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生辰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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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秋寒是被吵醒的。其實也不算吵，只是感覺有人一直在他屋裏走來走去，楚秋寒是個習武之人，警覺性一向比較強，感到屋裏有人在晃，就睡不著了。
他睜眼一看，發現一個黃衣女子正站在桌邊，將幾枝帶露的紫色菊花插入瓶中。
“陛下？”
鳳綾音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對他笑道：“你醒了？你之前不是說過生辰時需要在屋裏插上當月盛開的花嗎？你看這幾枝細雨含沙如何？”
楚秋寒楞了一下，隨即答道：“很漂亮。”
只不過鳳綾音站在邊上，讓那花黯然失色了。
“朕那天回去翻了很多書，也沒翻明白為什麽要插當月的花，菊花是傲然清雅之物，與你實在是不相稱。朕只好找個與你相稱的顏色了。”鳳綾音走過去坐在楚秋寒床沿上笑道。
“陛下今日不用晨練嗎？”楚秋寒從床上坐了起來。
“偶爾可以跟碧竹撒撒嬌偷個懶嘛。”鳳綾音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塊碧玉，“對了，這個護身符是我去凰女廟替你求的，今年你姑且先帶著吧。”
“陛下替我求的？”楚秋寒又楞了一下，“莫非是那日我們出宮聽書時求的？”
“正是，所以不能讓你跟著呀，提前知道了還有什麽意思？”
“我還以為陛下忘了。”
這幾天來鳳綾音沒有再提過他生辰，他本想今日出去聽戲，卻被鳳綾音拒絕了，他還以為鳳綾音忘記了他生日。沒想到鳳綾音不僅記得，還替他求符插花。
他低頭摸著那塊玉，玉上刻著四個小字，凰求鳳安。他知道這字是廟祝刻的，看來廟祝已經看出了他和鳳綾音的身份。
“朕之前特意問過你的，怎麽會忘？你不是想聽玉梨班唱戲嗎？朕昨日就派人將他們請到宮裏了，晚上會在宮裏擺戲臺。待會兒朕去上朝，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去找他們敘舊吧。”
楚秋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活這麽大，對他好的人有很多，有他親人有他師父有他好友，還有那些有求於他的人。楚秋寒從未覺得有什麽不對，可他覺得，鳳綾音不該是對他好的那個人。
即使鳳綾音這人溫柔心軟，在弄不清他來意之前，也不該對他好。
楚秋寒心情覆雜，他一向是個灑脫之人，這是第一次覺得自己違心了。
“陛下！”
在鳳綾音走到門口的時候，楚秋寒忽然叫了一聲。
“怎麽了？”鳳綾音笑著問他。
楚秋寒舉起手中的玉：“陛下可以幫我親手系上嗎？”
“你衣服都沒穿好，我怎麽系啊？”
“那我等陛下退朝回來。”
“好啊，到時候一起用膳。”鳳綾音說完，就笑著離開了。
楚秋寒握著那塊玉摩挲了很久，暗暗在心裏下了個決定。已經答應了別人的事他不能不做，但他要想辦法將損失降到最低。鳳綾音對他好，他也沒辦法設計鳳綾音。
這天早上楚秋寒難得安安分分地哪也沒去，連酒都不喝，就在自己的院子裏練劍。等到鳳綾音快下朝時才沐浴更衣，掐準了時間跑去找鳳綾音一起用膳。
這些膳食大概也是鳳綾音囑咐過的，很多都是過生日時才會吃的。楚秋寒沒想到鳳綾音竟然能細心至此，畢竟棲鳳國的女子都不是體貼型的，更何況鳳綾音還是女帝，處處都被別人伺候著，怎麽會養出這樣的性子？
失憶真能讓人產生這麽大變化嗎？
“你的護身符呢？拿過來，朕替你系上。”
楚秋寒從懷裏將玉佩取出來，交到鳳綾音手裏。鳳綾音低頭替他系在腰間，還特意打了個長壽結，這也是她最近剛跟青荷學會的。
她是真的希望楚秋寒能長命百歲的，都說禍害遺千年，楚秋寒這麽個妖孽般的禍害，怎麽可能活不過二十五呢？
“怎麽是長壽結？這不是給小孩子系的嗎？”楚秋寒皺眉，“我怎麽都算個偏偏加公子吧？應該給我系個君子結才對。”
鳳綾音之前並不知道在棲鳳國打這些結有什麽規矩，她以為長壽結只是祝人長壽的，不知道在棲鳳這結都是給小孩子系的，代表著長輩希望孩子能平安到老長命百歲的心願。
聽到楚秋寒這樣說，她伸手揉了揉楚秋寒的頭笑道：“秋寒乖啊，要平平安安地長大。”
