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綾音看了看眼前那張床，其實挺大的，夠三個人睡了。再看了眼衛承宣，雖然那女人一走他又恢覆了冷漠的神色，但不再像上次那樣全身冒著殺氣了。

她於是外袍也沒脫，乖乖地上床躺好。衛承宣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裏的鳳綾音，沒說什麽，另外翻出了一床被子，自覺地躺在床沿。

一沾床鳳綾音就覺得有些困，她打了個哈欠問衛承宣：“方才那個女人是誰？”

“衛蘭的心腹，之前也來過幾次，叫我刻意討好陛下，好讓陛下對衛家放松警惕。今天陛下刻意分散衛家的兵權，他們也有所察覺，專程來質問我的。”衛承宣答道。

“原來如此。”

鳳綾音想，衛家的人雖不是那麽信任衛承宣，但大概也沒想到他會是仇人之子。也絕對想不到這家夥進宮後不僅不替衛家辦事，還反告了衛家一狀。

“其實按陳尚書的說法，衛蘭當年與我母親關系不錯，在戰場上一同出生入死了很多次。課後來她為了榮華富貴卻陷害了我母親，至那以後她覺得世上並無可信之人，除了她自己，她誰也不完全信賴。也不知道這樣一個小人之心的女人，為何還會有人替她賣命。”衛承宣又道。

鳳綾音覺得，大抵是因為權勢吧，攀權富貴是很多人的本能。這些人往往都知道富貴險中求的道理，所以最開始，他們會為了這個理去依附雖然危險但位高權重的人。到了後來，大概是越走越險，回不了頭了。

她想了想，又對衛承宣說：“你也說了她是生性多疑之人，或許那些人都有把柄在她手上吧。”

衛承宣冷笑：“倒像是她會做的事。”

“好了，很晚了，睡吧。”

鳳綾音覺得，她明天起來一定會很憔悴，畢竟算算時間，她只能再睡一個時辰了。偏偏就這一個時辰，她也睡不安穩。

衛承宣不知道的是，剛才鳳綾音在偏殿確實做了一個夢，也真的夢到了衛承宣，或者說是一個和衛承宣長得很像的男人。

夢裏那個男人叫淩冽，是一把刀。她從一座煙霧繚繞高聳入雲的山峰中找到了那把刀，一直帶在身邊。後來那刀竟修煉出了人形，便是衛承宣的模樣。

他叫她，韶凰上神。

再後來似乎有惡虎向她襲來，刀擋在她面前，碎成了兩截。

“淩冽，今生終究是我對你有所虧欠。如今刀斷魂飛，若是來世有緣重逢，韶凰再一一還你。”

夢至此，鳳綾音再次驚醒。

醒時天已蒙蒙亮了，她坐了起來，正猶豫著要不要從衛承宣身上跨過去，衛承宣也醒了。

“陛下醒得還真早。”衛承宣起身穿鞋，“我去看看青荷她們來了沒有。”

很快，碧竹與青荷就進來了，衛承宣則獨自一人去洗漱了。

“陛下臉色很不好，要不再睡一會兒吧？偶爾不晨練也沒事的。”青荷擔憂道。

碧竹點了點頭：“陛下要再睡會兒嗎？”

鳳綾音連忙點頭：“不過還是回飛凰宮吧，我在這兒睡不好。”

青荷奇怪道：“為什麽睡不好？公子宣會打呼嗎？還是磨牙？”

鳳綾音無奈道：“都不是，承宣睡相很好很安靜，是朕總做奇怪的夢。”

“陛下夢到了什麽？”青荷好奇。

“夢到承宣是把刀，碎成兩截了。”鳳綾音一想起來就覺得很不舒服。

青荷倒是噗嗤一聲笑了：“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陛下有多恨公子宣呢。明明陛下對公子宣很好，只不過陛下對哪個公子都好，反倒看不出陛下喜歡哪個了。”

“本來就一視同仁啊，大家都挺好的。”鳳綾音笑道，長得都挺好看的，她都挺喜歡的。

“才沒有，陛下對公子笙就比較冷淡。”青荷道。

“青荷，陛下的私事你不要多嘴。”碧竹瞥了她一眼。

鳳綾音有些無奈，想著她一直不召見洛雲笙還搞到人人不平的地步了嗎？那改天就見見唄，反正誰都不睡，見誰有區別嗎？

“誒，對了，你們聽過韶凰上神嗎？”

鳳綾音隨口一問，青荷卻當她在轉移話題。

“韶凰上神不就是我棲鳳國的先祖嗎？就是傳說中的那位神女。”

“是她？”鳳綾音奇怪，她怎麽會夢到自己是韶凰上神呢？難道真有前世今生？

又或許她無意間看過這個傳說，然後自己給忘了，昨晚一不小心又夢到了？

“自然是她，棲鳳國可沒人敢用這韶凰兩個字起名的，不會有重。傳說那位上神風流得很，不僅與四位龍君糾纏不清，連她手中的神刀也能化成一個英俊的男人呢。不過她是有戀人的，與她同族，是一只紫色的鳳，又被稱作鸑鷟。不過具體的也不清楚，畢竟是傳說嘛，誰知道真假。”

鳳綾音覺得傳說嘛，一定是經過誇張的。畢竟她之前無意間聽到外面的傳言，也說得她風流得很，時常召來三位公子歡好一夜，還說她身強體壯龍精虎猛，為眾人所羨慕。

可她其實很無辜，雖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柔弱，但是龍精虎猛這個詞絕對跟她沒關系！

所以以後傳說啊傳聞啊這種東西統統不能盡信，當故事聽聽就好了，誰認真誰傻。

碧竹忽然道：“其實也說不上風流吧，與她真正有關系，從來只有鸑鷟而已。她與鸑鷟不是還有孩子嗎？只是後來有位龍君帶著兇獸攻入棲鳳，導致鸑鷟戰死。那之後，她才施法將棲鳳與另外四國隔開的。這次西周歸還的鳳凰泣血，就是鸑鷟送與韶凰上神的，上頭染的血不止是韶凰上神的，也有鸑鷟的。”

“鸑鷟應該有名字吧？”鳳綾音道，“傳說中五彩為鳳為凰，青色為鸞，紫色鸑鷟，黃色鹓鶵，白色鴻鵠。”

碧竹道：“這就不知道了，那些上神的名字沒能個個都流傳下來，我們哪裏清楚？離早朝還有一個多時辰，陛下趕緊睡會兒吧。”

“嗯。”

回了自己寢宮後，鳳綾音倒是睡得很好，什麽夢也沒做。碧竹去叫她的時候她還不肯起，想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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