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鳳錦歌為了和柳長清膩歪，又回了自己的馬車，楚秋寒便給鳳綾音仔細講了一遍柳長清的身世。

原來柳家原本也是京中士族，柳長清的母親當年在朝中甚至官拜一品。只是後來先帝聽信衛蘭讒言，滅了陸家滿門又一直打壓柳家，柳大人覺得心寒，便辭官了。

辭官之後柳大人便找來公輸家的人，在柳家的莊園外設下了銅墻鐵壁，除非柳家人自願放行，否則誰也進不去、

鳳綾音不解：“這銅墻鐵壁的意思是？”

“真的用銅和鐵在莊園外面築起了墻，頂上都封了，遠遠看過去就像是個大型的鐵盒子。”楚秋寒道。

鳳綾音皺眉：“那樣不會不透氣嗎？”

“他們自然有其他辦法，公輸家的人肯定都給他們設計好了。”楚秋寒笑道，“柳家的人一般也不愛外出，與京中士族都斷了聯系。所以這樣帝姬與柳長清都能撞上，實在是緣分。”

“可柳家都把自己封閉成這樣了，應該不願意與皇室再搭上什麽關系吧？”

“確實不願意，不過柳長清喜歡有什麽辦法呢？”

“柳大人就不會阻撓嗎？”鳳綾音想，一般父母都這樣吧，覺得對方不合適的時候，就千方百計地阻撓嗎？

而且以柳家的環境太適合幹這個了，他們完全可以把柳長清關家裏不讓鳳錦歌找到他。

楚秋寒嘆道：“所以說，這都是柳長清他自己願意的。柳大人雖然有意與朝廷斷絕來往，但她亦不願意違背自己兒子心意。何況昭懷帝姬還跪在柳大人面前立過毒誓，說此生只娶柳長清一人，絕不辜負，否則就五雷轟頂不得好死。並且啊，這昭懷帝姬以前在朝中也沒這麽閑，她是為了柳長清才疏遠政事的。柳大人見帝姬是誠心實意的，也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呵呵，這還勉為其難？鳳綾音冷笑，那柳家已經占盡便宜了好嗎？

便是棲鳳不實行女尊制度，堂堂一個公主跪在一個普通人面前也是給足了面子。

鳳綾音雖然不是在意等級制度的人，可她心疼自己妹妹啊。這傻丫頭，怎麽為了一個男人就做到這種地步？

不知道她在另一個世界的妹妹遇到喜歡的男人後，是不是也會這麽傻。

“陛下也別不高興，帝姬她自己高興就好。遇到柳長清以前，她很少這樣笑過。”楚秋寒道。

鳳綾音點頭，即使她不高興也不能改變什麽啊。

她也知道，曾經的鳳錦歌就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可是差點被自己的兩個姐姐聯合害死之後，她就變得沈默寡言心思陰沈，後來遇到了柳長清才漸漸好起來的。

所以只要柳長清真心對鳳錦歌好，那她也沒什麽可計較的了。

不過一想到柳家那態度還是有些不開心。

先帝打壓他們的時候，鳳錦歌怕是還沒出生呢，跟晚輩計較個什麽勁？

楚秋寒是個坐不住的，見鳳綾音半天不說話，就掀開了簾子看外面的風景。

鳳綾音也很無聊，便側了側身子，看向窗外。

楚秋寒笑道：“應當是快到朝鳳山了，沒想到今年的祭司如此怠慢，竟與外面差不多時間過來。”

祭司？莫不是就在窗外被楚秋寒看見了？

鳳綾音身體傾斜幾分，順著楚秋寒的目光朝外看去，果真見到一隊人馬正小心翼翼地跟著他們邊上。

按理說不管什麽隊伍，遇到帝王出行都是要讓路的，可祭司不能比皇帝晚到，否則是要殺頭的。可這種時候要是沖到皇家隊伍的前頭去，又是對皇室的大不敬，所以他們走得很尷尬。

鳳綾音無意為難人，便想著可以先問清緣由。若是對方確有急事，那讓他們先走一步也是可以的。

她正想叫人停車，卻瞥見一個白衣男子騎著一匹白馬跑到那隊人馬的最前方。那白衣男子面目清秀，看著竟十分面熟。

“黎淵？”鳳綾音不由叫出了他的名字。

楚秋寒一楞，隨即笑道：“陛下失憶之後連碧竹青荷都不記得了，竟然還記得黎淵大人？真可惜吶，要不是祭司不能嫁人，陛下只怕將黎淵大人也召入後宮了吧？”

“黎淵是這兒的祭司？他一直都是嗎？”鳳綾音問道。

鳳綾音印象裏的黎淵，與眼前那人有著一樣清秀精致的臉龐，一樣飄揚散落的長發，一樣從容淡然的笑容，常年穿著身白色的幹凈長袍，看似古人，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現代人。

在那個世界裏，鳳家和黎家關系很不錯，黎淵算是鳳綾音的發小，兩人關系還不錯。

只是後來鳳綾音去上了大學，兩人分別了一段時間，再回來後她就看不懂黎淵了，雖然以前也不怎麽看得懂。

黎家一家老小都神神叨叨的，自以為他們是天人後代，可以窺得先機，平日有事沒事都要拿出龜甲來蔔一卦，不過他們家算卦確實準。

可黎淵與鳳綾音當了多年同學，高考的時候分數比鳳綾音還高出一大截，鳳綾音原本以為黎淵是讀個好大學，走向和黎家不一樣的路。卻沒想到黎淵根本沒去念大學，而是被他爺爺拎回家學占蔔了。

自那之後，黎淵每次看到鳳綾音都要說些奇怪的話，弄得鳳綾音都不愛見他了。

她還記得，她穿越過來的那一天，黎淵正好來她家做客。他看到鳳綾音時居然上前擁抱了她一下，神情有些惆悵。

她還記得他說：“這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當時還以為黎淵要出遠門，沒想到居然是自己被踹到了這神奇的地方來。

楚秋寒見鳳綾音一直盯著黎淵，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心裏有些不舒服。

“這黎淵雖生得不錯，但比起雲笙還是差了一分顏色吧？陛下面對雲笙時都不為所動，怎麽看見黎淵眼睛就直了？”

沈鈺聽了這話不由冷笑：“陛下喜歡看誰就看誰，你管得著嗎？”

“我人微言輕的，自然是管不著了。”楚秋寒放下簾子，靠在一旁閉上了眼睛，不願意再去看他們二人。

沈鈺見鳳綾音仍看著黎淵，便道：“雖說祭司不能嫁人，但陛下要是真的喜歡，我可以給黎淵大人餵些假死的藥，再給他偽造其他身份，將他送給陛下。”

楚秋寒不由冷哼一聲。

鳳綾音並沒註意聽沈鈺在說什麽，這幾日他們兩個一直針鋒相對，鳳綾音都把他倆的話給自動屏蔽了。

她看了許久才從過往的記憶中回過神來，對沈鈺道：“我們先歇息一個時辰，你讓人去把黎淵叫來。”

“是。”沈鈺連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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