“哎呀你……”楚秋寒連忙拉開她的手，只覺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話你還是對硯之說吧。”
“硯之要是聽了這話，肯定兩三天不願理你。”鳳綾音笑道。
恰巧這時蘇硯之也走了進來，他手裏捧著個盒子坐到楚秋寒身邊問道：“陛下和楚大哥在說我什麽？”
“說你可愛。”楚秋寒笑道。
蘇硯之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對了楚大哥，這個給你，生辰賀禮。”
蘇硯之打開了懷裏的盒子，他的盒子很大，裏頭裝了厚厚的一疊書。楚秋寒正要道謝，看到盒子裏的書笑容就僵住了。
“硯之有心了，只是為何要送這麽多書？”楚秋寒問他。
“我聽說東臨人過生辰都要送書，一直都很羨慕。雖然你我都不是東臨國的人，可楚大哥見多識廣，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吧？”蘇硯之道。
楚秋寒除了說對，還能說什麽？
他在五國內都生活過，並沒有太強烈的國家歸屬感，所以按照哪國的習俗過生辰他都無所謂。但是東臨那是他的噩夢啊！他並不想看那麽多書。
可蘇硯之又是真心送他賀禮，他總不好駁他面子。
“楚大哥幹嘛愁眉苦臉的，你先看看是什麽書啊，不會是你覺得枯燥無聊的。”蘇硯之好笑道。
蘇硯之是個看見書就當寶的，不管什麽領域的他都挺喜歡，越是覆雜難懂的他就越喜歡。但他知道這世上跟他一樣的人不多，比如楚秋寒跟他的喜好肯定不一樣。
楚秋寒仔細一看，發現那些書還真不是會讓他頭疼的古典文學，而是一套江湖年紀。
“這書不是當年玄機閣被燒之後就失蹤了嗎？你怎麽弄來的？”楚秋寒驚喜道。
蘇硯之笑道：“我母親自有門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弄來的。不過楚大哥對我這份賀禮可還滿意？”
“滿意，硯之真厲害。不過這書是玄機閣的寶貝，我能還給他們嗎？”楚秋寒問道。
“既然送給楚大哥了，那就隨楚大哥處置，你高興就好。”蘇硯之無所謂道，反正他都看完了。
鳳綾音不禁想，這蘇硯之果然是後宮裏最懂事的男人了。既有棲鳳國男子的細心體貼，又有他國學子的學識氣節，實在很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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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眼一看，發現一個黃衣女子正站在桌邊，將幾枝帶露的紫色菊花插入瓶中。
“陛下？”
鳳綾音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對他笑道：“你醒了？你之前不是說過生辰時需要在屋裏插上當月盛開的花嗎？你看這幾枝細雨含沙如何？”
楚秋寒楞了一下，隨即答道：“很漂亮。”
只不過鳳綾音站在邊上，讓那花黯然失色了。
“朕那天回去翻了很多書，也沒翻明白為什麽要插當月的花，菊花是傲然清雅之物，與你實在是不相稱。朕只好找個與你相稱的顏色了。”鳳綾音走過去坐在楚秋寒床沿上笑道。
“陛下今日不用晨練嗎？”楚秋寒從床上坐了起來。
“偶爾可以跟碧竹撒撒嬌偷個懶嘛。”鳳綾音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塊碧玉，“對了，這個護身符是我去凰女廟替你求的，今年你姑且先帶著吧。”
“陛下替我求的？”楚秋寒又楞了一下，“莫非是那日我們出宮聽書時求的？”
“正是，所以不能讓你跟著呀，提前知道了還有什麽意思？”
“我還以為陛下忘了。”
這幾天來鳳綾音沒有再提過他生辰，他本想今日出去聽戲，卻被鳳綾音拒絕了，他還以為鳳綾音忘記了他生日。沒想到鳳綾音不僅記得，還替他求符插花。
他低頭摸著那塊玉，玉上刻著四個小字，凰求鳳安。他知道這字是廟祝刻的，看來廟祝已經看出了他和鳳綾音的身份。
“朕之前特意問過你的，怎麽會忘？你不是想聽玉梨班唱戲嗎？朕昨日就派人將他們請到宮裏了，晚上會在宮裏擺戲臺。待會兒朕去上朝，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去找他們敘舊吧。”
