手段強硬的點在聊。

雖然基本都是偷偷摸摸地說，但身為皇帝，耳目眾多，想不知道都難。

“陛下是真的溫柔，想來其他幾位公子也是這樣想的。”洛雲笙認真道。

鳳綾音覺得，楚秋寒和蘇硯之大概不會這麽想吧？一個經常被她扣酒，一個動不動就被她揉頭。

“好了，你覺得是就是吧，天也不早了，該睡了。”

鳳綾音第一次在朝雲軒過夜的時候，不小心趴在了洛雲笙的身上，這讓她一直很尷尬。後來她再來過夜就是洛雲笙受傷的時候，她擔心自己會壓到洛雲笙的傷口，便叫人在邊上加了個軟榻。

現在洛雲笙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了，鳳綾音也沒有把軟榻撤下去的意思。還是分開睡好啊，不然老睡人家身上太尷尬了。以她一個現代人的思維來看這都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情，對古人就更不用說了。

她要是壓著蘇硯之睡，蘇硯之肯定會覺得他的清白被自己毀了……

“如今深冬，夜裏凍得很，陛下一個人睡軟榻不會覺得冷嗎？”洛雲笙問道。

“不會啊，你屋裏炭火充足，沒事的。”鳳綾音笑笑。

她覺得洛雲笙方才那句話很容易讓人誤會啊，好像再邀請自己和他一起睡似的。這家夥不是還要回北齊的嗎？就不怕她獸性大發把他啪啪啪了嗎？

哦他是北齊的，應該不太註重清白這種事，也不太註重矜持兩個字。

不過這樣很不好啊，為什麽一個兩個的說話都讓人容易誤會嗎？還是像小鈺和承宣那樣話少的好，還有蘇硯之這種喜歡敞開了說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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