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個比較重要的環節，祭天的時候，在場人員中地位最高的那個，需要上去念一段鳳凰賦。鳳凰賦大部分句子都是固定的，只有幾句為何祭天、祭天心得是要根據實況改的，前幾日蘇硯之就改好讓她背下來了。

鳳綾音念完之後，祭天儀式才算正式開始。

只見八個人擡著個紅木盒請出了鳳凰泣血，鳳綾音其實覺得這個陣仗太誇張了，不過是塊比玉璽稍微大些的血玉罷了，需要八個人擡嗎？

不過他們覺得這樣看上去比較有誠意，還是隨他們高興吧。

祭天的過程中，鳳綾音一直很擔心會有人來搶鳳凰泣血，好在一場祭祀安安穩穩地結束了，沒出什麽岔子。

只是看著神臺上衣袂飄飄的黎淵，鳳綾音還是有些恍惚，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黎淵，在做法事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優雅從容，讓人的視線很難從他身上移開。

祭祀結束之後，鳳綾音就把黎淵和顏姬叫進了屋內，讓他們各自說說遇到的刺客都是什麽模樣的。

顏姬道：“也沒什麽特別的，刺客不都是黑衣蒙面的嗎？用的兵器也是常見的，不是特制的。”

“姑姑是覺得，那群人只是一般賊匪嗎？”鳳綾音問道。

“也不是。”顏姬搖頭，“那些人的招式倒是很像皇家的，雖然旁人想要嫁禍時也會特意去學，但他們的熟練程度絕對不是臨時學學就能有的。黎淵大人以為如何？”

黎淵道：“若我猜沒錯，那些刺客應該是言輕夫人府上的。陛下對言輕夫人雖然網開一面，但在她家下人眼裏應該是苛刻的。如今言輕夫人一死，他們會把這個仇算在陛下頭上也不奇怪。”

“不奇怪？”顏姬冷笑，“當日鳳繡言若不是自己起了謀逆之心，會落到這個下場嗎？那鳳繡言郁郁而終是她自己想不開，關陛下什麽事？”

“罷了，若只是鳳繡言的人那還好辦。回去的路上若是還會遇到，再仔細審問吧。若是遇不到了，那這事就算了。”鳳綾音道。

顏姬挑眉，對鳳綾音的決定似乎十分不滿：“陛下不過失去了段姐妹相殺的記憶，就變得這樣心軟了？依我看，那鳳繡言府裏的人一個都留不得，統統為鳳繡言陪葬算了。這次差點毀了祭祀，下次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麽事來。”

這才是真正的皇室公主吧……

該狠的時候絕不手軟，不給敵人留任何一絲喘氣的機會，就算手上沾滿鮮血也沒關系。

鳳綾音佩服她，但也學不來這個做派，還是不太願意。

“鳳繡言一死，那些人就群……群鳳無首，有何可懼？”鳳綾音差點就說出群龍了，要是冒出個龍字，只怕顏姬要她一起去陪葬了。

顏姬見她堅決不肯下旨處死那些人，嘆了口氣道：“罷了，如今陛下早已親政，陛下自己做主吧。若那些人再敢生事，我不會客氣的。”

“多謝姑姑。”鳳綾音道。

顏姬看著她，伸手似乎想摸她的頭，最後還是縮了回去。

“罷了，以前那些事忘了也好，忘了你才能開心些。便是心軟也沒有關系，反正心狠的事會有人替你做的。”

顏姬說完就離開了，鳳綾音現在還不太摸得透顏姬的脾氣，想著少說少錯，就沒有追上去。

不過顏姬那些話實在讓她不寒而栗，她狠不下心去做的事，總會有人替她做的。第一個就是沈鈺，他為了鳳綾音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第二個就是碧竹青荷，他們很大程度上與沈鈺是一樣的，只是沒有沈鈺手段多。

第三個就是顏姬和鳳錦歌，他們二人都比她狠，反正狠毒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們親力親為，他們從來都只是發號施令的人。

她轉頭，見黎淵還站在原地，便問道：“黎淵大人可還有事？”

黎淵道：“若是言輕夫人留有遺孤，陛下打算怎麽做？”

“你的意思是……”

“我也只是猜測，這有沒有孩子，我沒見到言輕夫人活人，還真算不出。”黎淵無奈道。

鳳綾音笑了笑，只能道：“朕也不知道，若她真有遺孤該如何處置。就看那孩子多大了吧？若是在記仇的年紀，便是朕不願骨肉相殘，也只能……”

鳳綾音不喜歡傷害無辜，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在這個世界若想好好地活下去，第一件事就要坐好這個皇帝。

為了坐穩這個位置，她需要做很多違心的事，即使傷及無辜骨肉相殘也沒關系。雖然總說什麽成王敗寇，雖然她也總說自己不在意那些身外之事，不在意在外名聲如何。但人非聖賢，只要還沒飛升，總會喜怒哀樂。

她如今只想好好活下去而已，即使踩著無數人的血她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並不是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因為她現在是棲鳳國的女帝，必須保護好直接的小命。因為她若是出了什麽事，這個國家就會陷入動蕩，讓黎民百姓都沒有好日子過。

“即使在記事的年紀也沒關系，我聽說顏姬府上的暗衛不是都會洗腦這招嗎？把他的記憶洗幹凈就好了。”

鳳綾音看著黎淵特別無語，她想，要是小鈺也在這個屋裏，和黎淵一定能聊起來。

她本來以為沈鈺是個死士，因為受的教育就是三觀不正的，所以會有那種簡單粗暴的想法不奇怪。可是黎淵看上去那麽溫柔，怎麽也想出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損招呢？

“你也先下去吧，這件事朕會再想想的。一切決定等鳳繡言府裏的人再次刺殺，再判罪也來得及。”鳳綾音道。

“是，我知道了，那陛下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碧竹等人見黎淵也走了，連忙將膳食端了進來。其實鳳綾音餓得太久，現在反而不是那麽餓了，不過看著那些精心準備的食物，還是有些饞的。

只不過，楚秋寒這家夥怎麽又坐在這裏了？這家夥最近好像黏她黏得有點厲害啊？

楚秋寒見鳳綾音看向他，挑眉道：“陛下就這樣不歡迎我嗎？”

“也不是，朕只是覺得……”

“陛下不討厭就好。”楚秋寒笑道，“不過不止是我，待會兒硯之承宣他們也會過來。畢竟在這廟裏一點葷腥都沾不得，飯菜都沒什麽味道。那還不如大家一起吃，隨便扯幾句嘴，吃飯也香些啊。”

鳳綾音居然覺得楚秋寒說得很有道理，就這樣被說服，還讓人專門去請了衛承宣和蘇硯之吃飯。

盡管這頓飯的氛圍有些詭異，但鳳綾音並沒有註意到。她覺得小鈺和楚秋寒吵架實在是太好理解了，這兩個就是幼稚鬼，有他們倆的地方就會有爭吵。

所以算了吧，懶得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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