楚秋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活這麽大，對他好的人有很多，有他親人有他師父有他好友，還有那些有求於他的人。楚秋寒從未覺得有什麽不對，可他覺得，鳳綾音不該是對他好的那個人。
即使鳳綾音這人溫柔心軟，在弄不清他來意之前，也不該對他好。
楚秋寒心情覆雜，他一向是個灑脫之人，這是第一次覺得自己違心了。
“陛下！”
在鳳綾音走到門口的時候，楚秋寒忽然叫了一聲。
“怎麽了？”鳳綾音笑著問他。
楚秋寒舉起手中的玉：“陛下可以幫我親手系上嗎？”
“你衣服都沒穿好，我怎麽系啊？”
“那我等陛下退朝回來。”
“好啊，到時候一起用膳。”鳳綾音說完，就笑著離開了。
楚秋寒握著那塊玉摩挲了很久，暗暗在心裏下了個決定。已經答應了別人的事他不能不做，但他要想辦法將損失降到最低。鳳綾音對他好，他也沒辦法設計鳳綾音。
這天早上楚秋寒難得安安分分地哪也沒去，連酒都不喝，就在自己的院子裏練劍。等到鳳綾音快下朝時才沐浴更衣，掐準了時間跑去找鳳綾音一起用膳。
這些膳食大概也是鳳綾音囑咐過的，很多都是過生日時才會吃的。楚秋寒沒想到鳳綾音竟然能細心至此，畢竟棲鳳國的女子都不是體貼型的，更何況鳳綾音還是女帝，處處都被別人伺候著，怎麽會養出這樣的性子？
失憶真能讓人產生這麽大變化嗎？
“你的護身符呢？拿過來，朕替你系上。”
楚秋寒從懷裏將玉佩取出來，交到鳳綾音手裏。鳳綾音低頭替他系在腰間，還特意打了個長壽結，這也是她最近剛跟青荷學會的。
她是真的希望楚秋寒能長命百歲的，都說禍害遺千年，楚秋寒這麽個妖孽般的禍害，怎麽可能活不過二十五呢？
“怎麽是長壽結？這不是給小孩子系的嗎？”楚秋寒皺眉，“我怎麽都算個偏偏加公子吧？應該給我系個君子結才對。”
鳳綾音之前並不知道在棲鳳國打這些結有什麽規矩，她以為長壽結只是祝人長壽的，不知道在棲鳳這結都是給小孩子系的，代表著長輩希望孩子能平安到老長命百歲的心願。
聽到楚秋寒這樣說，她伸手揉了揉楚秋寒的頭笑道：“秋寒乖啊，要平平安安地長大。”
“哎呀你……”楚秋寒連忙拉開她的手，只覺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話你還是對硯之說吧。”
“硯之要是聽了這話，肯定兩三天不願理你。”鳳綾音笑道。
恰巧這時蘇硯之也走了進來，他手裏捧著個盒子坐到楚秋寒身邊問道：“陛下和楚大哥在說我什麽？”
“說你可愛。”楚秋寒笑道。
蘇硯之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對了楚大哥，這個給你，生辰賀禮。”
蘇硯之打開了懷裏的盒子，他的盒子很大，裏頭裝了厚厚的一疊書。楚秋寒正要道謝，看到盒子裏的書笑容就僵住了。
“硯之有心了，只是為何要送這麽多書？”楚秋寒問他。
“我聽說東臨人過生辰都要送書，一直都很羨慕。雖然你我都不是東臨國的人，可楚大哥見多識廣，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吧？”蘇硯之道。
楚秋寒除了說對，還能說什麽？
他在五國內都生活過，並沒有太強烈的國家歸屬感，所以按照哪國的習俗過生辰他都無所謂。但是東臨那是他的噩夢啊！他並不想看那麽多書。
可蘇硯之又是真心送他賀禮，他總不好駁他面子。
“楚大哥幹嘛愁眉苦臉的，你先看看是什麽書啊，不會是你覺得枯燥無聊的。”蘇硯之好笑道。
蘇硯之是個看見書就當寶的，不管什麽領域的他都挺喜歡，越是覆雜難懂的他就越喜歡。但他知道這世上跟他一樣的人不多，比如楚秋寒跟他的喜好肯定不一樣。
楚秋寒仔細一看，發現那些書還真不是會讓他頭疼的古典文學，而是一套江湖年紀。
“這書不是當年玄機閣被燒之後就失蹤了嗎？你怎麽弄來的？”楚秋寒驚喜道。
蘇硯之笑道：“我母親自有門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弄來的。不過楚大哥對我這份賀禮可還滿意？”
“滿意，硯之真厲害。不過這書是玄機閣的寶貝，我能還給他們嗎？”楚秋寒問道。
“既然送給楚大哥了，那就隨楚大哥處置，你高興就好。”蘇硯之無所謂道，反正他都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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